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柒月小

3、二

　　“青禾。”女生宿舍门口，傅天宇叫了一声低头前行的青禾。
　　青禾一副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的模样，继续以她原本的速度低头往前走着，就在脚要迈下进入宿舍大门的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傅天宇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力度不大，却稳稳地拉住了她。
　　一只脚还悬在那里的青禾终于还是把腿收了回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傅天宇，“还来找我做什么？”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淡得就像沸腾过后渐渐变凉的白开水。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你最想知道的事。”氲黄的路灯下，傅天宇的眼睛里盛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这份温柔，青禾承受不起。
　　“鸽子怎么了？”尽管口气平静，但青禾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慌乱。
　　“她要出国了，今天下午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着，傅天宇把手机收件箱里白歌的短信调出来放在青禾面前。
　　“天宇，我们分手吧，我要去墨尔本了。”青禾不知道白歌是怎样颤抖着双手按下了这每一个都足以让她有如凌迟般痛苦的字，尽管她把悲伤都藏在了字面的背后，青禾还是清楚地看到了滴落在白歌手上的泪。
　　白歌还是一如往初地爱着傅天宇，即便他们走到现如今的地步，她仍是给予了傅天宇最后的温柔，告知了她即将去往的地方。可是自己究竟对白歌做了什么，青禾在心里捶胸顿足了无数遍，即使是自己把心脏挠碎了，青禾也不能够原谅自己。
　　“什么时候走？”青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
　　“不知道。”
　　“你没去找她？”
　　“没有。”
　　“为什么不去找她，你不觉得你该跟她说些什么吗？”青禾恨恨地看着傅天宇。
　　“我说得已经够多了，我尊重她的选择。”傅天宇仍是他那面对任何事都平静到不温不火的语气。
　　“多？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话根本就连一个字都不该跟她说，如果你没说……”青禾终于变得有些激动，双手在身旁紧握。
　　“如果没说，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你是这个意思吗？”
　　“……”青禾紧握的双手开始慢慢松了开。
　　“青禾，你真的认为那一切都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最了解白歌，你认为她可以假装？还是你可以？问题不在于我说过什么，而是发生了什么。”傅天宇的话就像一根喂着巨毒的刺，只轻轻一戳，就足以让青禾当下窒息。
　　青禾仰起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就像那垂落两旁的手，苍白到没有一丝生气，“别说了。”
　　“我无意说这样的话，我只是想你能够清醒一些，给自己点空间，别总是头破血流也要一个人往死胡同里走。”说这句话时，傅天宇的声音比以往更温柔。
　　“你不爱她了吗？”青禾突然张大了眼睛重新抬起头望着傅天宇，仿佛这一句话的后面就是绝地里的希望之光。
　　看着眼里映着灯光的青禾，傅天宇摇了摇头。
　　那点仅有的光再次黯了下去，青禾没再说话，转头迈下台阶进入了宿舍。十几级的台阶却仿佛一条天梯，把傅天宇和青禾隔在了天堂和地狱之间。

　　如果你说你爱她，我的内疚会不会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