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你爸爸身 ...

  •   “你爸爸身体不舒服,马上回来照顾。”

      凌晨时,楚之寒收到母亲的信息。

      五年前,楚耀天被严廷刺伤后,进icu躺了两个月。
      也是从那时起,楚之寒彻底恨上严洄。
      事发之初,楚之寒心急如焚,却被家里人安排立刻出国,只匆匆隔着玻璃看了父亲一眼。

      愤怒与嫉恨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毫无方便,听信了家里人告诉他的“真相”。
      是严廷在项目上捅了大篓子,犯了大忌,威胁楚耀天帮他,遭到拒绝后一怒之下捅了楚耀天,之后畏罪自杀。

      可如今楚之寒靠自己的人秘密调查到的,是楚耀天非法撤资,伪造罪证嫁祸严廷,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惨案。

      在国外时,楚之寒和父亲的联系并不多,寥寥几句的对话都是公司发展和未来趋势的交谈,有时候楚之寒都有种错觉,好像对面那个不是他爸,更像是远程委派任务的董事长。

      有那么几个瞬间,楚之寒几乎怀疑起从小到大遵循的守则。

      楚家的家族观念深重,加之太爷爷创一代起家后,旁支庞杂,家里小辈的未来几乎都在家族安排计划下。

      楚之寒回复过去:爸爸怎么了?

      妈妈:在公司突然晕倒了。
      妈妈:给你订了明天中午的飞机。

      为了避免楚之寒拖延,母亲连票都让助理订好了。

      明天是严叔叔的祭日。

      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的信息。
      楚之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排斥。

      -

      周日下午,雨天。

      墓园寂静,雨停了之后,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慢慢从树底下走出来。
      稀薄的阳光铺在地上,墓碑上雨水滑落,照片上的人却一如既往地温和。

      严廷不喜欢拍自己,只喜欢拍风景和妻儿。
      这张照片是他大学获奖时的纪念照,最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白菊淡雅馨香,放在碑前。
      严洄深呼吸,小声说:“爸,我好想你。”

      严洄慢慢诉说着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心里压着的很多事在别人面前没法说,在这里都可以慢慢讲出来。
      我打拳赢了一个很牛的人。
      还差多少钱要还。
      钱好难挣。
      去上班的路上被泼了一身水,找不到始作俑者,迟到被罚钱了。
      认识了一个很幽默的人,聊了一下午,晚上吃了一顿饭后再也不想联系对方了。
      还有楚之寒回来了,明明还是很讨厌,但又在他打完拳很累的时候接他回家。
      ……

      细密的雨又下了起来,此时夕阳已经落山,虫鸣声越来越大。

      一把伞温和地从身旁伸来,严洄回头看过去,一束新鲜白色康乃馨,就摆在他放的那束白菊旁。

      楚之寒举着伞,静静站在严洄身侧,看向墓碑的眼神压着深深的愧疚。

      墓园很大,保安不给楚之寒提供具体位置,他一路跑着寻找,终于找到人的时候,又停下步子慢慢走近。
      看到严洄那一刻,楚之寒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住他,每往前走一步,严洄那个单薄在雨雾中的身影就愈清晰一分。

      此时他并不明白这是什么,只觉得特别心烦,好像总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你来干什么。”严洄冷冷道。

      “严叔叔,对不起。”楚之寒垂眸认真看着严廷那张慈祥的遗照,“是楚家有错。”

      严洄愣住了,猛地回过头瞪着楚之寒,“什么意思?”

      楚之寒垂下眼,雨丝飘落在他头发上,看起来有些苍白,“我不该恨您的。”

      这么说,楚之寒知道真相了?
      严洄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攥成拳,“你查到什么了?”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严洄是不清楚的,他只知道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陷入绝望,一向温和潇洒的父亲突然变得暴躁易怒,严洄心中不安,偷偷听了墙根,得知是楚耀天捅了娄子后把锅扣到了父亲身上。

      后来父亲被带走调查,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再得到消息时,父亲已经是个杀人未遂的罪犯了。
      那些人不由分说地把所有脏水泼到严廷身上,然后公事公办地告诉他。
      你爸跳楼死了。

      严洄试着找到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可楚家势力不容小觑,他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撼动。

      严洄攥紧的拳头又倏然松开,不再去看楚之寒。
      就算查到了什么,楚之寒怎么会告诉他呢,在家族利益面前,他一个外人算什么。

      楚之寒看懂了严洄眼里的失望和愤怒,一种恐惧冲上心头,他也想还严叔叔清白,但横在面前的困难不是这么做会损害楚家的利益和声誉,而是他的力量还是不够,没办法彻查真相。
      哪怕他积攒了人脉,有了强硬的手腕,他仍旧无法与楚家盘根错节的势力抗衡。
      这些日子查到的东西已是极限。

      楚之寒曾自负地认为自己有能力独当一面,可如今严叔叔的事情就如一盆冷水当头而下。

      他还不够强大,远远不能保护重要的人。

      ……

      开车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小店,卖糖霜山楂,楚之寒心里一动,在路边停车。

      严洄的注意力从手机挪出来:“怎么了?”

      “想不想吃?”楚之寒问。

      “啊,行。”
      严洄看着楚之寒下车,小店的玻璃柜浸没在橙色的氛围灯下,红润新鲜的山楂外裹着一层雪白的糖霜,楚之寒对店员说了什么,然后店员打包好一份山楂、板栗、四只红薯。

      严洄盯着看,眼睛有点发酸。
      以前晚自习后,他们经常跑去学校对面的老汉推车买吃的。
      他们的喜好不同,楚之寒不喜欢太甜腻的,也不是很喜欢山楂。严洄除非很饿不然不吃烤红薯,觉得这玩意噎嗓子。
      买完就回宿舍,高中生总是很容易饿,特别是晚上睡前,距离晚餐时间六个小时,于是他们经常分着吃,久而久之,楚之寒自己也会买糖霜山楂吃,严洄也会主动要一份烤红薯。

      楚之寒上车时带来一阵烤红薯独特的浓郁香气,热乎乎的红薯裂开一条缝,淌着金黄色的蜜汁。

      “要不先吃了吧,回去就凉了。”严洄咽了咽口水。

      “好啊。”楚之寒欣然应允,摁亮顶灯,抽了两张纸巾垫着,把吃的都摊开。

      严洄先吃了烤红薯,美食下肚,再大的烦恼都短暂消弭。

      -

      两天后的晚上,私人医院贵宾房。

      病床上坐着一个长相严厉的中年人,两道明显的法令纹压在唇角,哪怕坐着也威严十足。

      楚之寒在门口停下,敲了两下门,语气有点生硬:“爸。”

      楚耀天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报告,“为什么现在才到。”

      “我问过医生了,您需要静养,还是等身体恢复了再工作吧。”

      楚耀天终于抬头,审视的目光从镜片后射来。

      楚之寒不卑不亢地往前走,与病床隔着一米。

      楚耀天缓缓合上报告,语气加重:“如果不是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我怎么会病倒了还想着工作。”

      母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你堂哥最近找到你不少纰漏的地方,董事会里支持他的人并不少,你要清楚这一点,别太自以为是。”

      楚之寒心里有数,他刚回国,本地的人脉还没拓宽,他借此摸清了支持堂哥的各方势力。

      “还有一件事。”母亲忽然话锋一转,“我约了王家的千金晚上吃饭,你陪我过去,正好带你们认识认识。”

      楚之寒蹙眉:“什么意思?”

      楚耀天平静道,“公司需要另一方势力的支持,王家是几家中最有实力的。”
      母亲说:“而且王小姐人美心善,性格很好。”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楚之寒扯了扯嘴角,没有太多意外,爸妈继续说着一堆道理和要求。
      楚之寒盯着床头柜上的浅色蝴蝶兰,默不作声,什么都没听进去。

      脑海里闪过从小到大的种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只剩下淡淡的无力。
      楚之寒小时候爱好广泛,什么都好奇想玩,但是大家都只知道他写得一手好毛笔、会弹钢琴。

      楚之寒从小到大也算顺风顺水,唯一遭到最大的打击便是被严洄下药度过了荒唐的。

      楚之寒下意识抗拒提起这些事,因为这在家族那套评价体系中属于离经叛道。

      “一会你跟我去给王小姐挑个礼物,听见没有?”母亲说。

      长时间不眨眼,眼睛都有些发酸。
      楚之寒垂下眼,压抑住心底那些逆反的想法,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好”来。

      -

      “原来是给未婚妻挑礼物,推荐您这条春花烂漫,细碎钻石的点缀不会太沉重,现在年轻女孩就喜欢这样简约大气的……”

      -

      羽毛球馆。

      砰!砰!砰!

      羽毛球迅速利落地飞来飞去,严洄专注盯着球,漂亮的起跳扣球。
      身上还没好的伤口一瞬间紧绷疼痛,但是他毫不在意,只觉得挥出的每一个球都畅快淋漓。

      楚之寒捉摸不透的态度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严洄心乱不已,他们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楚之寒的存在感总是很强,一个挺宽敞的房子,却总觉得空气憋闷。
      所以陈子枫一约他,他就立马出来了。

      十二月中,天冷风大,严洄穿了长袖,看不出来身上的伤。

      打了几个凶猛的回合后,严洄就放慢速度,开始打养老球,打出了公园里亲子娱乐那种散漫随意。

      陈子枫十分震惊:“你怎么了?几年不见退步不少啊。”

      严洄摆摆手,故作苍老:“二旬老人力不从心啦。”

      陈子枫被他逗笑,“最近生病了?脸色这么差。”

      “嗯。”严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得出来心情很好,他摩挲着球拍,“下次再完爆你。”

      “成。”陈子枫笑笑,“晚上去我朋友店里吃?他家以前在香港开茶餐厅的,有秘方,特别好吃。”

      “行啊,”严洄瞥了眼手机,通知页有一条十分钟前的信息。

      楚之寒:我晚上在外面吃。

      自从墓园那些事之后,他们一起待在家里的时间变多了。
      楚之寒经常下厨,顺带也会做严洄那份。

      再厨艺好的人旁边,严洄也是十分不甘心的,为了避免自己看起来像个没人做饭就只能出去吃的废物,他回复过去。
      -行,正好我也想煮个鸡蛋面吃。

      那边回的很快。
      -你是说那个蛋沫寡水面?

      严洄:“……”

      -那你今晚吃什么?

      过了一会,楚之寒才回复。
      -饭局。

      “到了!”陈子枫说,“一会介绍你认识我朋友。”

      严洄也看过去,是一家装修考究的餐厅,木方桌,每桌上都摆着不同的鲜花和木刻摆件。

      严洄想象了一下戴着高帽子的厨师,“不用了吧。”

      “哎我朋友是老板,闲得很。”陈子枫肩膀挨着严洄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还单着吗,我朋友也是gay,之前跟他提过你,他对你还挺感兴趣的。”

      严洄失笑,推门走进去。

      陈子枫继续说:“他热情开朗,人很好相处,还有八块腹肌!”

      严洄心说:我也有。

      刚坐下,就和对面桌的客人四目相对。

      楚之寒脸色有些意外,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此时一位年长的女人带着年轻的女儿在楚之寒对面坐下。
      楚之寒身旁的女人戴着玉镯子,穿着古典的明黄连衣裙,严洄看了两秒反应过来是谁,脸色微微一变。

      同时,一个喜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哈喽!你们来了。”
      是一个混血男人,鼻梁俊挺,长相英俊,“这位是严洄吧?你好,我叫欧阳,不知道是否有幸与你共进晚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