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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破晓 再见,卢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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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如双手紧握长剑,仰天长啸一声。周身赤红火光轰然炸开,赤发根根倒竖,一双异瞳戾气暴涨,周身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宛如杀神现世。
“等等……相如。”
一道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轻唤住了他。
陈相如低头,看向气息奄奄、脸色惨白的卢彭,声音瞬间放得极柔:“别担心。我答应过你,会给你最后的尊严,绝不食言。”
“你过来……傻瓜。”卢彭艰难抬起手,虚弱地朝他招了招。
陈相如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柔声低语:“我来了,卢彭。”
卢彭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虚弱却带着释然的笑意:“你真滑头……没想到,你一直都在隐藏真正的实力。”
陈相如望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眼眶泛红,声音低沉又沙哑:“从一开始,我就从没想过伤害你,更没想过和你认真一战。”
卢彭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气息微弱:“谢谢你……给我仅有的温柔。可这场战斗,我没有退路,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咦?怎么突然飘起雪花了?”
陈相如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嘴角扯出一抹酸涩的笑,眼眶通红:“多半是李长风见了这只大鸟,又胡乱施展法术搞出来的。”
卢彭闻言,虚弱地笑出声:“没想到我临死,还歪打正着,让他造出这么浪漫的场景,也算圆满了,不是吗?”
陈相如轻轻点头。
卢彭继续轻声说道:“朱雀是祥瑞圣兽,从不伤人。古籍记载,朱雀会接引亡魂去往安宁美好的远方……我召唤它,就是想这样走……这才是我想要的,最后的归宿。”
话音落下,她忍不住剧烈咳嗽。陈相如连忙扶她坐起,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用了,相如……”卢彭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谢谢你给我最后的温暖,让我觉得,这人间,原来值得留恋。我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留作念想。”
她颤抖着,从内衣夹层摸出那枚金吊坠,轻轻放进陈相如的掌心。
“还有我妹妹……卢娜。”她气息越来越弱,一字一顿地交代,“如果有一天你能去红莲帝国,麻烦替我多看她一眼。她在阵代市六合中学……叫卢娜……”
交代完最后一句,卢彭双眼渐渐失去神采,缓缓闭上。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坠入一场温柔甜美的长眠。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朱雀振开烈焰羽翼,一声清越长鸣响彻天际,火光裹挟着卢彭的魂魄,冲破阴沉薄雾,直冲云霄,渐渐消失在天际。
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她含笑的脸颊上。
陈相如抱着卢彭,迎着漫天风雪,踏着染血的冰面,一步步走向冰棺。
李长风缓缓睁开双眼,慢慢站起身,心中恍然:原来四方圣兽早已超脱五行法则,世间法术,根本无法封印。
念头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请阁下留步。”
陈相如回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色西装、佩戴墨镜的黑衣人凭空现身。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健硕,气场压迫十足。
“你们是谁?”陈相如眼神一冷。
“我们隶属红莲帝国科学技术研究院,在下是西洲半岛科学站负责人,维奥。”为首男人微微躬身,语气看似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请阁下放下卢彭的遗体,由我们带回处置。”
“能悄无声息靠近,不被我察觉,倒是有几分本事。”陈相如微微眯眼。
“阁下过誉,在您面前,不过雕虫小技,班门弄斧而已。还请阁下配合,不要让我们难做。”维奥再度躬身,语气谦卑,却暗藏杀机。
陈相如怒火翻涌,厉声质问:“你们科学院要她的遗体做什么?拿去做活体研究吗?她活着身不由己,受尽摆布,难道死了,都不能安息?”
“西洲半岛监测到卢彭生命体征极度异常。她曾是红莲十夜叉,我们不敢怠慢,由我亲自带队回收遗体。至于用途,是上级命令,我们只是执行者,无需阁下过问。还请放下遗体,自行离开,我们绝不为难。”
说着,维奥摘下墨镜,插进西装口袋,杀意渐起。
“她是我认定的挚友。”陈相如眼神凌厉,周身杀气暴涨,“出于尊重,我要亲手厚葬她。你们若要追责,就说是我陈相如带走的。另外——我现在心情极差,别惹我,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便走。
维奥立刻递出眼色,一名手下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陈相如的肩膀,厉声呵斥:“站长让你滚,没听见吗!”
话音未落。
寒光一闪。
那名手下伸出的整条手臂,瞬间离体落地。
凄厉的惨叫划破海面,鲜血喷涌,那人疼得满地翻滚。
众人彻底惊骇。
陈相如明明背对着众人,没人看清他如何出手,手臂便已斩断。
众人惊魂未定,陈相如身形鬼魅一闪,转眼跃至冰棺之上。他轻轻将卢彭的遗体放在李长风身侧,沉声一句:“帮我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李长风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转瞬之间,陈相如再度落回众人面前,周身怒意滔天:
“今日我必带她走!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你真以为世间只有你一个异人?”维奥终于撕破伪装,语气阴冷,“七罪成员又如何?我同样是国家级异人,只是不屑加入七罪罢了!刚才对你客气,是给你面子,别把我们都当成软柿子捏!”
话音落下,维奥深吸一口气。身躯猛然暴涨,西装瞬间被撑爆撕裂,身形暴涨至三米之高,皮肤从棕褐转为漆黑,通体化作坚硬的碳黑色。
他一拳轰出,卢彭最初骑乘、被冰封在海面的那头蓝鲸,瞬间被轰得粉碎。
“我在红莲帝国,人称钻石人!全身碳元素强化,攻守无双!现任十夜叉,都伤不了我分毫,你一个七罪,又能奈我何?”维奥狂妄大笑。
笑声未落,陈相如身形骤然消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长剑出鞘,一剑穿透后背。
“怎……怎么可能……”
维奥瞪大双眼,一句话未曾说完,便轰然倒地,吐血而亡。
“看来你们现任十夜叉,也不过如此。”陈相如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剩余的手下彻底慌了,纷纷催动异能。
可刚一抬手,寒光掠过,一只只手臂接连离体。剧痛席卷全身,众人惨叫不止,满地翻滚。
陈相如一脚踩住其中一人胸口,冷声道:“你们是怎么监测到卢彭的?”
“我死也不会说!”那人咬着牙硬气嘶吼。
“那就成全你。”
陈相如脚下猛然发力。
一口鲜血喷出,那人当场没了气息。
其余手下吓得魂飞魄散。
当陈相如踩向第二人胸口,那人早已崩溃,慌忙大喊:“阁下饶命!饶命!卢彭左臂被植入了追踪芯片,我们靠芯片监测她的生命体征!”
“怎么解除、回收?”
“不用取出!我们有终端,对着芯片一扫,芯片即刻失效,就算回收完成!”那人慌忙掏出移动终端递过去。
“带着断臂滚吧。赶去医院,或许还能接上。”陈相如语气平静。
一群人被他的气场彻底震慑,不敢多言,只能像虫子一般狼狈蠕动逃离。
陈相如回到李长风身边,道谢一声,拿着终端在卢彭左臂一扫,屏幕立刻显示:回收完成。
“红莲帝国……到底把异人当成了什么?工具?还是商品?”
陈相如怒极,一把将终端捏得粉碎。
李长风察觉到气氛压抑,轻声开口:“我们该动身前往南阳岛了,司令已经多次催促。卢彭的遗体,你打算如何安置?”
“我想把她葬在南阳岛。”陈相如平静地回答,“这里是离她祖国最近的地方,红莲帝国的人不会来联合国辖区打扰,她可以安安静静,不受任何打扰地长眠。”
“好。”
李长风让陈相如抱着卢彭进入军舰,随后自己紧随而入,解除十里冰封、冰棺所有法术封印。
军舰调转航向,朝着南阳岛全速驶去。
抵达南阳岛时,司令早已安排运输机等候。
两百多名师生全部平安登上运输机,雇佣兵、被俘官兵尽数被押送审判。
陈相如将血精石、那本古老的献祭古籍,一同和卢彭合葬在一处僻静的山坡。
李长风在一旁默默帮忙。
为了让她彻底安息,墓碑上没有留下名字,只刻着三个字:挚友之墓。
两人并肩站在墓碑前,心中感慨万千。
李长风轻声开口:“幸好七罪选拔时,我没有遇上你。不然,输的一定是我。”
陈相如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怅然:“你过奖了。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年卢彭没有遇上我,她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以她的实力,本该成为七罪,拥有光明的未来。是我挡住了她的路,也间接害死了她。有时候我在想,力量太强,或许真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你的错。”李长风认真说道,“皆是造化弄人。力量本身并无对错,只看使用者的心。造福苍生,便是天下之幸;被奸邪利用,才会生灵涂炭。”
“你说得对。”陈相如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自幼立志,以造福苍生为己任。红莲帝国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全然不把异人当人。我在此立誓,一定要为所有身不由己的异人,搏一个公道天下。”
“你的志向远大。”李长风神色凝重,“但你要清楚,红莲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多的异人,七罪之中五人出自该国,还有红莲十夜叉坐镇顶尖战力。此次若不是你出手,单凭我一人,根本对付不了持有血精石的卢彭。他们的底蕴,深不可测。”
陈相如眼眶泛红,情绪激动地指着墓碑,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泣血:
“你说的困难我都知道,我不求什么天下同,不为什么至高道义。
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一件事——
不再有第二个卢彭,
不再有人像她一样,一生被碾作棋子,被家国利用,被命运逼至绝境,
最后只能以命换亲,献祭自身,无路可退。
我要让所有身不由己的异人,
不必被迫厮杀,不必背负血海深仇,不必用死亡守护所爱,
能堂堂正正、有血有肉地,活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
为了这个理想,我愿倾尽一生,肝脑涂地,无怨无悔!”
李长风深受震撼,郑重说道:“我被你的理想折服。往后但凡有需要,我李长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相如激动地抓住他的双肩,眼中燃起光亮:“谢谢你!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日后无论天南地北,有事言语一声,我必千里奔赴!”
李长风爽朗一笑:“一言为定,好兄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认定的兄弟,便是一辈子。可惜此刻无酒,不然定当痛饮一场。今日,就在卢彭墓前,你我结为异姓兄弟。我年长一岁,我为大哥。”
李长风高声应声:“大哥!”
陈相如朗声回应:“贤弟!”
风雪寂静,墓碑无言。
两个少年,在挚友的坟前,结下一生不变的兄弟盟约。
“大哥,我们该回本部复命了,久留恐惹人怀疑。”
“好。”
回到联合国本部,司令员沈定国迎面走来,目光锐利,开门见山:“血精石在哪?”
陈相如满脸错愕,心中一寒:“司令……难道你也想要血精石?那东西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您明明清楚……”
“报告司令,”李长风立刻上前打断,抢先开口,“卢彭耗尽血精石全部能量,它早已化作黑炭,在战斗中彻底粉碎。”
“当真?”沈定国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陈相如,仿佛要洞穿他的内心。
“不是。”陈相如高声直言,“血精石的下落,我不能告诉你。”
“你敢抗命?”沈定国上前,狠狠拍着他的胸口,怒火滔天。
陈相如沉默不语,神色坚定。
“李长风,你说!血精石到底在哪!”沈定国厉声怒斥。
陈相如突然开口:“李长风不知情,他未曾与卢彭交手。血精石是我藏起来的,除我之外,无人知晓。”
“好!很好!”沈定国怒极反笑,“既然不说,那就去禁闭室反省!”
“司令,求您放过大哥,他有苦衷!”李长风急忙求情。
“任何苦衷,都不能违抗军令!此事与你无关,退下休息。”
陈相如淡淡一笑:“放心,我没事。过段时间,我自然会出来。”
“警卫员!把陈相如带下去,关禁闭!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陈相如被蒙上双眼,卸去装备衣物,被押走。
李长风站在原地,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禁闭室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小黑屋,墙壁铺满厚牛皮软垫,防止自残。屋内伸手不见五指,昼夜不分,吃喝拉撒皆在其中。
这里消磨的,是人的意志与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禁闭室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轻声道:“出来吧,相如,一切都结束了。”
陈相如缓缓走出黑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副司令——陈世超。
他这才猛然察觉,这里根本不是军部看守所,而是自家地下的私人禁闭室。
“超叔?我怎么在这?我不是该被关在军部吗?”
“别急,坐下,我慢慢跟你说。”陈世超拉着他坐下。
“这十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全都在司令的计划之内。首先,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已经被解除七罪身份,你自由了。”
“什么?!”陈相如猛地起身,又惊又怒,“就因为我隐瞒血精石?卢彭都死了,血精石也随她长眠,他非要那害人的东西干什么!司令呢?我要去找他理论!”
“司令……死了。”
陈世超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惊天噩耗。
陈相如如遭雷击,浑身僵住,许久才扯出一抹僵硬的假笑:“超叔……你别开玩笑。父亲上次还狠狠拍我胸口,大声训斥我……怎么会突然死了?”
“我从不开玩笑。沈定国司令,真的走了。”陈世超神色肃穆,无比认真。
空气瞬间死寂。
“什么?!”陈相如眼眶瞬间崩红,泪水不受控制滑落,“他是联合国统帅,怎么会死!怎么可能会死!”
他心底清楚,陈世超为人严谨,从不开玩笑。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便是铁一般的事实。
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