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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姑娘,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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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到了,我先回家给我家二虎做午饭去了。”胖阿姨说完,转身离开了。
莲娜独自站在拐角处,踟蹰不前;她不知道该往哪个屋子去。
眼前一栋三间老式瓦房子,连着两间矮一点的屋子,大概七八十年代建造的。屋子上盖着青色的瓦片,刷着白色的石灰墙面,靠墙依次堆放着一捆捆黝黑的棉花杆子,零星的白棉花朵恹恹地夹在其中。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从大屋里探出头来,一眼看见站在屋角的莲娜。
“姑娘,找我家幼玲的呀,快来屋里坐,外面风冷。”女人还算热情,招呼着莲娜。
“她是谁,是柳子涵的大嫂吗?”莲娜心里猜测着。
“幼玲这丫头只顾在屋里哄孩子,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一概听不见。”“幼玲,来客人了。”女子趴在门框上向旁边的屋门口喊了几声。
“幼玲住在下面,我是她大嫂。”女子忸怩了一下细细的身体。
莲娜脑子快速扫描了一下:柳子涵大嫂脸面瘦削,一双小眼睛不停眨巴着,好像脑子里在想各种主意。
“眼前其貌不扬的女人无论如何和先前听闻的泼辣挂不上钩,人到底不可貌相。”“大嫂,谢谢您,我去幼玲那儿。”莲娜一路听闻柳子涵大嫂的为人,不想和她有过多的交接,赶紧客气回应着。
莲娜朝大屋旁边的小屋走去,只见幼玲抱着儿子急急走了出来。幼玲看见莲娜,脚步立刻像钉在门槛上、呆住;莲娜也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两人都微微怔住。
寒风刺骨的日子,莲娜却不期而至,也难怪幼玲大吃一惊;几个月不见,莲娜眼里的幼玲几乎判若两人,这又怎能不让莲娜心里咯噔着。
幼玲身穿红色滑雪棉袄,臃肿的身材把棉袄的边边角角都撑了起来,看不出半点妖娆,简直俗不可耐。
红色滑雪棉袄是幼玲结婚前,莲娜陪着她一起买的。那时,幼玲身材俏丽,简单的红色,也能穿出十分的洋气;面色红润,更是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可是眼前的幼玲,简直是活脱脱的一个小村妇,只有那双忽闪的大眼睛还能找到昔日的容貌。
幼玲站在门槛上,还像往日一样习惯地忽闪着大眼睛,可眼波流动的神韵却遥去无踪。
曾几何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让多少男生心动神往;即便是莲娜,也是嫉妒又羡慕。
“繁华往似东流水,昔时少年今老矣。”莲娜心里偷偷系起千千结,欲解还结。
“莲娜,你怎么来了!天这么冷!”幼玲尽管心潮澎湃,语调却是波澜不惊;莲娜还是“听出”那平静语调里流淌出的淡淡忧愁,像一首轻轻敲击的小曲。
幼玲用一只手抱着儿子,腾出另一只手接过莲娜手中的苹果。莲娜赶紧上前,把幼玲的儿子一把抱了过来。
“瞧,这小家伙,长得这么可爱。”莲娜把拨浪鼓握在他的小手里,和他一起摇动拨浪鼓。
“咚-咚-咚-”拨浪鼓弹起清脆的声响。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莲娜对着孩子肉嘟嘟的小脸,不停地摇着拨浪鼓。
“我叫柳智宇,你叫什么名字呀?”幼玲在一旁憋着童音,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她到底是个天性活泼的人;莲娜禁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幼玲,你儿子柳智宇长得和他爸简直是一个模样,将来又是一枚大帅哥。”幼玲这一次并没有积极回应莲娜,她再次陷入沉静;他人要是瞥见,还误以为幼玲和莲娜两个人关系生分。
莲娜和幼玲也想像从前那样,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只是世易时移,她俩再也没有从前的兴致勃勃的心境,又何必勉为其难。
莲娜抱着柳智宇,跟着幼玲进了屋里。屋子低矮,有点昏暗。两间屋,外间是厨房,前面摆放着黑不溜秋的水车和杂物;里面的屋一分为二,幼玲住在前面,公婆住在后面。
幼玲的屋里只有一张新制的凌波床和一顶镶着椭圆镜子的三开厨,其余都是老旧的物件,胡乱地搭着孩子大大小小的尿布。
幼玲生活在尿布、孩子的哭闹声中,无法找到心心相悦的交谈。
莫名的恐惧和压抑向莲娜席卷过来,她想即刻逃离。
莲娜来河头村的途中,装着一箩筐的话要跟幼玲说,可是那些涌在嘴边的话都被硬生生吞进了肚子。
“莲娜啊,莲娜,幼玲已经被生活压得气喘吁吁,难道你还要向她大倒苦水?”莲娜扪心自问。
“自己‘丢’了工作,自己走投无路。”莲娜说不出口,也不能徒增幼玲的忧伤。
“明年春节后,我要和柳子涵一道去上海打工。”幼玲幽幽地说。
“那柳智宇怎么办?”莲娜着急地询问。
“我们决定带着柳智宇一起,等他大一点就送托儿所。我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山沟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人都快要憋坏了。”幼玲终于没能克制住心中的痛苦,长长地叹了口气。
莲娜也跟着长吁短叹,只有柳智宇听着拨浪鼓“咚咚咚”的声音,依旧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