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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地下拳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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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拳场。
大厅人满为患，酒精香烟的恶臭鱼龙混杂，每个人脸上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Freedom也来？他不是从来不参加一轮赛吗？”
“这次的一轮来了好几个外地的大佬，X区有个犯罪分子的老巢不是被端了吗？那里打手都跑过来赚钱了，黑虎肯定要叫自己人来镇场子啊。”
“Freedom和谁比？”
“奇怪了，居然是和Bing？他上次和Freedom打的那场输得真惨。”
大声聊天的言语从耳边飘过，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在前面带路，送身后几个贵宾远离拥挤的大厅，前去二楼VIP的观赏区。
追求猎奇事物是人心底无法违抗的本能，哪怕它多么惊世骇俗。
但情绪阈值是会逐步提升的，看惯了各种怪事，反而要被千百倍的无趣反噬。
楚之寒淡漠地观看着这一切，同行的几个富家少爷笑嘻嘻地笑骂打趣，嘴里炫耀着自己看过的更加精彩的“秀”。
正说话的是周家的小儿子，和楚之寒同龄，一直赖在大学读书，成天游手好闲。
虽然楚之寒小时候就不喜欢和父母合作伙伴的孩子玩，但是跟着大人出去吃饭总归会常常碰面。
楚之寒记得周安嘉小时候虽然又蠢又欠揍，但是人挺单纯的。
周安嘉眼神无光却激动得欣喜若狂，眼袋青黑，一脸肾虚样，正得意洋洋地讲着一些不堪入耳的东西。
楚之寒听得皱了眉，这次回来这帮阔少就老攒局让他出来，他恰好下了班无事，便来了。
楚之寒索然无味地饮了一口白开水，默默退出了他们的话题，自己走到看台上，垂眸盯着拳场上的打斗。
房间门又打开，一句没什么歉意的“来晚了”从那人嘴里随意滑出，是陆今何。
陆今何很少和圈子里的人交往，这次过来八成是楚之寒的原因。
陆今何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也走到看台边上。
“这地方真没意思，要不是为了找你我可不来。”陆今何说。
“怎么了？”
“我听说你在查五年前楚叔叔被捅的那件事。”陆今何舒服地坐下，挑了块长得最精致的糕点放进嘴里，“你怀疑什么？”
楚之寒把手上的杯子放下，无波无澜地问：“你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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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只是初赛，没什么压力，你随便打，胡斌那小子非要挑战你，还花钱和你分到同一组，你小心他下手不干净。”
地下拳场人声鼎沸，拳场老板的办公室却十分安静，隔音材料都是顶尖的。
老板名叫黑虎，身份不明，背景很硬，手底下有不少实力强劲为馆子赚了不少钱的牛逼拳手。
严洄五年前刚开始打拳赚钱的时候是个被虐的菜鸡，却偏偏眼底有一簇不死不休的火，靠着不要命的打法被黑虎看中，捡到手下培养。
严洄从手腕开始，漫不经心地缠绷带，“知道了。”
老板眯眼吸了口烟，皮笑肉不笑：“赢了这笔钱也算你的。”
这不是什么正经的拳赛，目的只为满足看客对暴力血腥的欲望。
以及想赚大钱铤而走险打野拳的人。
等待的过程中，严洄一直默默关注着赛场上的情况，分析别人的动作。
出拳慢了，下肢用力不协调，回防意识弱，虚晃一枪后的效果很好，前面的“晃”气势力度速度很关键。
严洄同时留心着周围靠近的人。
对打败自己的人心怀不甘是可以理解的，但根据上次和胡斌交手的经验，胡斌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胡斌这么执着打败他，严洄十分不能理解。
所以要小心提防胡斌出损招。
直到上场，都没有任何可疑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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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倏地打在严洄身上，全场的尖叫不要钱似地砸入耳朵，仿佛这种燃烧生命式的狂欢可以把一切痛苦都转化为极乐的癫狂。
严洄个子高，往那一站，身材比例直接秒杀其他选手，但同时他是清瘦那挂的，肌肉线条匀称好看，但远没有那些肌肉爆棚的选手看起来有力量感。
胡斌脖子粗壮，浑身肌肉爆满，眼眶火红，目光愤恨，一上来先对着严洄比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手势。
严洄心下微微一凝，有点不对劲。
胡斌第一拳的力度就大得吓人，严洄敏捷躲过，接踵而至的第二拳没什么章法，力道却出奇的恐怖，严洄护着脑袋生扛下这一拳，手臂都震麻了。
严洄找了好几个角度，配合拳头猛地进攻，真刀实枪地一拳拳砸在胡斌身上，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硬生生扛着，末了一个翻身掀起严洄砸在地上。
严洄头晕目眩，汗水缓慢淌落在脑门上，目光冷静，他切换防守的状态，寻找机会。
胡斌嗑药了，严洄可以肯定。
而且不是什么劣质药。
严洄眼前的景象黑了一片，他甩了甩的脑袋，深呼吸了几秒。
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嗑药的，但抗揍和力量的提升绝对没有胡斌这个效果这么好。
胡斌大吼一声，如同发疯的野猪，猛地扑过来，拳下生风，又快又狠地往严洄身上各个要害处一通暴打。
近距离时严洄能看见胡斌眼底猩红的一片，神志不算特别清，已经上头了。
皮肉连着骨头都是剧痛，严洄被动地蜷缩在地，台下一声高过一声的喝彩都像给糊在了水里，听不真切。
眼下从正面肯定是打不赢的。
瘫在地上的严洄蓦地闪身躲了胡斌当头一击，侧身的同时往胡斌的破绽处稳准狠砸了一拳，他咬牙翻身跃起迅速拉开距离，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然后又把撑着起来的胡斌一脚踹在地上。
大脑里有根筋绷得生疼，刚才溺水般嗡嗡响的耳边倒是清净了，能听见台下的吼叫欢呼。
押了严洄的人骂骂咧咧，押了胡斌的人脸上还维持着暴发户般的狂喜，大喊着让他站起来继续往死里打。
严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瞅准时机上去补了几拳，专挑肋骨、腰侧、膝盖这些薄弱的地方。
胡斌呼吸急促，反应不快，严洄只能跟他耗。
与此同时，二楼的VIP看台。
俯瞰这一切喧闹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成拳头，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色阴沉，牢牢盯着场上那个反应迅速的单薄身影，心都提了起来。
陆今何说完，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拿第二块糕点。
陆今何家的产业集中在国外，家里男性比较多，他也没什么压力，几乎不怎么掺和商业上勾心斗角的事。
但不掺和不代表他不知道。
“你二叔他们虎视眈眈，不过证据都被处理了，他们也没什么法子。”
楚之寒嗓音发紧：“你怎么确定严廷是被诬陷的？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不觉得太自信了吗？”
“因为你继续查下去，会让楚家其他人对你有所防备。”陆今何语气笃定：“我跟你还有合作，相当于站队了，你刚回来，还没站稳脚跟就要拆自己台，是你更自信吧？”
多日来的怀疑不解都在此刻叫嚣着冲上来，当年的真相呼之欲出，他的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荒凉。
赛场上，那个磕了药的壮汉挣扎着爬起来，不知疲倦地再次出拳，严洄身体往旁边偏，在胡斌扑空的瞬间一记寸拳打到胡斌肩上。
几个回合下来，胡斌的动作越来越笨重，他碰不到严洄，使出劲的拳头次次落空，还冷不防被严洄找到机会落上一拳。
和一个磕了药的对手周旋绝非易事，严洄能感觉自己的肌肉一阵阵发麻酸痛，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就好像举着几十斤的石头，不准放下的那种死撑。
vip看台，陆今何讶异地瞅着楚之寒紧握成拳的手，“不是吧兄弟，这么难接受吗？你和华尔街那几个巨鳄谈判的不动声色呢？这事儿这么难接受吗？”
楚之寒垂眸，看不清神色，周身散发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冷厉。
深潭般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楼下。
胡斌仍然是一副铜墙铁壁的样子，下一秒却扭脚了一样浑身打结地摔倒，宛如断了线的木偶。
3！
2！
疯狂的欢呼响彻天地，盖过一部分怒骂的声音。
另一边严洄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掀起起一片凉薄的眼皮，看起来很累。
1！
黑人壮汉裁判举起严洄的手，高呼胜者的名号。
“freedom！”
台下也在应和。
“freedom！！！”
意识里已经如山崩地裂地倒了下去。
但理智仍在悬崖勒马。
不能露出丝毫软弱。
他一步步走下台，背影孤独，像一片漂浮的的叶子，始终不肯融入一池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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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只有严洄一个人，身旁是一只黑书包，里面装着今晚赚到的五万块钱。
严洄随意坐在地上，仰头靠在柜门上。
他的皮肤上浮着一层汗，泛着冷色的光。
极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就那么木然地坐着。
门打开，又合上。
缓慢的脚步声越靠越近，他好像也没反应，或是懒得去看。
楚之寒走到他面前，静静地望着严洄。
严洄这才如梦初醒般有了反应。
他把那个黑书包往怀里带了带，防备地抬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