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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严洄等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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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洄等了两分钟,好友申请通过了,他有些纠结紧张的心总算放下。
H:我房间的卫浴坏了,能接你房间的用用吗?
H:肯定不会乱动你的东西的!
严洄从蹲下的姿势站起来,面前是他那水管爆了滋了一地水的冲凉房。
他知道楚之寒有点洁癖,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实在有些拿不准楚之寒会不会同意。
楚之寒说可以。
严洄抱着自己的衣服毛巾,高高兴兴地直奔对面卧室的卫浴。
不可避免地经过了楚之寒的床,余光瞄到一抹可爱的蓝色。
楚之寒的被子是单调的浅灰色,一盏圆滚滚的台灯蹲在床头,台灯头是蓝色的卡通海豚样子。
有点眼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卫浴里很干净,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味,每次楚之寒从严洄身边经过都会飘起这一阵清香。
这个房间的镜子比严洄那边的大,沙米就喜欢这样的全身镜,能直观地看到自己的帅气。
严洄脱掉上衣,花洒冲下温热的水,水雾蒸开四散,镜子很快模糊一片。
他走到镜子前,擦掉一快水迹,打量着,摸了摸左腰上残留的一点纹身贴印子,看了一圈,想起来没拿那号称一瓶八用的男士沐浴露。
置物架上规整放置着几个瓶子,洗发水洗发乳沐浴露剃须乳……
真讲究。
再三权衡下,严洄一脸严肃地薅了一点楚之寒的沐浴露。
等严洄洗完澡仙气飘飘地走出来时,再看到那个小海豚台灯,蓦地想起来,那是他认识楚之寒第一年时送的生日礼物。
严洄觉得诧异,这东西质量这么好吗?
他边擦头发,边走近去看,台灯外壳完好,点了一下,亮度也很标准。
严洄手痒,抓起来看了眼标签,是一年前生产的。
“买了个一模一样的?”严洄嘀咕着,房门忽然被打开,楚之寒走进来,正好直直地抓包某个信誓旦旦不乱碰东西的某人。
严洄:“……”
意外的是,楚之寒并没有太反感的样子,他的目光在严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扫了一下,严洄无端觉得今天随手拿的这件背心有点单薄。
十月中的天气还不是很冷,但晚上的温度还是凉。
严洄的身材很好,看得出来有自律健身,胳膊上的肌肉曲线流畅滑到青筋凸起的小臂上,脖子修长,锁骨微微被阴影盖住,腰身窄而结实,在白色背心的包裹下隐隐能看到一块块腹肌。
楚之寒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一点。
严洄自然没错过楚之寒这个躲闪的表情,他觉得有点好笑,楚之寒这一副纯良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严洄把台灯放回原位,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好巧啊,你买的这个台灯——”
楚之寒生硬地打断:“就是一样的,用习惯了。”
严洄拖长调子哦了声。
严洄回到自己房间,对着水管接口的地方捧着手机琢磨,下单了一个更换的零件。
旧接口虽然爆开了,但没办法完全卸下来,严洄生拉硬拽了几次,溅了自己一身水,这玩意还是纹丝不动。
慢悠悠的脚步声落在身后不远处,严洄听见楚之寒温润悦耳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严洄扭过头,皱着眉吹了吹被汗浸湿的额发,“你会?”
楚之寒这货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左右看看,简单思索了一会,“有工具箱吗?”
“唔,好像有。”严洄回忆了一下沙米在客厅的布局,蹭着跳起来,没料到大脑供血跟不上,他眼前黑了一瞬,然后胳膊被扶住。
“别急。”楚之寒语气无奈。
客厅有几个柜子,平时也不开,严洄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于是他拾取了好几样颇有用处的东西。
新牙刷牙膏、毛巾、纸巾、塑料袋……
楚之寒可能是比较闲,也走过来一起找。
“找到了!”严洄提着一个箱子,献宝似地递给楚之寒。
然后严洄就看见楚之寒面前柜子里的东西。
手铐束缚绳颈环夹子润滑油……
严洄第一眼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愣了一秒,然后脸上都烧红了。
!!!臭沙米怎么把这种东西放在客厅柜子里啊!!!
楚之寒垂下眼打量片刻,没什么表情,但严洄总感觉他那干净剔透的眼睛被玷污了。
严洄啪地把柜门拍回去。
楚之寒似笑非笑地抬头,眼底却冰凉一片,藏着看不懂的神色,他不轻不重地瞥了眼红到脖子的严洄:“玩挺花啊。”
严洄解释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急着解释倒显得他多担心楚之寒误会一样。
严洄故作轻松道:“你感兴趣的话我也可送你一套。”
楚之寒:“……”
严洄抱着工具箱头也不回地奔向爆裂的水管,背影写满了仓皇。
本以为这么一打岔,以楚之寒恐同的性子,会避之不及深恶痛绝,谁知他还是跟了过来,蹲下认真鼓捣起修水管的工作。
替换的零件到了,严洄拆开包装,安分地分门别类摆在地上。
严洄发现楚之寒还挺熟练的,握着管子的手指根根分明,血管微微凸起,皮肤光滑紧实,格外好看。
严洄递过去一个扳手,手非常有社交礼貌地只握住扳头,给楚之寒预留了很大一个空间,他盯着地上的水滩,不去看楚之寒。
楚之寒看了他一眼,严洄耳朵还是红的。
接过扳手,楚之寒忽然从记忆里找出有关房东的信息,一个很欢脱的年轻人,倒像是严洄会喜欢相处的性格。
房东说过严洄是他朋友,而且这房子租金不便宜,按严洄的经济状况大概不会租这么贵的,那么两人明显关系不一般。
但如果是那种关系,又怎么会让男朋友和陌生男人同居呢?
楚之寒拧的动作忽然加重了力气,他怎么会去想严洄会和谁用那些道具呢。
想这些没用的东西,胸口都有些发闷。
严洄忽然问:“在国外生活怎么样?”
之前还是一个金贵懒散的大少爷样子,没想到有朝一日做起家务事这么得心应手。
楚之寒安静了一会:“刚开始租的房子比较差,家具三天两头地坏。”
严洄迟疑了下:“不住学校吗?”
“住不惯。”
“吃的怎么样?”
“一般吧。”楚之寒修好了,重新开闸试了试,“自己做饭也能吃。”
“你会做饭?”
“嗯,”注意到严洄的眼睛亮了亮,吃惊又好奇的样子,楚之寒说:“嗯,下次可以做给你吃。”
严洄愣了:“啊。”心里掠过一丝震惊和惶恐,他下意识推拒:“太麻烦了。”
“只要你别再半夜点垃圾食品。”楚之寒一丝不苟地开水洗手,语气冷酷:“然后把整个客厅都熏上螺蛳粉的味道。”
严洄:“呃……”好丢脸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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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的两头窗户都亮着灯,中间客厅的阴影隔开了一片空白。
楚之寒坐在床上,指尖在电脑触控板上反复滑动,把五年前新科公司履历、创始人、天使投资人、暴雷销声匿迹前的一切消息都分析了几遍。
法人是严廷,曾经最大的股东是楚天华。
楚之寒的目光停留在他爸撤资的日期上,深深思索起来。
楚之寒和严洄认识的原因就是这两个大人的一次饭局。
然后碰巧高中同班,自然而然就比其他同学更容易熟起来。
网页消息停留在一条惊叹号结尾的句子上:杀人犯严廷逃避罪责跳楼自杀!
事情发生之前,楚之寒已经不在国内了,他当年逃避这些消息,所以了解不多,但是如今再认真看,却发现不少疑点。
印象里,严叔叔是个和气的男人,放假还喜欢带严洄和他去进行钓鱼爬山攀岩划船这种很养生的活动。
楚之寒高中时很宅,因为严氏父子常常去跑步运动,他也渐渐地喜欢上了锻炼。
楚之寒心里一沉,他终于直面这些被刻意抹去的细节,不再是通过家里人的说法片面了解。
随着了解的越多,所谓的事实逐渐被撼动。
他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钻上来。
另一头,严洄的窗边开了一条缝隙,偶尔有风吹进来就很舒服。
睡梦中,严洄眉头拧着,手臂上的肌肉放松不下来,浑身都处在一种紧张戒备的状态。
偏偏他被梦魇住,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冷汗直流。
梦里的家黑漆漆,只有爸爸坐的书桌前有一点微弱的光。
严洄满心欢喜地跑过去,却只看到父亲疲惫苍老的面容。
“小洄,离楚家的人远点吧,楚天华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我信错了人。”
严洄像五年前一样,呆愣在原地,直到父亲的身影逐渐淹没在黑暗中,他都没能问清楚事情的原委。
严洄在黑暗的房子里奔跑,走廊黑得不透一丝光,身后有洪水猛兽,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跑,敲不开任何一扇沉默死板的门,也找不到楼梯的尽头。
终于他推开一扇门,以为引来生机,他朝着光亮处走。
那是一盏吊在遗照上的刺眼白灯。
黑白照片上的男人死气沉沉。
噼里啪啦!
遗照上的人脸模糊,被鸡蛋烂番茄砸的稀碎。
不该是这样。
真相不是这样的!
严洄拼命想喊出口,拼尽全力,喉咙却只发出艰涩微弱的声响。
一脚踩空的失重感接踵而来,严洄陷入漩涡一样的黑色深渊,抓不住任何东西。
后背抵到坚实的床板,严洄猛地坐起来,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自己狂乱的心跳。
呆坐了好久,严洄才搓了搓脸,下床去客厅倒了杯水喝。
嗯?
水居然是温的。
严洄低头咂摸半晌,忽然意识到,楚之寒买了个保温的热水壶,一开始严洄谨遵“约法三章”,没有碰过。
后来有一次太渴顺手倒了杯水喝掉,根本没意识到不是自己的壶。
楚之寒应该是看到了,但是他没制止。
然后严洄就喝上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水。
想起刚才常常造访的梦,严洄有些膈应地把杯子放下。
严洄他爸跳楼那晚下了场雪,尸骨未寒。
“小洄”
而现今这点温暖居然来自楚天华儿子,真是可笑。
戏剧点来说,楚之寒也算是仇家的儿子了。
按理说这种上一代的恩怨不能影响到对一个人的判断,严洄一向是很是非分明的。
可楚之寒当年狠心地和他一刀两断,不留情面地一走了之,和楚家那些冷血落井下石的人没什么两样。
五天后就是严廷的忌日。
楚之寒发现自己水壶那常常自己减少水量的现象消停了。
半夜的不健康小外卖也绝迹了。
早出晚归的某人也彻夜不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