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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1) ...

  •   “公子,太子那边来信。”
      “嗯。”白如凝脂的玉手接过信笺,拆开,凤目轻移,“假将军果然与七皇子有关,这会儿按耐不住了,竟动手灭口栽赃,看来将军府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他执起信笺,慢吞吞地下床,踱步至桌前,将纸张在油灯上点燃,看着火光迅速吞没,昏暗的光线里,孑然孤寂的影子拉得好长,浑身透着丝丝冷意。
      “公子有什么打算?”
      “按兵不动,我是个死人,现下不宜有任何举动。”他缓慢地在桌边坐下,稳住有些凌乱得呼吸,幽幽地望向紧闭的大门,“她今天去了哪里?”
      粗汉子头也没抬,了然地应声,“春姑娘去了趟锦衣坊,买了些胡服、襦衫,都是些粗布料子,换了马车,内部重新做了布置,购置了几样兵器,匕首、短刀,还买了几支簪子,现在正在后院对着磨刀石磨着。”
      莞尔一笑。
      看来不是放弃了,是放心不下。
      释然地呼了口气,为自己这些天来的烦闷感到自嘲,他收紧了里衣的衣襟,“随她去吧,你也回去休息,晚膳她会端来的。”
      “公子……”粗汉子起了身,却犹豫不决地立在原地,黝黑的脸庞带着窘色。
      “什么事?”他懒懒地歪靠在桌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深黑色的木纹桌面,心不在焉地望着昏暗下来的天空。
      “九卿阁的话不假,七皇子已经掌握了北军,接下来就是拉拢人心和铲除军中异己,宋长青虽然年纪轻轻,但做起事来,铁面无私、果断利落,恐怕很快就能将北军整顿完毕,届时再要安插暗桩,就会变得极其困难。”他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像是没有发觉清雅已然神游的状态。
      “哦。”敲击的玉指停了下来,轻轻地扣着,他将目光从窗外拉回来,慵懒地用手支着脑袋,一头乌丝垂落下来,散在桌面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暖暖地勾起,缓声道,“不急,不急,时机未到,总得让我先养好了身体,我现在还不太想放了那只倔强的小蜜蜂……”他仿佛是找到了有趣的词,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自得其乐地喃喃,“嗯,确实是倔强的小蜜蜂,真像。”
      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清雅再说些什么,粗汉子终于忍不住抬头,突然撞进他眼睛的竟是南宫清雅半阖凤目,盯着安放在桌上的手指沉思,眼底尽是冷然,顿时心生寒意,背上密密麻麻地布了冷汗。
      “公、公子?”他心里发憷,但又不好自行退下,便硬着头皮,不敢看清雅的神色。
      “嗯?”
      粗汉子见清雅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声,稍稍松了口气,“你真要让春姑娘走吗?她好歹是你的夫人。”
      闻言,清雅失笑地朝粗汉子瞟去一眼,看他紧张地缩了缩脖子,慢声道,“李有啊李有,除了你我她,还有谁知道春如雨才是我南宫清雅的夫人?世人只知我南宫公子娶了将军府的二小姐,而今,南宫清雅是个已死的人,又有谁会在乎我当年娶了谁家的姑娘?春姑娘有春姑娘想要过的生活,我不会强求,只是……”凤目渐渐泛起失落,他叹了口气,依然是云淡风轻地说道,“算是帮她一帮,也顺便帮自己一帮罢了。”
      粗汉子李有听得一头雾水,不甚明了他最后一句的意思,但见清雅已没了想要再开口的意思,只好低头退下。
      清雅瞟了眼开启又闭合的紫黑门扇,唇角浅浅地勾起弧度,又恢复到平日里悠闲自在的模样,自言自语地喃喃,“今晚必不安宁呢。”
      春如雨送完晚膳,回房好好地洗了个澡,把四天来的疲惫都洗去,隔着窄窄的屏风,换上刚买来的胡服,黑底白纹青腰带,搭配高高束的马尾,浑身的英气毫无保留地抖了出来,短剑搭在腰间,胸怀匕首,她将磨好的发簪悉数插入靴子。她原本向杨芙芳要了一支发簪,是怕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自己没有防身的东西,现在她身上准备足了,便想将簪子还给杨芙芳。
      让店小二撤掉了房内沐浴用的木桶和屏风,她稍作犹豫,绕着桌子踱了几步,思考要怎么开口说。想到要主动跟杨芙芳打交道,她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一来是因为过去有这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二来是杨芙芳对她的态度,总让她不大自在,像是被对方发现了什么似的。杨芙芳对她越是殷勤讨好,她越是心里发毛。
      犹豫半响,春如雨刚刚鼓起一点勇气,却打了个激灵,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装束,不安感骤增。
      哐当一声,似有门窗被撞破,紧接着,锐耳的尖叫声响起,刀剑碰撞,一抹黑影掠过敞开的窗子,滚进来,烛火摇曳,晃乱了屋内的视线,春如雨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去,对上来者黝黑的长眸,肃杀之气顿时充斥满屋……
      那人手持短刃,眼珠一转,扫过一身男装的春如雨,眼底闪过惊愕疑惑,随即又蒙上一层杀意,春如雨心觉不妙,却手脚动弹不得。短刃在他手里一晃,就在他欲动未动的当下,房门猛然被大力踹开,将黑衣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门口,春如雨立即连连后退几步,拔出腰间的短剑,护在身前,之前的僵硬感卸除不少,但使起力气还是发软。
      踹门的是粗汉子,一把大刀横在他身前,见到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劈头砍过去,不消几分钟,屋内的桌椅床架就破碎不堪了,木片木屑到处飞扬,她捂着口鼻,谨慎地挨着墙往门口挪去,春如雨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好,上去只会帮倒忙,与其和人武力相拼,不如管好自己的安危,不要拖累的他人。
      瞟了眼走廊里,已经没了人,楼外拼杀的声音尚未结束,她回眸扫过正要从窗户外逃的黑衣人,一个闪身,跑到了走廊里,首先冲到南宫清雅的门前,房门大敞着,屋内陈设完整,却没有人,她连忙找去杨芙芳的屋子,陈设也完好,但被褥被抛在了地上,显然是有人闯进来过。
      难道跟几天前晚上的那个黑衣人有关?那天要掳的人是她,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杨芙芳?难不成是抓错人了?
      几个问题在脑中闪过,她立马冲下楼去,刚跑到一楼就看见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掌柜,春如雨头也不回地奔出客栈,站在空空荡荡的大马路上,顶着漫天繁星朗朗月色,仰头望向正在屋顶激战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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