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广记》清秋左左猋

3、第 3 章 6. 乔

　　6.
　　乔楚生看了一眼那个叫路垚的男人，那男人扁了扁嘴，不耐烦的用手指了指：
　　“顺着后门进去，不是在我家，外面，院子。”
　　乔楚生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问路垚：
　　“你这5000块还带院子？”
　　路垚皱了皱鼻子：
　　“破院子，我也不用，这样说应该叫房东再算我便宜点。”
　　乔楚生疑惑的看着他，就听到院子方向又传来尖尖细细的哭声，怎么听都是一位妙龄少女，他忍不住指着路垚说：
　　“你别给我乱跑，老实呆着。”
　　路垚无辜的一摊手，看到乔楚生瞪了他一眼马上把双手举起来：
　　“好好好，你警察你了不起，我不乱跑。”
　　乔楚生这才走到后门，那扇门带着黑色的痕迹，眼见是一扇用了很久的木门，手握上去门把手意外的竟是全铜，透出丝丝凉意，这凉意显然不该在这初夏的大中午出现，他被这冷一惊忍不住心里有点发憷，还是伸手扭动了门把，门把咔哒一声，突然那哭声一下子变的尖锐了起来，屋子里的灯发出了丝丝的短路声，然后一明一暗的闪动了起来，在走廊上摇晃着，整个楼都跟着这哭声开始摇晃，乔楚生握紧了门把，回头看着路垚：
　　“地震？！”
　　路垚站在客厅中间，伸手拿了一个桌子上的苹果咬在嘴里：
　　“不是，叫你惹她，还不如让她再哭一会。”
　　乔楚生看到路垚如此淡定，忍不住也较上劲，他用力一拧那门把，一下子把门推开，就看到眼前是一片窄小的院子，约莫只有不到五平方，靠着墙歪歪斜斜的长着一株石榴树，树下面蹲着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哭的极其大声。
　　地面也跟着摇晃了起来，乔楚生站不稳扶住了门框，路垚咬着苹果想要走过来，乔楚生马上伸手指着他：
　　“你别动，站好！把手举起来！”
　　路垚只得后退一步把双手又举了起来，嘴里还叼着苹果，用眼神表达了对乔楚生的不满。
　　乔楚生稳住了身体，就听那边也许是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了，地面也恢复了平静，他才慢慢的走过去，站在女人的身后，说：
　　“那个，我是警察……”
　　那女人听到这句话突然肩膀动了一下，声音像含在嘴里，黏黏糊糊抽抽搭搭的问：
　　“是特行队的警察吗？”
　　乔楚生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女人还背着自己自然看不到点头，刚想开口就听到女人又哭的更大声：
　　“我都报警好几天了！怎么你们才来！”
　　乔楚生感觉地面又开始了起伏，他急忙后退一步抓住了门框，大声说：
　　“那个，先不哭行不？！”

　　女人坐在桌子对面的蒲团上，身上粉色碎花雪纺的裙子有着轻灵的褶皱，手臂雪白圆润，手里拿着一方丝绸的手帕，低着头抽抽搭搭的哭，乔楚生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她，不得不拿出最有耐心的声音问：
　　“小姐是你报警的吗？”
　　那女人点了点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乔楚生还没开口就听到坐在他旁边的路垚说：
　　“别在屋里哭，这屋子被你哭的地基都松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被埋下面。”
　　乔楚生忍不住一侧头看着路垚：
　　“你坐我旁边干嘛？”
　　路垚转头看着乔楚生：
　　“阿sir，这是我家啊，难不成你们坐沙发，我蹲角落？”
　　乔楚生摸了摸下巴笑着说：
　　“这主意不错。”

　　房间的格局变成了乔楚生坐在沙发上，那女人坐在沙发对面的蒲团上，路垚拿了另一个蒲团坐在了房间的角落里，身边还有一株颇为高大的龟背竹，那叶子在路垚眼前晃了晃，他伸手赶开，用鼻子哼了一口气。
　　乔楚生例行打开了他的笔记本，小声问道：
　　“姓名？”
　　女人微微抬起头，是一张清秀美丽的圆脸，眼角微微上翘，嘴唇小而丰满，嘴角还挂着刚才落下的泪水，咬着嘴唇说：
　　“我，就是记不住了，才报警的。”

　　7.
　　“人在你家，你不知道是谁？”
　　乔楚生看着路垚，路垚伸手打了一下那龟背竹，噘着嘴看着乔楚生：
　　“她住院子，我住房子，怎么就算是在我家了？”
　　乔楚生吸了一口气，眼见就要发作：
　　“你少给我扯淡，哪有人住院子里？你那院子是能住人的，我现在怀疑你绑架，跟我回局里走一趟！”
　　那女人抬起头刚想说话，就看到路垚猛的站了起来，梗着脖子眼睛向下看着乔楚生：
　　“你还特行队的？懂不懂业务啊？她怎么就不能住院子了？”
　　乔楚生看了一眼女人，又看着他：
　　“她身上衣服干干净净，你说她比你还早住进来，你想说她是没进过房间只呆在院子？”
　　路垚往前走了两步，手舞足蹈的说：
　　“她是没进来过啊，这房子签了我的名字，她就不能进来了，要不是你放她进来……”
　　乔楚生没忍住也站了起来，仰着头看着路垚：
　　“你少给我扯这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不知道？！”
　　路垚扁着嘴看着乔楚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真是个棒槌……”
　　乔楚生一听这话伸手就指着路垚：
　　“你给我放尊重点，我是警察。”
　　路垚看着他，用手甩了甩，然后五指并拢比了一个蛇形拳的姿势，用下巴扬了扬：
　　“怎么，你要拿武力威胁？我也不是吃素的……”
　　乔楚生话不多说，伸手就是一拳打在路垚脸上，就听咚的一声，路垚直接摔在了地上，乔楚生甩了甩手看着地上的大高个：
　　“你才是个棒槌，还跟我打。”
　　这个时候才听到背后女人弱弱娇娇的声音：
　　“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
　　乔楚生回头看着女人，女人握紧了手上的手帕小声说：
　　“他说的是真的，我没有进来过，没有主人的允许，我是不能进房间的。”

　　路垚鼻子上插着两个白色的餐巾纸，靠在沙发上没好气的扭着头看着墙，乔楚生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继续回头问那个女人：
　　“你不知道你的名字？那你记得什么？”
　　女人还没说话，就听到路垚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
　　“你打我你为什么不道歉？”
　　乔楚生看了他一眼：
　　“都许你坐沙发了，老实呆着，你嫌疑还没解除呢！”
　　路垚哼了一声发现鼻子被堵住了急忙换成嘴开始哼哼唧唧的叫疼，乔楚生也不想搭理，回头看女人：
　　“你继续说。”
　　女人低着头说：
　　“我记得我和姐姐吵架了，我就跑出来，结果下雨天黑我看不清楚路，好像撞在树上了，起来我就忘记我叫什么了。”
　　乔楚生还没说话就听到路垚在旁边哼了一句：
　　“对，猪撞树上了。”
　　乔楚生这下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继续问：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个院子里？”
　　女人怯怯的说：
　　“我也忘记了，我就记得这地方对我很重要，不知不觉就到这里来了，结果到了这里，我没有找到我想要找的东西，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乔楚生看着女人，她似乎特别迟疑特别恐惧，只能继续细心的问：
　　“那你还记得什么信息吗？关于你自己的。”
　　女人摇了摇头，又咬住了嘴唇想要努力的想，好一会说：
　　“我记得我有两个姐姐，但是我又记不住她们长什么样子了，好像和我一样，好像又和我不一样……”
　　路垚哼了一声：
　　“这不废话吗，你姐不像你，你爸该去换帽子。”
　　乔楚生实在忍不住咬着牙看着路垚：
　　“能不能不捣乱？”
　　路垚做了一个鬼脸，又躺回了沙发上，乔楚生看着女人问她：
　　“这里也不合适，和我先回队里吧，我帮你查你的身份。”
　　女人点了点头，又看向路垚，路垚看着她扁了扁嘴，乔楚生看着他：
　　“你，也和我一起回队里。”
　　路垚一下子跳起来：
　　“我为什么也要去啊？”
　　乔楚生看着他，用手拍了拍笔记本：
　　“你以为你嫌疑解除了吗？”
　　路垚指着女人：
　　“她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住院子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对，我觉得你看上去很亲切，很熟悉，你是不是认识我？”
　　路垚没说话，乔楚生看着他用舌头顶了一下脸颊：
　　“听到了吧，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路垚还没反应过来，右手上就被铐上一个亮晶晶的银环，乔楚生露出一个笑容，路垚张大嘴看了他一会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说：
　　“你，简直不分青红皂白！我要投诉你！”
　　乔楚生拍了拍他手臂：
　　“刚好，去大队一起投诉了，我现在也想问我们大队的投诉窗口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