《《Hi ,青春》》洛一鸣

7、第七章 莲娜收到张

　　莲娜坐在写字台旁，把张逸飞的信翻了过来，又翻了过去。莲娜已经太久没有给张逸飞写信了，她内心很自责：又不是张逸飞把自己扔进乡镇企业，凭什么让他承受如此不公正的对待。莲娜伸手拿出插笔筒里的一根孔雀羽毛，心里嘀咕，“我该怎么办呢？”
　　孔雀羽毛是翠绿的，尾端点缀着一个大蓝点，就像蓝色的大眼睛，活泼又生动。农民家的小屋里，堆满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一对孔雀羽毛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不落俗套。
　　孔雀羽毛是张逸飞送的。往事如电影在莲娜眼前放映。
　　张逸飞送莲娜回家，他俩在街边站台等车。有人推着一辆自行车从街角拐过来，自行车后面架着两个竹箩，插满孔雀羽毛。莲娜被鲜艳夺目的羽毛吸引住，脱口叫到，“那些孔雀羽毛好漂亮。”
　　张逸飞顺着莲娜的目光看过去，他没有回答莲娜，倒是突然飞快地跑向自行车。莲娜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张逸飞突然要干吗。
　　张逸飞买来一对孔雀羽毛，递给了莲娜。莲娜挤在回家的车里，生怕有人推推搡搡会折断羽毛，她一路都把孔雀羽毛护在胸口。
　　夕阳西下，莲娜拿着孔雀羽毛，站在河堤上，有点为难。“哎，要是碰见熟人，多不好意思呀。”河堤下，远远近近的村落掩映在暮霭与绿树丛中，像一幅水墨画。美丽的山水图画，美丽的孔雀羽毛。莲娜偷偷笑了。
　　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莲娜拿着羽毛快入村口时，突然改变了主意。莲娜不像村里人看见自己莫名其妙的样子。莲娜穿过田野，绕道回到村尾的母亲家。母亲从屋里出来，和莲娜撞了个面。母亲看见莲娜手里的孔雀羽毛，把莲娜打量了一番，她居然没有问什么；要不然，莲娜会难堪死的。母亲也年轻过呢。
　　孔雀羽毛插在笔筒里，在莲娜的眼里，这对孔雀羽毛是母亲家屋里最醒目、最耀眼的景致。母亲对张逸飞的印象极好，说张逸飞的鼻子长得挺拔、修长；当然，目不识丁的母亲说不出这么高大尚的词。母亲的意思是张逸飞的鼻子长得好看，莲娜倒是没有在意张逸飞的鼻子，她喜欢张逸飞那双眼睛和眼睛上的那对眉毛。
　　莲娜最不喜欢自己脸上的眉毛，有谁生着好看的眉毛总让羡慕不已。莲娜还莫名其妙地养成看人先看眉毛的“坏”习惯。莲娜没有料到自己会因眉毛而堕入情网。莲娜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张逸飞生着一双好看的眉毛而喜欢上他吗？好像又不是。
　　在洛港的一个月，莲娜没有一天不想念张逸飞，可是张逸飞远在千里之外，她是没有办法见到他。莲娜不知道张逸飞是不是也牵挂自己。谁知道呢。
　　莲娜觉得男人的情感最靠不住，男人总是理智又实际。莲娜常常自嘲，这一点自己倒像男人，虽然自己偶偶也会激情满怀，可更多的时候只愿冷眼旁观情感的起起落落。
　　男人容易变心，这让莲娜对待感情总是容易怀疑。莲娜想起自己的小闺蜜。小闺蜜高考失利，她的小男友立马无情地抛弃了她，这让莲娜震惊不已。那个男人认为闺蜜没有上大学就没有好工作。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离开闺蜜，在大学校园里新找了一个女朋友。闺蜜痛彻心扉。莲娜耳边时常响起闺蜜唱的那些伤心的曲子，想起闺蜜眼里无声滑落的泪水。
　　莲娜不知道张逸飞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在乡镇企业而无情地离开自己。莲娜不敢这样想，也不愿这样想。
　　结果会怎样，莲娜无法掌控。既然“分手的宣判书”还未送到莲娜手里，莲娜姑且继续沉迷其中。
　　莲娜翻出张逸飞写给自己的信，悄悄地装进背包里。只有摸着这些信，莲娜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莲娜特意把《新概念英语》第三册、第四册也装进了背包。在洛港，莲娜很孤单，她得找点事来打发无数寂寞的时光。莲娜也想把那对孔雀羽毛带到洛港去，只是路途遥远又颠簸，她可不想把孔雀羽毛挤坏。
　　莲娜一路赶车，回到洛港已经是午后，她全身像散了架。暑假帮母亲割稻子，莲娜也会累得散了架，可是这次又没有到地里挑一担挖一头，莲娜是精神累了，她爬到床上蒙头大睡。
　　醒来时，天黑下来了。食堂的吃饭点早过了。莲娜是农民家的孩子，一顿饭不吃会饿得抓狂。
　　莲娜准备找个小面馆吃点面条，没想到，没有料到小镇上的面条摊子晚上是不营业的，马路旁倒是有几家小饭馆。莲娜可没有那个闲钱吃馆子。空着肚子，走在昏黄的灯光下，莲娜无聊地东瞅瞅西看看。小镇的夜晚好冷清，除了灯火，像母亲家的乡下一样冷清。
　　莲娜百无聊赖地走着，肚子饿得咕咕叫。莲娜十分懊恼。突然，在昏黄的灯光下莲娜看见一个人，身影好熟悉，像昔日的初中同学。莲娜暗自笑了，一定是饿昏了，眼花了。莲娜瞅了又瞅，惊叫起来，“谢幼玲。”谢幼玲也认出自己，“莲娜。”莲娜没料到，他乡遇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