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记》余达

3、对手 好久不见，

　　“报告司令长官，陈相如、李长风就位，军舰已完全控制，所有师生安全无虞，请下达下一步指示。”

　　“陈相如，李长风，我是总部参谋长姚家慧。此次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你们成功牵制西洲半岛绝大部分战力，敌方出动四艘驱逐舰、六艘潜艇、八艘巡洋舰在外围围堵，你们眼下处境极度危险，暂时不要解除冰棺结界，原地待命。”

　　“明白！”

　　二人收到指令，总部同步发布全线作战命令：
　　“全军舰船关闭隐匿状态，解除E9隐形系统。一号、三号舰进攻西洲半岛东港口；二号、六号舰突袭西港口；五号、七号舰强攻正北码头；四号、八号舰压制南门，各潜艇按预定阵型水下推进。”

　　（注解：E9隐形系统为本国自研最新军工技术，可让作战载具完全隐匿踪迹，唯独载具启动移动时隐形效果会直接失效；这套系统目前仍在迭代完善，完成后交由联合国军队统一调配使用。）

　　冰棺之外，卢彭周身萦绕明亮黄光，双手捧着古籍，念出最后一段献祭咒文：“……在此，我愿以自身血肉为献祭，呼唤神的降临，您的子民渴求借取您的力量！”

　　咒文落下，金光尽数缠裹卢彭全身，一旁幸存的落水士兵站在快艇上，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满心敬畏与恐惧。

　　卢彭凝神望向海面，缓缓抬起右手，快艇下方深海里，一道巨大黑影不断翻腾躁动。

　　士兵吓得声音发颤：“那是什么东西，水底下好像有大家伙！”

　　“是沧龙，白垩纪晚期顶级海洋掠食者，成年个体最长能长到十五米，今天算你开眼。”卢彭话音落下，抬手猛地向上一扬。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巨型沧龙破水跃出海面，掀起数丈高巨浪。

　　士兵死死捂住耳朵，脑袋埋在膝盖间，像受惊的鸵鸟一般缩成一团。

　　“就这点场面你就吓成这样？单凭一头沧龙根本推不动封死军舰的冰棺，还差得远。都出来吧，大海的子民！”卢彭朝着海面高声呼喊。

　　“轰隆！”海面接连炸开水花，数十头沧龙齐齐浮出，队伍里还夹杂两头巨型蓝鲸，排列整齐，如同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

　　卢彭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三十头沧龙外加两头蓝鲸，几乎抽空我大半精神力，不过这些力量，足够推动整座冰棺了。”

　　她轻声吩咐：“拜托你们了，出发。”

　　沧龙与蓝鲸群应声重新扎入深海，没过多久，包裹军舰的巨型冰棺竟真的缓缓挪动，朝着西洲半岛方向漂去。

　　冰棺内部，军舰舱内，陈相如察觉到船体异动，急忙转头看向李长风：“怎么回事，船自己动起来了？你刚刚动了什么法术？外面那阵巨大嘶吼又是怎么回事？”

　　“我全程没有施法，必然是有人动用异种力量操控冰棺。方才那声嘶吼，让我心底隐隐不安，怕是要有麻烦找上门。”

　　“我必须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行，外围全是敌方舰艇，你出去只会成为活靶子。”

　　“总不能干等着被动挨打！”

　　两人争执之际，舰内对讲机突然响起通讯声。

　　“陈相如、李长风，我是总部司令员沈定国，收到请回复。”

　　“陈相如、李长风收到，请司令指示。”

　　“听我命令：十分钟后解除冰棺结界，驾驶军舰驶向南阳岛，务必全程护住船上所有师生安全。抵达岛屿后，我方运输机立刻接应转移师生，清楚任务要求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相如迟疑开口：“司令，有个情况……”

　　“说话别吞吞吐吐，直说。”

　　“李长风没有动用任何外力，可冰棺正在自行移动，应该是敌方异人在暗中操控。”

　　“此事我早有预判。红莲帝国本就号称异人工厂，出动异人阻拦再正常不过，派你们二人前去，本就是为应对这类变数。眼下没时间深究，十分钟后敌方潜艇、战舰都会抽调兵力回防，届时你们不择手段，也要把师生平安送到南阳岛。但凡学生、老师少一根头发，你们二人不必回总部复命。”

　　“明白！”

　　戴维森察觉冰棺持续向西洲半岛移动，立刻下令驱逐舰、潜艇紧随其后，伺机拦截。可转瞬之间，西洲半岛东、西、南、北四大港口同时出现大批不明高速军舰，他瞬间察觉大事不妙，连忙调回所有巡洋舰、驱逐舰、潜艇回防，立刻向阿科力将军紧急上报。

　　“将军，大事不好！西洲半岛四面港口全部出现不明舰船，我们已经被全面包围！”

　　“什么？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公然围攻西洲半岛？”阿科力满脸震惊。

　　“极有可能是联合国军队，雷达毫无预兆突然刷新大量水面舰艇与潜艇，我已经下令所有作战舰船全部回防基地。”

　　“定然是联合国无疑。原本只以为他们派出两名异人只为营救这批人质，没想到真正目标是西洲半岛。他们定然查到了岛上秘密实验室的存在。事不宜迟，戴维森，立刻带人炸毁实验室，销毁所有证据！”

　　“属下遵命。”戴维森切断通讯，火速执行命令。

　　指挥室里，阿科力心绪大乱。实验室炸毁倒是简单，可军舰上被劫持的师生全是共和国子民，一旦共和国拿到完整证据，势必以此为借口大举出兵开战，到最后所有罪责都会扣在他头上，自己难逃军事法庭审判，沦为战争战犯。

　　思虑至此，他立刻接通卢彭的通讯，下达死命令。

　　“卢彭，卢彭，这里是阿科力将军，收到请回话。”

　　“卢彭收到，请将军下达指令。”

　　“计划全部更改，我命令你，立刻摧毁那艘军舰。”

　　卢彭心头巨震，慌忙劝阻：“将军，舰上两名异人实力极强，我根本没有胜算，况且船上还有大量您麾下士兵、追随您多年的部下，您难道要放弃他们吗？恳请将军三思！”

　　阿科力当场暴怒，猛地拍桌怒吼：“卢彭，你打算违抗军令？不管那两名异人实力多强，舰上所有人今天都必须死！完不成任务，后果你心里清楚。”

　　通讯那头久久没有传来卢彭的回应。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一旦开战，自己绝无取胜可能，更不愿无辜师生陪葬，始终沉默不语。

　　见卢彭不肯应声，阿科力语气陡然阴冷，话锋一转，暗含威胁：“你最疼爱的妹妹还在读高中，正是豆蔻年华，模样乖巧惹人怜爱……你该不会想让她遭遇不测吧？”

　　“将军！”卢彭厉声打断他的话语，声音满是无力与妥协，“属下清楚该怎么做，只求您放过我妹妹，她年纪尚小，人生才刚刚开始。”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按命令行事，我担保你妹妹安然无恙。”

　　卢彭眼眶泛红，强压下翻涌的泪水，低声请求：“倘若此战我战死沙场，还请将军妥善照料她。”

　　“你若为国战死，我会为你追授特等荣誉勋章，你的妹妹便是功臣家属，国家会全程优待照料，你大可放心。”

　　“属下卢彭，遵令行事。”

　　说完，卢彭摘下耳上对讲机，径直扔进海面，转头对快艇上的士兵说道：“等下你驾驶快艇独自离开，我不想平白连累你丢掉性命。”

　　话音未落，她纵身跃入深海。士兵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海面早已不见她的身影，他对着海面呼喊两声，得不到半点回应。转念想起卢彭方才的叮嘱，又知晓异人不会轻易溺水，只能驾驶快艇迅速驶离。

　　快艇走远后，一头蓝鲸缓缓浮出海面，卢彭安静盘坐在蓝鲸宽阔脊背之上。她示意沧龙群、蓝鲸停下推动冰棺的动作，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凝神蓄力，做好全力开战的准备。

　　冰棺内部，陈相如察觉船体停稳，催促身旁李长风：“十分钟时限到了，快解开结界，我们立刻动身前往南阳岛。”

　　李长风却察觉事态不对劲，谨慎开口：“先别急，我只破开冰棺一处缺口，你出去探查一圈，如果外围敌方舰船还未撤离，立刻折返回来。”

　　陈相如点头应允，二人一同走到军舰外层甲板。李长风抬手抵在冰壁，轻吐一字：“破。”

　　冰层裂开一道一人高的洞口，陈相如纵身一跃，跳至冰棺顶端。他环顾四周，外围没有舰船围堵，视线却定格在海面——一名金发女子周身萦绕黄光，双目轻阖，静静坐在蓝鲸背上。

　　陈相如愣了一瞬，开口出声：“卢彭，没想到红莲帝国会派你前来阻拦。”

　　卢彭缓缓睁开双眼，望见陈相如的瞬间，心底五味杂陈，暗自苦笑：看来老天都不打算放过我，特意安排旧识，来替我收尸。

　　她扯出一抹苦涩笑意：“原来是你，陈相如，好久不见。两年前我国推举我参加联合国七罪选拔，我一路闯到倒数第二轮，偏偏遇上你，直接被你淘汰。回国之后我参军入伍，一直在军中蛰伏，万万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重逢，说不清是幸运，还是我的劫数。”

　　陈相如清楚卢彭的底子，只是时隔两年，不知她如今实力精进到何种地步。两年前那场比试，二人都留有余地，仅点到为止，从未动用杀招。此刻望见卢彭周身不散的黄光，明显提前开启持续增益法术，分明是有备而来。

　　“两年前能赢你，多少掺杂几分运气。如今你我各为其主，身为军人，只需要服从各自指令，无关幸运与否。你身上持续催动法术，方才推动冰棺的想必就是你，既然你先动手，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陈相如抬手摸向腰间挂载包，取出一柄六寸长短的金属剑柄，按下机关，三尺长剑瞬间弹出鞘，稳稳握在手中。

　　卢彭见状，出言嘲讽：“你这武器看着跟街边杂耍道具似的，该不会一碰就断吧？”

　　“这把剑是司令特意命人用超金属铀银为我量身打造，是我手里最好的兵器，很快你就能亲眼见识它的威力。”

　　话音落下，陈相如纵身跃起，持剑直刺卢彭。

　　卢彭心中暗自感慨：真羡慕你无牵无挂，能放手一搏。我虽早已做好赴死准备，可心底始终放不下妹妹，无论如何，这场战斗我必须赢。

　　眼看剑尖逼近，卢彭轻拍蓝鲸脊背，巨鲸当即张开大嘴，她顺势跃入鲸口，蓝鲸随即带着她沉入深海。

　　陈相如来不及收势，长剑直直刺入海水。深海之下，卢彭盘腿坐在蓝鲸舌头上，双手贴紧鲸身，闭目催动法术视野共享，借由蓝鲸的视线，将海面陈相如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下一刻，她下达进攻指令，所有沧龙齐齐朝着陈相如围杀而去。陈相如察觉水下异动，立刻想要冲出海面，却为时已晚，一头沧龙近在咫尺，张开血盆大口猛扑而来。

　　深知水下缠斗极为不利，陈相如反应极快，回身横剑一斩，沧龙硕大的头颅直接被对半剖开，鲜血瞬间染红整片海域。

　　卢彭心头大惊：短短两年，他的实力暴涨数倍，这还是在水里，他只能发挥两成力量，若是到了陆地，根本无人能抗衡！

　　剩余沧龙蜂拥合围，陈相如清楚长久耗在水下只会耗尽体力，无心缠斗，趁着一头沧龙扑来的空隙，借着沧龙头顶借力纵身一跃，冲出海面，朝着冰棺奋力游去。

　　卢彭指挥沧龙持续追击，可陈相如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凭借极致的动态视力一次次躲开撕咬，几番辗转踩踏沧龙头顶，成功跳回冰棺顶部。

　　一头蓝鲸浮出海面，巨口大开，卢彭端坐其中，故意出言挑衅：“如今的你，比起两年前退步太多，你的能力不该只有这点本事，难不成入选七罪之后，便心生傲慢懈怠修炼？”

　　“你能操控这么多远古巨型生物，着实让我吃尽苦头。若非我的视力远超常人，今天恐怕真要葬身海中。你的实力，远比两年前更让我意外。”陈相如坦然评价。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变成落汤鸡了，浑身湿透，模样狼狈得很。”

　　陈相如回头，见李长风站在身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连续用对讲机呼叫你，始终没有回应，便出来查看情况，没想到你弄得这般狼狈。”

　　“方才水下打斗，对讲机大概弄丢了。”

　　“世上能把你逼到这般境地的人寥寥无几，看来这名对手实力不容小觑。”李长风抬手轻拍陈相如肩膀，覆在他身上的海水瞬间蒸发，衣衫干爽如初。

　　“别在一旁说风凉话，千万不能小看她。”陈相如神色严肃。

　　卢彭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暗道：这名蓝衣少年随手便能无声施法，冰封结界定然出自他手。只要将他击败，冰棺结界便会彻底瓦解，届时我便能操控海中巨兽掀翻军舰。

　　“结界的施术者终于现身，等候多时，能同时与联合国两大顶尖异人交手，是我的荣幸。”卢彭高声喊话。

　　李长风盯着她周身不散的黄光，冷静分析：“你催动的是长效持续法术，会不间断消耗你的精神力。虽说施法期间无需吟唱就能释放高阶术法，却极度透支精神，一旦精神力耗尽，你便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这点基础道理还用你来教？先管好你自己！”卢彭话音一落，抬手指向李长风。

　　一头翼展一米五、体长两米的巨型古蜻蜓极速俯冲，直扑李长风后颈。

　　“小心！”陈相如厉声提醒。

　　千钧一发之际，陈相如猛地扑倒李长风，古蜻蜓擦着李长风发丝掠过，盘旋在半空伺机而动。

　　李长风翻身起身，看清空中古蜻蜓，心底暗自警惕：普通人被这巨蜻蜓俯冲咬中后颈，当场身首分离。我虽有冰铠护体，一旦被它抓至高空，局面会十分棘手。

　　倒地的陈相如顺势一个乌龙绞柱翻身站定，长剑横在胸前，与李长风背靠背警戒。

　　盘旋上空的古蜻蜓见陈相如起身，没有再度发起进攻，径直飞回卢彭身侧。李长风低声询问：“你和这名女子认识？”

　　“嗯，两年前七罪选拔考核，我们交过手。”

　　“难怪她方才没有持续猛攻，熟悉你的战斗路数。刚刚水下围攻你的，也都是远古生物？”

　　“不全是，还有两头蓝鲸。两年前她也擅长召唤异兽作战，不过当时最多只能召唤剑齿虎一类，数量也远没有这么夸张。”

　　李长风瞬间理清脉络，低声解释：“她使用的是光之圣母派系的生物召唤术，是圣母教会信徒。方才那一击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来，见你起身阻拦，她立刻召回古蜻蜓，显然一直在寻找偷袭我的机会。她的目标很明确：击溃我，冰棺结界就会消散，海中巨兽便能掀翻军舰。冰棺有一处致命短板。”

　　“什么短板？”陈相如连忙追问。

　　“冰棺虽坚不可摧，但施法者不能离开结界范围，一旦我踏出冰棺，整片冰封屏障会瞬间瓦解，也就是说，我无法离开冰棺主动进攻她。”

　　陈相如恍然大悟，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你能不能在海面造出几个落脚处？在水里作战，我实在束手束脚。”

　　“区区几个立足点未免太小家子气，我直接为你搭建专属战场。”

　　李长风双脚分开扎稳马步，身体微微下蹲，双手虎口朝前贴在冰棺外壁，与肩同宽，低声念诵咒文：“神鬼，三十六策！十里冰封！”

　　淡蓝色光晕自他周身迸发，朝着前方海面飞速扩散开来。

　　陈相如震惊地望见，冰棺前方整片海域尽数冻结成厚实坚冰。

　　李长风缓缓起身：“这法术以我为中心释放精神能量，冰封范围可达十里，足够你放开手脚全力一战。”

　　陈相如轻笑出声：“你的能力永远深不可测，还好你是我的搭档，若是站在对立面，属实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