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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疾苦 我只是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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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风施展「十里冰封」,前方海面瞬间被厚实寒冰封死。
卢彭反应极快,当即舍弃蓝鲸,纵身跃上古蜻蜓脊背。方才载着她的蓝鲸还没来得及下潜,就被骤然冻结的冰层牢牢裹住,彻底动弹不得。
她立刻试图操控沧龙群与仅剩一头蓝鲸冲撞冰层,可厚重冰面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卢彭怒极嘶吼:“冰封结界怎会如此坚固?我也曾和擅长冰封的异人交手,只要召唤的异兽力量足够,明明可以直接冲破结界!”
“你召唤的远古巨兽的确强横,可我这并非普通冰封术。”李长风抬手简单比划,语气平静解释,“此乃天圣山秘传禁术——神鬼策封,和你见过的那些冰封结界,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什么?神鬼策封?!”卢彭满脸惊骇。
“你听过这套术法?”李长风微微讶异。
“只在古籍传闻里见过!神鬼策封是天圣山开派祖师李重耳所创,早就失传多年!你怎么会习得?你到底是谁?和现任天师李南山是什么关系?”卢彭接连追问,语气急切。
李长风无奈一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行,告诉你也无妨。我叫李长风,现任天师李南山,是我爷爷。”
“你是李南山的孙子?那武水集团董事长李泽水,是你父亲?”卢彭立刻打断。
“没错。不过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和他很少见面。爷爷总说他精神力太差,不学法术,一门心思去卖糖水,整日数落他不学无术,撑不起天圣山。”
卢彭心中暗自吐槽:老爷子怕是久居深山,消息闭塞到离谱。他儿子靠着卖糖水,做成了世界首富,旗下一瓶天圣山矿泉水都火遍全球,还有什么不满足?果然是个顽固又偏执的老宗师。
她压下思绪,继续追问:“传闻神鬼策封早已失传,连你爷爷李南山都未曾掌握,你又是怎么学会的?”
李长风轻轻叹气,缓缓道出缘由:“神鬼策封并未失传,只是修炼门槛高到极致,需要逆天级别的精神力,强行修炼只会被法术反噬暴毙,因此被列为天圣山禁术。我幼年不慎跌落寒冰天池,濒死之际,爷爷将八十年毕生修为尽数渡入我体内,才保住我的性命。十岁那年,我意外解开祖师李重耳留下的结界,吃下世间仅存一颗的天灵圣果,精神力直接暴涨数倍。爷爷说这一切皆是天意,不久后便将天师一脉代代相传的神鬼策封全卷交给我。我整整研读一年、思索一年、感悟一年、苦修一年,才彻底修成这套禁术。”
“你爷爷分明是要传你天师之位,可你为何会加入联合国七罪?”卢彭满心不解。
李长风迟疑片刻,淡淡说道:“爷爷想让我心怀慈悲,入世体会人间疾苦,多经历世事磨砺,不必早早接任天师之位。再说我也不想当,天师拘束太多,哪都去不得,天天处理一堆琐事,实在无趣。”
不等李长风说完,卢彭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她突然仰头狂笑,笑声凄厉震彻海面,紧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咬牙切齿,泪流满面。她操控古蜻蜓落在冰面,自己缓缓滑下脊背。
她身形摇晃、精神恍惚,一步步走在冰面上,悲愤又悲凉地开口:“你爷爷是一代宗师,你父亲是世界首富,你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是七罪成员。你爷爷让你体会人间疾苦?你懂什么叫疾苦?啊?你根本不懂!我用我的一生,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疾苦!”
卢彭面目狰狞,字字泣血,道出自己悲惨的身世。
“我和妹妹出生在最底层的军户家庭。家里称得上家具的,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四把椅子、一辆破旧自行车。父亲每天骑着车早出晚归,勉强糊口。我们的玩具,是母亲用碎布缝的布老虎。一年到头,只有过节、生日,父亲才舍得带一小块肉回家。
即便清贫至此,我和妹妹从没有觉得苦,因为父母把所有温柔和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们。
直到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父亲像往常一样,亲吻我们的额头,骑车出门做工。下午,母亲带着我和妹妹上街,一群孩子正在玩雪橇。我们看得入神时,街道尽头走来一群人,两名警察开路,后面两人抬着担架。
担架上的男人,我们一眼就认出了——是我的父亲。
他面如死灰,七窍流血。我崩溃哭喊着爸爸,双腿止不住发抖;妹妹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出声;母亲疯了一样扑上去,哭喊着问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随行的工友说,父亲在十五层高楼干活,意外坠落。医生已经赶来,要立刻送去医院。
母亲让我照顾好妹妹,先回家,她去医院陪护,说晚上让我们去邻居家吃饭,明天就回来。
我和妹妹目送担架远去,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那一夜,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夜晚。我们相拥而眠,祈祷父亲平安。
可第二天,等来的,却是父亲离世的死讯。
家,彻底垮了。
母亲一个人养不起两个孩子,妹妹被送去远房亲戚家寄养。母亲为了养活我,白天挑担子沿街卖青菜,夜里拼命洗衣补贴家用。
有一次母亲重病卧床,好几天下不了床,家里断了口粮。她把所有家具变卖换粮食,最后只剩一张床、一把破椅子,靠旁人施舍度日。
一年后,母亲胃癌晚期,大口呕血,撒手人寰。
临终前,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塞给我一枚精致的金吊坠。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家四口的合影。
她气若游丝地叮嘱:千万别告诉妹妹我死了,她已经够可怜,别再让她伤心。这个家以后靠我,照顾好妹妹。她说对不起我,委屈我了……
话音落下,母亲含泪闭上双眼。”
卢彭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别过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滑落。
陈相如沉默无言,李长风欲言又止。此情此景,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她擦干泪水,压下悲痛,继续诉说。
“母亲离世那年,我才八岁。无父无母的我,被一座只收养女孤儿的教会收留。主教是个清瘦苍白的中年女人,慈眉善目,戴着银边眼镜,整日念诵圣母赞歌,格外疼爱孩子。
我乖巧懂事,深得主教信任,渐渐成了她的得力助手。
可教会里一个年长的姐姐悄悄提醒我:别和主教走太近,和她亲近的女孩,都会莫名失踪。
起初我只当是姐姐嫉妒,随口吓唬我。相处久了,我也察觉到诡异——主教从不出门,一到夜晚就锁死房门,不许任何人打扰。我只当她劳累,需要休息。
直到一天夜里,隔壁床的妹妹高烧不退、浑身抽搐、不停呕吐。我焦急地敲主教房门,一遍又一遍,从无人应答。我拼命敲门、大声呼喊,依旧毫无动静。
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姐妹们轮流用湿毛巾物理降温,天亮后,女孩才勉强退烧。
我把事情告诉姐姐。早餐时,姐姐故意问主教昨夜雷雨大作,可曾休息安稳。
主教淡淡回答,睡得太沉,未曾听见雷声。
我瞬间心凉——昨夜我疯狂敲门,整个教会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怎么可能没听见?
夜里,姐姐偷偷找到我,说出她的怀疑。她说之前有人问起失踪的女孩,主教只说送去外地读书。可上学为何要偷偷送走?为何不让告别?
我也曾提议办一场告别仪式,主教只说时间匆忙,不必多礼。
那一刻,所有女孩都起了疑心。
姐姐提议,深夜潜入主教房间调查。昨夜全教会都听见了敲门声,主教却说不在,说明她夜里根本不在房内。只要找到线索,就能揭开真相。
她联络了几个胆大的姐妹,一同前往。
姐姐早年混迹市井,会一点撬锁手艺。一根细铁丝,几下就捅开了门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老鼠猛地窜出,吓了我们一跳。
我们屏住呼吸走进房间,主教果然不在。屋内只有床和书架,别无他物。
姐姐百思不解:人到底去哪了?白天又会从房内走出,这里一定有密室。我们暂时撤退,伺机再来。
第二天早餐,主教没有进食,闭眼静坐,面前摆着牛奶与经书。
等所有人用餐完毕,她缓缓开口:你们昨晚,是不是进过我的房间?
姐姐强装镇定:主教说笑了,我们怎么敢。
主教缓缓睁眼,瞳孔泛着诡异黄光:不必狡辩,昨夜进来了不少人。
她轻轻一拍桌子,一只老鼠顺着桌腿爬上她肩头。
我们瞬间明白——昨夜窜出的老鼠,是她训练的眼线。
姐姐心知败露,起身想逃。可下一秒,一头巨型黑熊赫然站在她身后。不等她尖叫,黑熊一口咬住她的头颅,当场将她吞噬。
鲜血、碎骨、腥臭,场面惨烈到极致。几个体弱的女孩直接被吓死,其余人吓得失禁、呕吐不止。
主教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轻声下令:都排好队,跟我进房间。
恐惧支配着我们的身体,不由自主排成一列。黑熊守在队尾,像在警告:敢逃,就是同样下场。
我们颤抖着跟她走进房间。她掀开床铺,拧动床头机关,床板下沉,暗门开启,一条幽深地道通向地下。
我们如同傀儡,跟着她穿过狭窄阴冷的通道,最终抵达一间巨大的地下室。
里面一排排囚室,我们两两被关在一起。房间只有一条排水沟,终日阴暗潮湿,气味比猪圈还要难闻。
每日只一餐,无盐无油,只有桑叶、青菜,没有主食。睡觉只能蜷缩在角落,大小便全在沟里。刚进去的那一刻,刺鼻的恶臭就让我剧烈呕吐。
主教说,本打算等我们长到十三岁再处置,既然我们不听话,那就提前送我们下地狱。
这里就是人间炼狱。饥饿是常态,压抑、绝望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无数姐妹不堪折磨,选择自杀。
无数个夜晚,我都会想起曾经的家。想起一家人围坐吃饭,饭菜简单,却满是温暖;想起父亲逗妹妹生气,妹妹撅嘴撒娇;想起我在一旁偷笑,满屋欢声笑语。
每每想起,我泪流满面,内心疯狂嘶吼,却无人听见。哭闹的孩子,会被她用针线缝住嘴巴,屈服后再强行拆线,血水横流,还要遭受毒打。同屋的女孩就受过这样的折磨,我看得心惊胆战。
我时常自问:爸爸在哪?妈妈在哪?我的妹妹,又在哪?
最恐怖的是,主教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抽血。后来我才知道,她只给我们吃无盐青菜桑叶,是为了保证血液“纯净”,专门抽取少女静脉血。
囚室里所有女孩都严重贫血、营养不良。她抽血抽到人浑身抽搐也不肯停,直到活生生抽死。而这些血,全用来滋养她手指上那颗红宝石。”
“用少女鲜血滋养红宝石?难道那是……”李长风猛地瞪大双眼,失声打断。
“没错,就是血精石。”卢彭眼中燃起滔天恨意。
“血精石?”陈相如听得一知半解,低声重复。
李长风快速解释:“血精石又称贤者之石、丹、舍利子。持有它,哪怕不是异人也能施展法术,是世间顶级禁器。能量耗尽就会变成一捏就碎的黑炭,必须不断用鲜活少女之血滋养,才能维持红色。因此早就被列为国际特级禁品,持有者格杀勿论。”
“太残忍了。”陈相如语气沉重。
“可法律,管不住人心的恶。”卢彭冷笑,“主教整日念着圣母赞歌,心肠却比豺狼还毒。她常说:等我拥有神一般的力量,谁也杀不了我,我想做什么,无人能管。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害死那么多无辜女孩,死有余辜。”李长风咬牙道。
“我和同屋的女孩都清楚,继续被抽血,迟早会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卢彭攥紧拳头,声音颤抖,“我们商定,等主教再来,就动手反抗。
我们提前打碎房间的灯。主教开灯喊我们出去,我们置之不理。她察觉异常,走进漆黑的囚室。
趁她不备,我们猛地从背后将她狠狠一推。她踉跄了一下,没有摔倒。我们立刻冲向门口,想把她锁在里面。
可门外,那头巨型黑熊早已等候。一口咬断了我同伴的脖子。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我转身扑向主教,死死咬住她的手臂,恨不得撕下一块肉。
可我只是以卵击石。她一把将我狠狠踹倒,不停踩踏我的腹部。剧痛早已麻木,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像是妈妈,又不是。
是圣母赞歌,是主教一边踹我,一边在念。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反正快要死了,我也跟着低声念诵,当作给自己的挽歌。
念着念着,我的身上,竟亮起了耀眼的黄光。
主教愣住了。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一滴腥臭粘稠的口水,滴在了她的头顶。
她惊恐回头——一头史前短面熊,正站在她身后。
主教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瘫倒在地,疯狂下达指令。可短面熊纹丝不动,完全不受她控制。
我靠着墙壁勉强坐起。
当我和短面熊对视的瞬间,我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快意。
我抬手,它便抬手;我垂手,它便垂手。
那一刻我明白——
短面熊,是我召唤出来的。
我带着滔天恨意,猛地一掌拍在冰地上。
短面熊重重一掌拍下,主教的双腿瞬间血肉模糊,凄厉惨叫。
主教彻底崩溃,疯疯癫癫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召唤不出史前异兽,一个黄毛丫头却可以?难道我的血精石,不如她刚觉醒的精神力?
她回过神,急忙召唤门外的黑熊救援。
可普通黑熊,在史前短面熊面前不堪一击。一掌便被拍翻,像成年人殴打孩童。
主教破口大骂,接连召唤棕熊、灰熊、狼群、鬣狗,全都被短面熊轻松碾压。
所有召唤兽尽数落败,主教终于崩溃大哭,跪地求饶:
“卢彭大小姐,我错了!饶我一命!我收养无父无母的你,给你安稳日子,你要懂得感恩啊!我双腿已废,再也做不了恶,放我自生自灭吧!”
“感恩?”卢彭目眦欲裂,捂着剧痛的腹部,一步步走向她,语气冰冷疯狂,“你做的恶,猪狗不如!我不会让你痛快死去。我要先打烂你的手,掏出你的肠子,再让短面熊咬断你的舌头,捣烂你的心脏!”
主教吓得肝胆俱裂,慌忙摘下手指上的血精石,颤抖着递过来:“我把所有钱财都给你!还有这颗血精石!普通人有它也能施法!都给你,求你饶我性命!”
我收下血精石,亲手终结了她。她到死都在问:我什么都给你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我只啐了一口唾沫,告诉她:
因为你猪狗不如,我要为所有被你害死的姐妹,报仇!
从那天起,我觉醒为异人,也得到了血精石。
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妹妹。可国家安全部先一步找到我,看中我的天赋,强迫我为国效力,重点培养。我隐瞒了血精石的存在。
我拼命修炼,成为国家级异人,和另外九人并称红莲十夜叉。
两年前,国家推荐我参加联合国七罪选拔,对我寄予厚望。我一路过关斩将,却在最后一轮,遇上了你,陈相如。
你击败了我。
我落选,让国家颜面尽失。我被踢出十夜叉编制,发配军队,落到阿科力这个黑心将军手下。
我知道,你李长风保护的是无辜学生。
可我没得选。
我的妹妹,还被阿科力攥在手里,用来威胁我。
我只是一颗棋子。
我没有野心,没有所求,我只想保护我仅剩的家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妹妹平安长大。
你懂了吗,李大少爷?
不能主宰自己命运、被生活碾碎、被上层随意摆布的人,就是棋子。
这,就是人间疾苦。
你是执棋者,永远不会明白,一颗棋子,为什么会流泪。
就算明白,你也不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