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多少闲风雨》草色遥看

10、第四章 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1）

　　不早不迟，酒肉和尚喜多偏偏就在睿王府用晚膳的当口来，刚进门就吵嚷着要吃饭，身后还带着两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此时的江寒正在下人的院子里，和一群粗汉子抢饭吃，这是她除了睡觉外，难得的自由时光。原本在自己房里用膳的李子昌接到长生报告，就碗筷一甩，朝下人的院落跑去，见着江寒的时候，她正在洗衣服，李子昌也不管，拉着满手脏水的江寒一路拖到了膳厅，正好听见李域失控地吼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没安着好心，神童算什么，跟着你也就耍耍大刀，学文怎么不好了？！武斗怎比得过智斗？……”
　　二夫人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她一边拉住睿王，一边用那酥酥麻麻的声音劝，“郡王消消气，喜多和尚这不是逗你玩么，就当他啥都没说~”
　　这娇媚的声音传入江寒耳朵里，整个让她抖三抖，她瞄了眼脸色阴沉下来的李子昌，想来他也受不了。
　　“咦？谁家的童子，长得这般眉清目秀的？”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很快另一边也被人揪了起来，江寒吃痛地拍去，手下扑了个空，两个陌生的男孩从两边又夹击上来。
　　“不许碰！”李子昌突然回神，就见两个小无赖在欺负江寒，伸手就要推开其中一个，手还没碰到，脚下就被人绊了下，身子就腾空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江寒赶紧去扶李子昌，脸上立刻又多了几个红印。
　　“流光、清雅，过来。”散漫的男音飘来，两个男孩不舍地瞪了眼江寒的脸颊，一步三回头地在光头和尚身边坐下。
　　江寒扶起李子昌，再好奇地看向出声的人——光溜溜的脑袋，光溜溜的下巴，圆圆的脸儿，额头上一道疤，粗眉细眼，满面红光，最显眼的还是那酒糟鼻子，他腰圆体胖，但抢起桌上的荤菜，那叫一个“快、狠、准”，丝毫没有胖子的困扰。
　　“子昌都这么大了啊。”喜多和尚嘴里说着，屁股倒是一点没有要从椅子上起来的意思，手里还横扫着各色菜肴。
　　“喜多和尚，你是来教我们习武的吗？”李域和喜多和尚不对盘，但他这个当儿子的倒是与老顽童很投缘，每次喜多和尚周游回来，他总是要去见上一见。
　　“小子，你不是对习武一点都不感兴趣吗？之前死求活求，你都不肯点下头，现在怎么改了主意？”确认自己的碗已经填得不能再填了，他才端起，望向李子昌的眼睛闪着精光。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李子昌小嘴一瘪，不在乎，还抬起了架子，走到李域身旁，丫鬟们赶快添了张凳子，还加上碗筷，执起筷子，他笑容可掬地说，“你就这样教我，我可不答应。”
　　“哦？那我还得怎么教你？”喜多和尚突然有了兴趣，连筷子都放下了。
　　睿王坐不吭声，刚才那下气得不轻，这会儿还在喘气。
　　“方才你那两个无赖徒弟欺负我家书童，该怎么算？”他不答反问，夹了块香酥鸡块摆在米饭上，也不吃。
　　喜多和尚老奸巨猾，道，“小孩子胡闹，算不上事。”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子不教，父之过。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么，小孩子胡闹，你这当爹的是不是该代为受过？”冲着表情僵硬的喜多和尚眨眨眼，江寒躲在后面，嘴角已忍不住泛起了弧度。
　　“哈哈哈哈……”睿王这回开心了，刚才还气得跳脚呢，“老不死的，知道武斗不如智取了吧？哈哈哈……”
　　“哼！”喜多和尚不高兴了，转头对自己新收的两个小徒弟说，“以后没事，别惹着这小狐狸，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省得平白吃暗亏。”
　　“那你是想教，还是不想教？你若不肯教，我就去找药人，求他教我。”
　　江寒不知道那个叫药人的是个什么人物，但通过喜多和尚风云色变的表情，想必又是个冤家。
　　“你、你……好哇，你小子……我教！我教！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果然如此，她看着喜多和尚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你要连同我的书童一起教，我学什么，他也学什么，不可偏袒。”
　　“好！就连受罚，我也让你们一起！”他坏心眼地转怒为笑，端起碗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寒看看面色铁青的李子昌，意识到这回小少爷彻彻底底地被算计了。
　　求人之人必有弱点，姜还是老的辣。
　　“流光、清雅，明天开始，你们带着两个小师弟练基本功，早上练不完，晚上接着练。哈哈哈哈……”喜多和尚笑得满身的肥肉抖动得厉害，尤其是肚子上的那一块，像是一个眨眼就会掉在地上滚两滚。
　　她忽然想起长生那张痞子脸——真是有“父”必有其“子”啊~
　　“这张脸还真嫩啊~”两只手偷偷摸摸地分别从两侧掐上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