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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筹码 此局必胜 ...

  •   孙承宣的院落最属寡淡,历来送入府中的珍贵物件儿尽数都按照大哥的吩咐装点着昌暮苑,三间房内清厦广朗,巨石参差、奇草漫野并无杂物。青砖蔓延铺设出三四股小路,自假山之中洋洒溢出。

      幽灯几盏,清香宁神。

      直到上完台阶,小谦这才发觉异常。

      自洞门入内,绕过重重叠叠几座山石,如今至门房前,都无一个小厮婢子上夜通传,就连长赢踪迹也摸索不到。孙承谦侧着脑袋看着门上模模糊糊印称着的光影,心底暗想:如此光景,大哥八成是睡了,莫不如悄声去探探,久闻大哥哥难有睡意,现下吹灯了,别再惊他醒来。

      想毕,他也就蹑手蹑脚靠着屋门去。

      原本应该安静的里屋,却依稀传对话出来,孙承谦将耳朵凑上去,只听得寒酥的声音:“大人,卑职照您给的线路追查下去,所有当年的入住记档全都被刻意销毁了,恕卑职无能,请您责罚。”

      “起来,”孙承宣架起笔,说:“不是你的错,连舅舅当年都未及查到,可见人心有意刁难,是不会任由我们轻易翻出来的。”

      寒酥再欲回话,却见窗外树阴斜斜,再定睛时觉人影绰绰,一时警觉起来顿感屋外存在的另一人呼吸节奏,他大喊:“谁在外面?”

      孙承谦对着这一知半解的对话,疑惑万千,但眼看事情败露,他索性推门进去,露出爽朗的笑来:“是我,是我!大哥,我带了顶皮酥来,你快尝尝。”

      孙承宣静静的,开口直问:“听到了?”

      食盒尚未放稳于书案之上,孙承谦手突然停顿,冥冥之中应下孙承宣的猜测。他低着头认命般等待着大哥的审判,屋内霎时寂静万般,孙承谦听着,周围连呼吸声也是轻轻的,大哥一言不发时,他总是觉得甚过千言万语。

      “跟着你的人呢?”

      “在..在外头。”

      “去吧,夜深了,早些睡明日不可又在学堂打瞌睡,不然我就报给母亲。”

      “不,我不会了,”孙承谦又是焦急又是委屈,连声说:“大哥别告诉娘,我不想挨手板。”

      “快去吧。”孙承宣伸手轻拍了他的脑袋,只笑笑,看着他跑开。

      眼看屋门合上,寒酥面色显然担忧,低语问道:“二公子知道此事,这...”

      “无妨,旭彬也是该明事的年纪了。由他去吧,若一直活在庇护下对他并非好事。”孙承宣的目光落在眼前食盒上,渐渐出神。

      而他的话,悉数落在门外未及离开的黑影耳内。

      “寒酥,厨司若购入物什,也是该记档的,对吧。”孙承宣将顶皮酥拿出来,咬下一口。

      “自然,若不记档年终如何算账。”寒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扰得有些发懵。

      “是啊,”孙承宣说:“日行千里,良驹就须上等饲料喂养才能活命。人在外亦是要吃饭的,而出入的菜食,则是要登记造册的,不然年终如何结算?”

      尚不等寒酥反应其中道理,孙承宣立即说道:“烦你再去一趟,这次把这十三家客栈的厨司账簿带了来。”

      “是。”

      &

      素商端着玉兰花胰子,净面的玫瑰温水进屋时,白谨落正用手固定着青丝四处寻簪子。

      “你来得正好,昨夜过于劳累,一时不妨也不知簪子搁在何处,帮我一起找找。”绢细的眉毛微微蹙着,很是焦急。

      “大人莫急,若实在寻不得去找唐大人借一根来。”

      “不可,”白谨落出声婉拒,说:“这样贴身的物件儿,假手与人来日说不清也不好。”

      素商只当白谨落爱惜顾及面子,不愿宣扬,故而只笑,倒是不住脚的替她去寻,忽地说道:“萧大人的话,要您用过饭先去正堂一趟。”

      “好。”

      见她漫不经心的回应着,素商只得摆下手中面盆也跟着寻找起来,二人前前后后将房间翻了个遍,愣是见不着一丁点儿踪迹,恰好此时门口又有人来催,说是萧大人请。

      白谨落长叹一口气,拿起丫鬟们正在置办的早膳筷箸草草绾起髻来,胡乱吃下几口饭菜,就欲出门,却止步嘱咐道:“素商姐姐,你且去到处问一问,就说...这簪子是亡母遗物,让她们也都帮着找一找去。”

      “去外头问作甚?大人连唐大人的簪子都不要,既是没找着,又怎么会问得到呢?”

      白谨落将手沁在玫瑰水里洗毕,说:“我不要唐姑娘的簪子钗环也是礼,散出去失了发钗的消息亦是礼。这贴身定情的物件,若是丢了定是要找个由头散出去的,好让人知晓,是丢了而不是私相授受。”

      “是,”素商伺候着她漱过口,低声说:“清早臣就见萧大人提了几个人入院,大人要小心些。”

      “可知是何人。”

      素商摇头,说:“都套着头,看不出来。衣衫也都相似不易辨别,只是看身形,或有孩童在内也未可知。”

      “孩童?”白谨落拭干净面容,移步镜前开始理妆,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去传膳,不论是什么菜食,要快的就行。”

      “是。”

      再见到萧燃,他已经更换上常服,松松攥起长发,手里半卷《孟子》搁在茶盏一侧。白谨落一眼就看见他头上的骨簪,圆润清透是狼骨所作。

      “少史来了。”萧燃笑着让座,回身吩咐长随请来肖老伯。

      白谨落接过他奉来的茶,轻问:“他昨日不是回绝了,如今再请来怎么会有结果。”

      萧燃说:“少史且看着,萧某不才,好歹也是有些招牌在身,若连这个人都收拾不了,那岂不是罔顾辜负了?”他朝后仰去,胳膊撑着炕桌抛松子吃,眼里的情绪满是戏虐的玩味,就像斗兽场的高处伫立着的看客,满目不过是他人生死。

      下注,是要有筹码的,而此局,他必胜。

      片刻后,肖老伯就被带入堂内,这一次他身上的袍子更是名贵。

      “老伯,考虑的怎么样?”

      肖老伯干脆草草行礼,只笑,说:“恕老朽无能,实在不知大人您话中意思。”

      “是么?”萧燃挥手,帘子就再度被掀开,他把松仁嚼碎,说:“您再好好想想,把人带上来给肖老伯提提神。”

      话毕,方才素商说过的人被带进来,而领头的人,是何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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