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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严洄脸上没 ...

  •   严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漠得好像陌生人。

      楚之寒的目光一寸寸掠过严洄皮肤上青黑红肿的伤。
      见了血的地方糊成一片,看不清结了痂没有。

      不知为何,楚之寒感觉心里忽然空了一块,涩的厉害,像细细密密的雨点冲刷掉泥土,那种糜烂的感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法蹦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分析一下,身体已经想先一步行动。

      好在没成功,严洄在楚之寒靠近的瞬间抄起身旁的纸巾砸了过去,倔强又冷硬:“滚。”

      楚之寒的一切动作猛地刹车,纸巾擦过脸侧,像不留情面的巴掌,也让他想明白自己刚才在发什么疯。
      ——他想抱抱严洄。

      气氛凝固到冰点。

      之前没有认真看过,现在才发现严洄右手手腕上有一个刺身,图案很小,看不清是什么。

      谁也没先开口,气氛很古怪。
      严洄放空的大脑又被一根细线拽着,逼他去面对眼前这个人。
      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楚之寒。

      可楚之寒偏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是厌恶或者鄙夷,严洄不想再猜,他几乎恨起了楚之寒。

      严洄肩背上的肌肉无意识绷紧,头发坠下来挡住眼睛,使他看起来有些阴鸷,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额角的汗被轻轻拭去,眼前一亮,碎发被人妥帖地顺到后面。

      楚之寒单膝着地,目光与严洄平视,轻声问:“带你回家?”

      严洄僵了一瞬,然后久久没有反应。

      楚之寒心里拿不定主意,他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严洄身上刺眼的伤,只是耐心地又问:“好不好?”

      严洄“……走不动。”

      楚之寒把严洄那个黑色书包挎在肩上,严洄眼睛瞪大,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轻松就抽走了自己怀里的书包。

      下一秒,楚之寒干脆地俯身,打横抱起了严洄。

      严洄顿时被惊得连疼都忘了,仓皇勾住楚之寒的脖子,语调都变了,“干什么你!”

      楚之寒:“难道你想留在这?”

      严洄闭嘴了。

      一路上还是有不少奇艺的目光落在严洄身上,人们惊讶于freedom居然会伤到走不动路。
      在这里,严洄从来不愿意露出丝毫的怯懦,你越害怕,敌人就越兴奋。

      他本打算在休息室缓缓,能走了再挪回家。

      但是没想到楚之寒居然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不是看不惯他吗。

      喧嚣和浮躁都被轻轻抛在身后,楚之寒不徐不疾抱着严洄离开了地下拳场,安置在了车后座上。
      夜色深沉,秋风肃杀,皮肤在此时好像变得更加敏感,连冷风都能添上几分刺痛感。

      严洄轻轻倚靠着车后座,放轻了呼吸的声音,眨眨眼睛,酸涩疲惫的感觉才后知后觉涌上来。

      楚之寒从后尾箱拿出一只软枕,放在严洄和靠背之间。
      软枕干净,角落画了只闭眼睡觉的小猫。

      车内的温度刚刚好,暖和不闷,仍旧是那股子淡淡的花香,这次严洄在右侧扶手箱里看到装着中药材和干花的香包。
      稀疏的路灯一盏盏划过,严洄眼皮一点点放松,眉目舒展,困倦地睡着了。

      其实在休息室里就想什么也不管地躺下睡觉,现在提前实现了。

      -

      楚之寒把车停好,面上冷静凌厉,摇下车窗,寒冷的晚风终于吹了点进来,他觉得车里很闷,很热,好像一盅快咕噜咕噜冒泡的小火慢熬汤。

      路灯下,严洄轮廓消瘦,肩膀单薄,眼底泛着青色,抱着胳膊挨在右边车窗上。
      在拳场时,他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烦意乱,当时没觉得抱人有什么不妥,此时发热的脑门被冷风一灌,清醒不少。

      思虑良久,楚之寒严肃地下车,绕到严洄那侧,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人再次抱出来,目视前方,一脸正直地上了楼。

      没亮灯的客厅里。

      “为什么突然关心我?”严洄冷不丁开口道。

      楚之寒低着头,侧脸在模糊的光影中有些失真,“怎么说我们也是室友吧,见死不救也不是我的风格。”

      楚之寒起身去开灯,严洄摸了摸伤的比较严重的肩膀和腰侧,上次翻柜子找出来的一瓶跌打损伤药能派上用场了。

      正想起身去拿药,楚之寒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楚之寒把棉签、消毒水、创可贴、药瓶放在桌子上,检查保质期,拧开瓶盖。

      “你要帮我上药?”严洄的语气已然接受,他掀开衣服下摆,把肚子上一道挺长的划伤摊开。

      消毒水的刺痛远远不及胡斌用指环朝他身上划口子时的痛,严洄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楚之寒先用生理盐水消过毒,再用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动作细致又小心。

      严洄腰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肉,几条陈旧的疤痕落在上面,还有张牙舞爪的青黑纹身,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纹身贴吗?”楚之寒用闲聊的语气问起。

      严洄靠着抱枕,也懒洋洋地看自己的腰,“你还会分辨这个呢?”

      楚之寒用棉签粘上红霉素软膏,涂在伤口上,镇定自若:“上次不是这个图案。”

      严洄皱眉,屏气忍了几秒,脑子里在想上次是哪次。
      最近换过两三个纹身贴,脑海里闪过在酒吧跳贴身舞时的场景。

      尴尬得严洄想找个窟窿钻进去。

      “我去。”严洄面无表情道,“你盯着我腰看干嘛。”
      不过后面这句他没说出口,怕吓着楚之寒这个直男。

      想起了些不太好的往事,严洄眼中的笑意淡了。

      白色的绷带自严洄的腰一圈圈缠起,松了紧了都不好,终于处理完,楚之寒站起来去开了点窗户透气。
      很简单的包扎,楚之寒指尖却有些发麻,还带点不易察觉的微抖。
      肯定是这房子太闷,空气流动性差。

      还剩下一些红肿淤青泛紫的地方,楚之寒从冰箱拿出来几盒冰淇淋,“敷一下。”

      严洄动了动,身上好几处传来酸痛感,他把脱掉,露出后肩青紫色的肿块。
      他用手够了一下,不太方便。

      楚之寒的视线在严洄后背一触即分,“等着,我再拿两盒。”

      严洄自己敷手和腿上的,楚之寒拿着袋装冰淇淋帮他按着背后的伤。

      疼痛滋生的滚烫感被冰凉压下去,痛意减轻不少。

      严洄把注意力分到手上的香草冰淇淋上,随口问:“家里怎么这么多冰淇淋?”

      楚之寒:“新店打五折,平均下来一盒十块。”

      严洄看了眼商标,“优惠力度这么大。”

      想象了一下楚之寒现在正拿着两个冰淇淋的样子,严洄没忍住笑了,“那这些冰淇淋怎么办?”

      “那我吃了吧。”楚之寒语气里有一点无奈。

      又想象了一下楚之寒一次性吃掉这么多划掉的冰淇淋,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他捂着肚子笑起来。

      楚之寒按着他伤口的手换了个角度,十分不解:“有这么好笑吗?”

      “哎不行,伤口痛。”严洄摸了摸盖着纱布的伤,凌乱地侧靠在沙发上。

      “手腕上的也是纹身贴吗?看着效果不太一样。”楚之寒盯着严洄右手手腕,这次看清了,那是一只细挺的笔。

      “不是。”严洄抬起手腕,歪头,对着光打量了片刻,目光专注宁静,好像倾注了什么心意似的。

      冰敷后,楚之寒倒了点跌打损伤油在掌心,搓热后按在严洄淤青的皮肤上。

      严洄轻微抽气,向后伸出手,“给我倒点。”

      淤青要用力揉开,疼痛不压于挨的那一下,严洄一直咬牙忍着,自己搓手臂上的红肿。

      “是不是很疼?”楚之寒停下来,手上残留着药油的余温。

      “还行,”严洄语气轻松,“你继续吧。”

      楚之寒掌上的温度很热,触碰到严洄那片青黑的皮肤时,寒冷一路窜到了心底。
      严洄有肌肉,皮肤看起来结实,但碰上去的感觉却是意想不到的柔软。

      一副血肉之躯,磕着碰着都会难受,流了血受了伤,怎么会不疼。

      楚之寒的大脑忽然翻到高一那年的记忆,他爸罚他去夏令营待两周,不是研学活动那种,是艰苦的、军事化的军训夏令营。
      每天早上都要跑三公里当开胃菜,还有各种折磨人的训练。

      那时候楚之寒和严洄刚认识不久,却玩得很投机,聊天时随口提了句自己待在这破地方又苦又累又无聊。

      第二天,严洄就出现在了营地大门,那一刻楚之寒是震惊欣喜的。
      他们一起在营地军训了两周,很累很苦,都晒黑了。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严洄楚之寒心中唯一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

      楚之寒说:“不舒服就叫我,我可不想再送你去医院。”

      “你不是说过休息时间别打扰你吗?”故意惹他生气一般,严洄嘴欠道:“还有在公共区域要穿戴整齐。”

      “那现在算怎么回事?”严洄似笑非笑地一勾眼,这货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犯贱,“是不是突然看上我了?嗯?”

      楚之寒忍无可忍地把一盒冰淇淋扔到严洄身上没伤的地方,眼中下意识浮现一丝厌恶:“别再说这种话,很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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