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多少闲风雨》草色遥看

3、第一章 蟠桃三月暮，莫怪看花迟（2） 睿王愣了一

　　睿王愣了一下，李子昌也当即有些惊讶，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寒身上，她看见女人面上的心疼。
　　“不行，”睿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年龄尚小，还不足以担当丫鬟一事。”
　　“你叫什么名字？”江寒的自荐引起了李子昌的注意，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觉得很是有趣。
　　“小的姓江，单名一个寒。”
　　“有意思，”他不等睿王说话，就命道，“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江寒听话地抬头，借着机会，顺便好好观察这个小小年纪却颇有心计的李子昌。如果她推断得没错，那个柳絮是郡王的二老婆安插在李子昌身边的一颗棋子，所以他才会百般刁难。
　　男孩长得很俊俏，圆润的脸蛋，剑眉，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挺拔的鼻子，红润的小嘴，若不细看，认作女娃也不为过。
　　就在江寒打量完李子昌的同时，李子昌也审视完了江寒，他露齿一笑，冲着睿王道，“这个女娃我喜欢，让她做我的丫鬟也行。”
　　女人吓了一跳，险些喊出声来，倒是睿王横了李子昌一眼，沉着声音道：“什么话！江寒是男儿身，怎会是女娃。他以后是你的书童，陪你去茂远书院读书的书童！”
　　晃晃小脚，李子昌满不在意，“书童也行，只要每天呆在府里，好让我随时找到就行。”
　　“小少爷……”女人有些慌神，刚开口就被江寒截了话去。
　　“是，小少爷。”她瞧了眼女人，暗暗地点点头，女人则一副欲哭的模样。
　　出了书房，睿王命人带她去睡觉的地方，江寒顺便沿途记下了路线，头一天呆在睿王府因为无事安排，晚边，她便将女人送到宅门口，母女俩抱着说了些不舍的话，江寒并不知晓，女人这一走，竟去了京城的将军府，后来才得知，女人为了让她当书童，答应了睿王将她送去将军府伺候三夫人的事宜，并遣走了红音，听说将军的三夫人在很早之前就疯了。

　　“江寒，以后你呆在我身边，就要听我的话，不可听令于他人，包括我的父亲，明白了吗？”
　　头一天上学，李子昌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拉着江寒吩咐道。
　　“是，小的明白。”她背着重重的书篓，低头应道。
　　这些天，气温回暖，路边的杂草疯狂地冒出绿尖，街道上出行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们是坐着马车到城东的茂远书院，黑瓦青砖的围墙里，早已传来晨读的朗诵声，李子昌见自家马车远去，才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抬手招了招，江寒就跟着也走到阳光里。
　　“先进去吧，老夫子估计气炸了。”他笑道，全不像六岁孩童的天真可爱。
　　“是。”江寒比李子昌高出半个头，却因为弓着身子，看上去反而比他矮了一寸。
　　书院进门就是大堂，对开的木门就这么敞着，地上铺着竹席，二十张矮桌，十几个男童分成六排，皆席地而坐，被李子昌唤成老夫子的教书人摇头晃脑地穿梭其间，教书人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留了长长的胡须，简单宽松的襦衫挂在他瘦长的身上，他看见李子昌进门，不悦地冷哼一声，“李公子，你终于还是来了。”
　　“老夫子，本公子来了。”
　　江寒抬眼瞟了下李子昌，默不作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李子昌毫无畏惧地对上老夫子愤怒的眼神，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堂，冲着其他的男童咧嘴一笑，便挑了最后排的位置盘腿坐下，江寒则忙忙碌碌地给他摆书、磨墨，然后，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跪坐一旁。
　　李子昌斜眼瞪了她一下，道，“旁边有空位，为何不坐？”
　　“是。”她低眉顺目地爬到空位处端端正正地坐下，眼睛略略扫过那些和她同样身份的书童，他们都跪在一旁，无一有座。
　　“呵！好大的胆子！这也是你坐的位置？！”坐在江寒前面的男童突然跳起来，推了她一把，江寒只是身子晃了晃，依然安安稳稳地坐着。
　　“李子昌，你什么意思？！一个下人怎好跟我们一样？！”大堂中间又跳出个男童，叫嚷着，随即其他公子也附和了起来。
　　老夫子冷眼看着，也不阻拦。
　　“你们怎么样？在我李子昌的面前，你们哪个在我之上？江寒是我家的下人，我叫他坐就坐，叫他站就站，与你何干？”李子昌有点蛮横，但就如之前他的吩咐，江寒只能听命于他，其他人一概不管，而他的此番动作也是在考验。
　　“你……你有本事不要仗着睿王府给你撑腰，咱们好好比试比试！”说着，坐在江寒前头的男童摞起袖子就要扑上来打。
　　“不得无礼！”见十几个男童异口同声地喊着“打啊，打啊”，老夫子终于忍不住了，书本往地上一摔，怒吼道，“你们来我学堂读书，我教你们的是先辈圣贤的智慧修养，怎可容你等在此胡闹！？”
　　被老夫子这么一吼，堂下顿时无声，刚才吵闹最凶的几个男孩更是缩在桌后，再不敢妄动，反倒是挑起争端的李子昌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李公子，你家下人与他家书童有何之分……不可乱了规矩！”说到一半，老夫子也不敢言语太重，顿了顿，便下了结论。
　　“江寒。”李子昌仰着下巴，笑笑道。
　　“是。”
　　“跪到我身后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