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广记》清秋左左猋

4、第 4 章 8. 小

　　8.
　　小白坐在桌子上，用粉扑给自己补着妆，就听到院子里有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她揉了揉脸上皮嘀咕道：
　　“靠自己还能找回来哦，怪不得老爷子要他一个人来当队长。”
　　说完拍了拍脸，走到门前，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个头不高，圆脸大眼睛的女人看着她笑了笑：
　　“那个，警察先生喊我先进来。”
　　小白看到她抬了抬眉毛，急忙侧身让她走了进来，那女人说：
　　“我是之前报警的。”
　　小白急忙接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点了点头说：
　　“我知道，和我们队长说清楚事情了吗？”
　　女人摇了摇头：
　　“还没有，他是你们队长吗？你们队长怎么是个人？”
　　小白笑了笑，这让她的嘴显得有点大：
　　“领导自然有领导的考量，说起来，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我不是好像听到他声音了吗？”
　　女人捧着水点了点头：
　　“他在门口和人吵架。”

　　小白垫着脚尖走到门口，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柔柔的打在她的脸上，她叹口气就看到乔楚生站在那个破破烂烂的铁门旁边，单手叉腰低着头，铁门上扒着一个男人，嘴里嘟囔着：
　　“我说了我不进去！我又没犯法我进局子干什么？”
　　乔楚生一只手还和他铐在一起，忍不住拽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
　　“你犯没犯法不是你说的，就算你没犯法你也需要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这是你作为公民应尽的义务。”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这些年来倒是听这句话比说这句话的日子多的多，上一次说已经是按年计数的时候。
　　路垚抬起头：
　　“我不行，我对你们局子过敏，我进不去！”
　　他一抬头把小白吓了一跳，脸上的皮都跟着跳了一下，忍不住小跑两步过去问路垚：
　　“那个，路少，你来报道上班了？”
　　路垚一看小白跑了出来，脸瞬间都黑了，看着乔楚生：
　　“我过敏，真的，我真的对这个地方过敏。”
　　乔楚生看了一眼小白，又看了看地上的路垚，舔着牙齿露出一个笑容：
　　“我算听明白了，对上班的地方过敏是吧？在家旷工睡觉是吧？”
　　路垚用手抱住脸，尖声说：
　　“我没有！我还没报道！我不是你们员工！”

　　9.
　　小白开开心心的坐在座位上，递给路垚一份合同一份协议书：
　　“来都来了，签了吧。”
　　路垚这下双手都被铐住了，手上拿着笔颤颤巍巍的翻着合同，乔楚生坐在后面沙发上看着他，只见那块一米九的背影现在佝偻成一个虾一样的形状，双手握住笔颤抖着看向小白：
　　“不签可以不？”
　　小白摇了摇头，乔楚生恍惚觉得她脸上的肉都在跟着甩，就听小白说：
　　“路少，认命吧，我们这花名册早就报上去了，逃也逃不了的，别说你了，那个谁……”
　　路垚扁着嘴看着她：
　　“他是他我是我，这字哪能随便签的！”
　　小白开开心心的拍了拍桌子上的合同：
　　“那你也该知道，你最多拖到队长上任，他现在已经上任了，你再拖也没意义了。”
　　路垚回头看了一眼乔楚生，又回头看着小白：
　　“他不行吧？”
　　乔楚生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抬高了嗓子嚷着：
　　“你说谁不行呢？你这刚上班就要得罪队长是吧？”
　　路垚把笔一放，回头看着乔楚生：
　　“那你说说，我房子刚才为啥抖？”
　　乔楚生奇怪的看着他：
　　“地震呗，还能是什么？可能我们这靠日本近了……”
　　路垚回头看着小白，扁着嘴说：
　　“你看，我觉得队长还是要换，换了我再签吧。”
　　乔楚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站起身走上前，把路垚的手往印泥里一按，又一用力给他在合同上按了一个手印，嘴里忍不住说：
　　“这警察编制你自己考的，入了编又不想签合同废什么话呢，又不是说辞就辞的工作。”
　　路垚看着自己的手印闪出了微微的金光，碎星一样闪了一下又聚拢回了合同的纸上，他一咬牙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那字龙飞凤舞，墨痕散开又聚拢在手印上结成了一个细长的图纹，他看着那合同，又看了一眼乔楚生：
　　“你说的，这可不是说辞就辞的工作，你可别后悔！”

　　10.
　　乔楚生带着他目前唯二的两个“兵”进了问询室，坐在了女人的对面，路垚一脸不满，翘着二郎腿看着墙，乔楚生也不搭理他，柔声问：
　　“你能回忆下，你对自己住的地方还有印象吗？”
　　女人皱着眉想了想，用双手捧起了脸：
　　“好像有山，但是还有海，也有树，也有河流……”
　　乔楚生看着她：
　　“这个太模糊了，有什么具体的东西没？”
　　女人噘着嘴想了想，就陷入了思考，好半天没说话，小白用手戳了一下乔楚生：
　　“这个，好像不能这么问。”
　　乔楚生疑惑的看着她，小白欲言又止：
　　“那个，队长出来我和你说。”
　　乔楚生和小白站在走廊上，小白头发搭在眼睛的前面，声音从嗓子里含含糊糊的发出来：
　　“队长，我觉得你要先明白一件事，我们是特殊事件行动队，如果是普通的案子不会报到我们这里来的。”
　　乔楚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看着小白：
　　“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了，我们这个特殊事件是怎么定义的？这个案子为什么到我们这里？”
　　小白犹豫着措辞，有点为难怎么和这个新任队长解释，就看门被打开，路垚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他俩：
　　“你和他解释啥，让他直接看看不就行了？”
　　小白唬了一跳，捂住嘴说：
　　“不好吧，人要吓死了怎么办？”
　　路垚手指一扣打了一个响指，笑着说：
　　“吓死了好啊，我那合同刚好作废，谁想上这个破班啊！”
　　乔楚生皱着眉头看着路垚：
　　“你怎么说话的，我还想问你呢，一女人呆你后院那么久，你不报案就算了，既然你是警察你也不管管？”
　　路垚看着他舔了舔嘴唇，伸手拉住乔楚生再一次走进那房间，转头看着乔楚生：
　　“现在开始，你记得，以后要像我这么问？”
　　乔楚生被路垚拖着手坐回了座位上，就看路垚一只手按住他不许他动，一只手搭在了桌面上，长长的手指敲了一下桌子，嘴里冷静的说：
　　“现在告诉我，你怎么死的？”
　　女人愣了一下，眼珠子突然快速的转动了起来，乔楚生看着问询室的灯光又像刚才一样开始闪烁，短路的电流声充斥在了空间里，地面开始震动，女人的头发慢慢的飘了起来，雪纺的裙子无风也在空中飘动，她嘴里念着：
　　“我怎么死的，啊，我怎么死的……”
　　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厉害，乔楚生的脸色也慢慢变黑，他用一只手扶住桌子，另一只手被路垚牢牢的按住不许他走，他回头看着路垚，就看到路垚露出了一个非常之贱的笑容，舔着牙看着他说：
　　“又地震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