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8、异动 这是什么鬼

　　驾驶员话音落下，陈相如猛地一怔，随即强装镇定，摆了摆手笑道：“呵，你在胡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驾驶员脸上勾起一抹阴狠邪笑：“不必再装了。我找你太久太久，今日，总算让我等到了除掉你的机会。”

　　陈相如眼底寒意渐起，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杀我？”

　　“哈哈哈，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你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杀主之仇，不共戴天，我必须报！”驾驶员眼中杀意滔天。

　　“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总得让我知道，你是为谁复仇。”

　　“我的首领，是山鬼雇佣兵团团长——硫克。当日那架被劫持的飞机上，他是机长，我是乘务长。我亲眼看着一支利箭贯穿他的头颅，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原来是那个疯狂的家伙。”陈相如语气满是不屑。

　　“不准你诋毁我们首领！他待我们亲如兄弟！”驾驶员厉声怒吼。

　　陈相如眉头微蹙：“你凭什么笃定，是我杀了他？”

　　“你能瞒过天下所有人，却瞒不过我。我虽从未与你照面，可那支箭上残留着你的气息，那股味道我刻进骨髓，日夜提醒我复仇，至死难忘硫克惨死的模样。”

　　“你是异人？能辨识、记忆他人气息？”

　　“正是我的异能。我佩服你瞒天过海的手段，可我不在乎你如何做到，我心中只有二字——复仇。今日，你必死无疑。”

　　“我还有一事不解，还请赐教。”

　　“你问，我不介意死前陪你多说几句。”

　　“你是如何查到我的下落？”

　　驾驶员缓缓道出真相：“从南阳岛一战结束，我被当成受害人员送入医院治疗。为了找到你，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探，一无所获，终日在酒吧酗酒沉沦。直到某天，我收到通知，要我前往军事法庭，作为指控你的证人。
　　我当时狂喜，以为你被判极刑，首领大仇得报。可当被告席上的人出现时，我一眼就认出那不是你——那人身上的气息，与箭上残留的味道截然不同。
　　我当庭大喊，被告并非真的陈相如，要求重新验明正身，整个帝国陪审团哗然一片。法官为维护律法公正，当场抽血核验，反复比对，可DNA竟然完全吻合。所有人都认定，被告就是你。
　　唯有我清楚，那是替死鬼。
　　即便是你的替身被处以绞刑，我依旧满心不甘，首领的仇，根本没报。
　　就在我绝望离开法庭时，我闻到一名警卫员身上，沾着那支箭的气息。我立刻笃定，此人与你有关，一路暗中尾随，终于找到了你的藏身之地。”

　　听完法庭真相，陈相如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心如刀绞。他强压翻涌的悲恸，眼眶泛红，面上依旧保持冷静：“故事很精彩。你叫什么名字？”

　　驾驶员朗声大笑，杀意凛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刘义峰，道上都叫我疯狗。没想到，鼎鼎大名的七罪成员，竟然会在意我这种小人物。”

　　“山鬼雇佣兵团，果然卧虎藏龙。只是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杀我？”

　　“单打独斗，我绝非你对手。今日，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陈相如放声嗤笑：“天真。直升机爆炸、坠毁的瞬间，以我的视力与反应速度，足以第一时间脱身，到时候，死的只有你一个。”

　　“这点我早有算计。你看见前方的黑色瘴气了吗？”

　　“夜里天色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这片区域常年被黑色瘴气笼罩，不分昼夜。所有机械载具进入这里，仪表盘全部失灵，无任何活物在此生存，没有任何国家能探测到此地，世人称它——生命禁区。
　　飞机早已彻底失控，外界无人能搜救。你就安心，陪我一起上路吧！
　　硫克老大！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话音落下，直升机笔直朝着地面俯冲坠落。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隆巨响，火光冲天，机身瞬间炸成一片废墟。

　　“唉，都说了这招杀不死我，非要一意孤行。可惜了，一腔忠义，终究用错了地方。”

　　陈相如自言自语，缓缓从爆炸残骸中走出，低头拍去身上尘土，全然没留意周遭环境。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
　　一具森白骷髅，正静静地盯着他。

　　陈相如浑身一激灵，吓了一跳：“你是谁？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定睛看去，这具骷髅身着华丽古老长袍，手握骨质权杖，与他一同站在一座巨型石质高台之上。

　　“我是亡灵族祭司，库塔。你又是何人？为何闯入此地？看你的样貌，是精灵族人。”库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骨头下巴，缓缓开口。

　　“祭司大人，不必与他多言！看他模样，定是精灵族派来刺探军情的奸细！我们正要与精灵部落开战，直接杀了他祭旗！”

　　“杀了他！祭旗！”

　　高台之下，无数骷髅齐声嘶吼，群情激愤。

　　陈相如低头望去，高台下方密密麻麻，全是整齐列队的骷髅大军。
　　有的身披铠甲、手持刀剑，有的手握长枪长矛，有的扛着狼牙棒、巨锤，兵器五花八门，阵型严整，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亡灵军团。

　　“诸位安静！”库塔高举权杖大喝一声。
　　下方的骷髅军团瞬间鸦雀无声。

　　“精灵奸细，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站在我们亡灵族英雄祭坛之上。他绝非奸细。”

　　“那他到底是谁？”

　　亡灵军团再度躁动起来。

　　危急关头，陈相如大脑飞速运转。
　　绝不能暴露真名，后患无穷。
　　他心念急转，“陈”去左耳为东，“相”拆为木木——
　　就叫东木木。

　　陈相如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我叫东木木！我是来拯救你们的！”

　　全场骤然死寂。

　　连陈相如自己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先骗过这群骷髅，再伺机脱身。

　　“此话当真？”库塔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惊疑。

　　“千真万确。你们即将出征，急需一位统帅带领你们取胜。而我恰好从天而降，落在你们的英雄祭坛之上——这不是上天的旨意，又是什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陈相如手舞足蹈，说得掷地有声。

　　库塔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凉：“亡灵族自上古英雄逝去，沉寂千年，沦为末流小族。就连弱小的暗夜精灵部落，都肆意欺压我们，抢占我们赖以生存的黑土地。我们世代渴求英雄，带领族群重拾昔日荣光。
　　若你真是上天派来的天选之人，请随我来。”

　　库塔走到祭坛正中央，示意陈相如跟上。
　　祭坛中心，是一汪漆黑浑浊的污水池，弥漫着腐烂死鱼般刺鼻恶臭。
　　陈相如强忍着反胃，站在库塔身后，不敢露出半分嫌弃。

　　“这是我们亡灵族的英雄池，能检测一个人的力量与资质。像我这般，注入精神力，便能验证是否为天选英雄。若无英雄之力，便会化作枯骨，沉入池底。”

　　说罢，库塔缓步走入池中，向黑水注入精神力。
　　漆黑池水瞬间亮起，如同点亮白炽灯。片刻后，他走出池水，黑水再度恢复暗沉。

　　“该你了，东木木先生。愿你真如所言，是带领我们崛起的天选之人。”库塔抬手示意。

　　陈相如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强忍恶臭，一步步踏入池中。
　　行至池水中央，刺鼻恶臭直冲口鼻，钻入胸腔，头晕恶心几乎呕吐。他心一横，调动全部精神力，猛地向池水中灌注。

　　下一瞬，池底开始不断冒出气泡，越来越密、越来越汹涌，最后如同沸水一般，剧烈翻滚沸腾。

　　库塔从未见过这般异象，全神贯注，死死盯着池水。

　　猛然间，漆黑池水爆发出刺目强光，轰隆一声巨响，一道万丈水柱冲天而起，光芒直冲云霄！

　　库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惊骇高呼：“这早已超越凡人英雄的力量！在您面前，我如同蝼蚁尘埃！请允许我尊称您为尊主大人！我愿永世效忠！以您的力量，不止能让亡灵族重回巅峰，甚至可以征服整个世界！东木木尊主！”

　　陈相如愣在原地，彻底不知所措。

　　“请尊主带领我们征服世界！我等誓死效忠！”
　　祭坛下，数万骷髅士兵齐声呐喊，声震荒野。

　　陈相如定了定神，高声喝道：“好！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尊主。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不得有半点质疑！”

　　“哐当——”
　　所有亡灵生物齐齐跪倒，头颅低垂，齐声嘶吼：“誓死效忠尊主大人！”

　　库塔恭恭敬敬跪地，双手奉上骨质权杖：“此乃尊主权杖，可直接传送至步月城堡休息。属下稍后，有要事禀报。”

　　“好，辛苦你了。”

　　“能为尊主效力，是属下毕生荣幸，不必客气。您这般客气，反倒让属下惶恐。”

　　“城堡在何处？”

　　“请随我来。”

　　骷髅大军紧随其后，一行人走入一片阴森死寂的黑暗森林。
　　树上挂满干尸腐肉，任凭虫兽啃噬；树干缠绕着腐烂内脏；地面毛发、血肉、泥土纠缠，腥臭刺骨。
　　幸亏陈相如受过地狱式特训，若是普通人踏入此地，早已魂飞魄散。

　　穿过黑暗森林，一座宏伟磅礴的亡灵国度映入眼帘。
　　国度正中，便是亡灵圣地——步月城堡，居高临下，在无尽黑暗中散发着皎洁如月的柔光，四周黑气缭绕。
　　一条八百米宽的黑色大河隔绝森林与国度，唯有一座铁索桥通行，桥头由一位老婆婆看守。

　　陈相如以精灵之瞳眺望整片亡灵国，景象诡异又震撼：
　　街巷间挤满游荡的僵尸；无头骑士沿街巡查；鬼魅幽灵四处游走；小鬼沿街叫卖；吸血男爵督查秩序；狼人将领驻守城门；牛头马面结伴而行；寒冰骨龙绕城盘旋；骸骨骷髅嘎吱作响；憎恶怪物腥臭骇人；石魔怪沿路学语；精怪四处谋生；千面妖物穿梭，吊死鬼尾随游荡……

　　“这里便是你们的大本营？”

　　“回尊主，此地是亡灵国，正中的白色城堡便是步月城，是上古亡灵英雄居住的圣地。”

　　“为何步月城，在黑暗中如月发光？”

　　“回尊主，城堡由骸骨与夜明矿石混合筑成，城墙坚不可摧，夜间会散发月光般柔光，行走其上如踏皓月，故名步月城。”

　　陈相如微微点头：“亡灵族如今日渐衰弱，却依旧气势磅礴，你居功至伟。”

　　“属下不敢贪功。只可惜上古英雄尽数陨落。属下斗胆恳请尊主，复活诸位英雄，他们必能成为您的左膀右臂，皆是世间顶尖战力。”库塔郑重跪地。

　　“他们很强？”

　　“回尊主，每一位，都可一己之力覆灭一座城池。”

　　陈相如心头一动：“如此强横，怕是难以驾驭。”

　　“尊主放心。他们的力量，在您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您弹指便可覆灭。”

　　“我竟这般强大？”

　　“尊主不必质疑，稍后您便知晓。”

　　陈相如下令骷髅大军有序返回城内营地，库塔挥动权杖，带他传送至第一位上古英雄的陵墓前。

　　库塔再度跪地：“此处是地虫领主王晨的陵墓，请尊主先行尝试，将其复活。”

　　陈相如面露难色：“我不会法术，如何复活？”

　　“请尊主阅读石壁铭文。精神力薄弱者，毫无反应。以您的力量，定可唤醒亡魂。”

　　“也罢，我试试。”

　　陈相如读完石壁铭文，一阵阴风席卷而过。
　　无数黑色圣甲虫凭空汇聚，层层叠叠，凝聚成一头巨型甲虫。
　　它身披深蓝色披风，六足皆着战靴，威风凛凛，匍匐在地，扬起漫天尘土，态度极为恭顺。

　　“参见尊主！属下王晨，前来报到！”

　　陈相如微微一惊：“起来吧。”

　　“谢尊主大人！”

　　“从今往后，你驻守黑暗森林区域。辖区出任何差池，提头来见。”陈相如语气威严。

　　“请尊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很好。静待我的召令，我尚有要事。”

　　“是，尊主大人！”

　　“走吧，库塔，下一处。”

　　“遵命。”

　　“属下恭送尊主大人！”王晨伏地恭送。

　　陈相如心中暗喜：
　　原来发号施令，是这般畅快淋漓！

　　就这样，陈相如接连复活所有亡灵上古英雄，一一分配辖区驻守。随后，与库塔一同传送回步月城堡。

　　步入步月城堡，陈相如被内里恢弘华丽、金碧辉煌的装饰彻底震撼，心中却又生出一丝苦恼。

　　库塔察觉尊主神色不对，恭敬请他坐上至高王座，再度跪地：“尊主功德盖世，这一切都是您应得的。为何依旧愁眉不展？若是属下有何处不周，请尽管责罚。”

　　陈相如缓缓开口：“我虽复活诸位英雄，他们也甘愿效忠。可我一身剑术，不懂任何法术，实在不配坐这尊主之位。”

　　“原来尊主为此烦恼。城堡秘宝库内，藏有亡灵全族秘法藏书阁，收录所有亡灵秘术，尊主可前往研习。”

　　“当真？太好了！我从未修习过任何法术，这次定要学个痛快！”陈相如猛地起身，兴奋地催促库塔带路。

　　抵达藏书阁，库塔介绍道：“上古亡灵英雄皆好强斗勇，互不服气，便将各自最强秘术存入藏书阁，希望未来有一位强者，习得全部秘术统领族群。千年来，无一人能做到。
　　阁内更藏一卷上古亡灵召唤术，从未有人修成。以尊主的力量，定能驾驭。”

　　陈相如眼中战意熊熊，杀气凛然：“妙极！从今日起，除每日三餐送饭，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违令者，杀无赦！”

　　“遵命！”库塔跪地领命，打开藏书阁大门。
　　陈相如迈步走入其中，潜心修行。

　　与此同时，暗夜精灵部落。
　　酋长与祭司在高山瞭望哨，察觉亡灵领地黑色瘴气骤然暴涨，疑似有大规模军事行动。为探查虚实，二人挑选十名精英斥候，骑乘猎豹，趁夜色潜入亡灵边境。

　　可他们刚踏入黑暗森林，便被埋在地下的地虫察觉。

　　“竟敢擅自闯入我的辖区，好大的胆子！若是被尊主知晓，我必受重罚。一个都别想走，留下来，成为我的食物吧！”

　　巨大声响突然响彻林间，斥候们瞬间吓懵，根本不知声音来源。
　　大地轰然开裂，五名斥候直接坠入地底深渊。
　　剩余五人反应极快，弃豹逃窜，躲入树上隐蔽观察。

　　可下一秒，无数黑色圣甲虫爬满树干，疯狂涌向他们。
　　四名斥候瞬间被虫潮淹没，啃食殆尽。
　　最后一人拼死跳下大树，仓皇奔逃。
　　一道黑影破土而出，五米高的巨型甲虫王晨，挡在他身前。

　　斥候慌忙抽出腰间小刀，拼死反抗。

　　王晨狂笑不止：“哈哈哈，就这点小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动手？”
　　话音落下，他猛然伸长口部尖刺，一剑刺穿斥候持刀的手臂。

　　斥候剧痛难忍，丢下小刀，强忍伤痛，转身狂奔逃离。

　　王晨舔舐着尖刺上的鲜血，淡淡开口：“跑吧，总要有人回去报信。”

　　幸存斥候狼狈逃回部落，立刻向酋长禀报噩耗。
　　酋长紧急召来祭司商议对策。

　　可话音未落，那名斥候浑身剧烈抽搐，皮肤下无数虫影乱窜，眼神满是极致的恐惧。
　　侍卫慌忙上前将他制服。
　　片刻后，斥候猛地挣脱束缚，疯狂捶打自己的身体，发出凄厉惨叫。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圣甲虫喷涌而出，朝着人群疯狂冲去。

　　侍卫们大惊，立刻护着酋长、祭司后撤，高声呼喊：“点火！虫子怕火！用火驱赶！”

　　侍卫们迅速点燃火把，排成防线阻挡虫潮。
　　十几名侍卫牺牲后，圣甲虫才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祭司长叹一声，面色凝重：“是王晨，地虫领主。唯有他能操控这类虫潮。看来亡灵祭司，真的唤醒了上古英雄。一场苦战，在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