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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严洄放在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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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洄放在腿上的双手用力握紧,掩饰地笑笑,嘴角有些僵硬。
两位服务员端着菜,一碟色香味俱全的干炒牛河、白切鸡、黑椒焗鸡扒。
欧阳十分热络地帮严洄把背包放在置物篮里,在严洄对面坐下,问:“严先生想喝点什么?”
严洄瞄了眼菜单。
陈子枫:“他喜欢喝甜的。”
欧阳温和低笑:“奶茶的话我比较推荐鸳鸯和丝袜。”他介绍了一下这两种的区别。
严洄选了丝袜,欧阳吩咐服务生时,他偏头往对桌扫了一眼。
楚之寒对面的姑娘温婉矜贵,举止从容优雅,骨子里透着端庄与大气。
楚之寒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出门时那套,上衣是米白长袖衬衫,卡其色直筒西裤自然垂落,他身姿笔挺,肩宽背直,安静地坐在母亲旁边。
“您的丝袜奶茶好了。”服务生说。
严洄收回视线,欧阳说:“我刚毕业的时候来这边旅游,我和香港的朋友都觉得本地的奶茶太难喝了,我就想着把家里的秘方带过来开店会不会有商机。”
香气浓郁,如绸缎般丝滑,连仅仅一丝的苦涩都被压在香甜中。
严洄眼睛微微一亮,确实很好喝。
这一片挺安静的,所以邻桌的声音很轻易就传了过来。
两位长辈待了没一会就走人,方寸间的桌子只剩下楚之寒和王小姐。
那姑娘声量不大,却刚好能听见:“哎,我可是听说英国的时候好多人追你呢,你真的没谈?”
这是出来相亲了?还是联姻对象?
严洄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王小姐,别急着我打听我嘛。”楚之寒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我知道你被迫和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分手,其实你也不想被联姻这个枷锁困住是不是?”
王小姐温婉大方的姿态顿了顿,随即摊了摊手:“是有点难过吧,不过我们这些人,最后不都得走这条路吗。”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王小姐嘴角一弯,方才在长辈面前维持的乖巧模样多了几分生动的狡黠,“根据我的经验,长得帅的不谈无非两种,一个是藏的很深的海王,一个是心里有人,让我猜猜,你是哪种?”
欧阳用公筷给严洄夹了一片色泽金黄的肉片,他推着碗向前接,同时礼貌地道谢。
楚之寒安静了一会,微妙的犹豫让王小姐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严洄慢慢吃着菜,心里堆满了猜测。
五年的空白,严洄无从得知楚之寒过去的生活,作为合租室友的这段时间里,楚之寒俨然是一个单身人士。
“很可惜,你猜错了。”楚之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端倪,严洄忍不住又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却猝不及防在楚之寒抬眼的一瞬对视上。
楚之寒的目光平静,却有种深不可测的冷傲,他抓住严洄偷看的事实,若无其事勾起嘴角。
这顿饭很快结束,严洄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尝食物的美味。
欧阳把他们送出门后就离开了,陈子枫这时候才说:“刚才楚之寒就在我们隔壁。”
严洄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没看到。”
“同学聚会的时候看你们气氛有点怪,而且你也没有主动打招呼。”陈子枫在手机上打车,“你们之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等车的过程中,陈子枫回味了一下高中生活,从旁观者的角度描述了当时楚之寒和严洄有多铁。
严洄都恍惚了一下。
“人都是会变的吧。”严洄只能无奈地说,“上学的时候玩得再好的朋友,几年不见也是陌生人了。”
更何况,那个时候严洄还喜欢着楚之寒,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和喜欢的人睡了,然后遭到狠狠的拒绝与厌恶。
怎么能再回到过去呢。
车到了,陈子枫上车后,严洄合上车门,“不早了,你先走吧。”
望着车开走的方向,严洄眯起眼,看着紧接着行驶到眼前的黑色哑光轿车。
驾驶座赫然是在他们之前就离席的楚之寒。
楚之寒降下车窗,“上车。”
严洄左右看了看:“未婚妻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不会和她订婚。”楚之寒盯着严洄,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
还是上次那辆车,严洄上车后在车门侧又看到了那个香包,他拿起来凑近闻了闻。
一股中草药的味道。
忍了忍,严洄还是问:“为什么?”
楚之寒不答反问:“你很关心?”
严洄:“……”
他觉得楚之寒有点反常,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而且明明提前走了,却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就为了接上他一起回去。
严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不愿意细想,但车里的气氛实在奇怪,正好此时有人发消息过来。
是欧阳。
两人留了联系方式,严洄能感觉到欧阳看他时不加掩饰的好感,这些年来对严洄示好的男人不少,很多都是单刀直入地提约会走流程,严洄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欧阳约严洄周末去看电影,是最近重映的科幻片,正好是严洄喜欢的题材。
等红灯时,楚之寒朝严洄看了一眼,见他抱着手机和什么人聊得热火朝天。
楚之寒微微眯起眼。
不知道对面发了什么,严洄短促地笑了声,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楚之寒蹙眉看回前方,车继续往前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是刚才那个混血?”
严洄顿了顿,楚之寒神态放松,语气却有些生硬:“他想追你吗?”
严洄又是一惊,没想到楚之寒居然留神注意了这些事,而且还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不知道楚之寒吃错什么药,严洄:“你不是讨厌同性恋吗。”
楚之寒面无异色:“作为你的室友和高中同学,想了解一下不可以吗,万一你要把人领回来我也有权知道吧。”
严洄挑眉,顺着他的话试探:“可以领回来?”
“不行。”楚之寒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那个混血的男人刚才对严洄献殷勤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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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严洄把外套脱了,撩起衣摆查看腰上的伤,果然有点渗水。
严洄抽了张纸就要擦,被楚之寒一手按住了。
“我来吧。”
严洄的伤口轻微开裂,渗了不少血,楚之寒看了眼严洄背回来的羽毛球拍,口气严厉:“谁让你去打球的。”
严洄指尖擦了擦流出来的血,不甚在意:“你别管。”
楚之寒非常细心地帮严洄处理了伤口,又泡了一壶找中医开的养生茶。
温和暖胃,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严洄双手捧着杯子,一边暖手,一边轻轻吹,氤氲热气升腾,他低着头,头发柔软地缀在额前,看起来有种与平时不同的乖巧安静。
楚之寒看了一会,喉结微微一动,手指蜷起,似乎想触碰什么,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等严洄喝完了,楚之寒说:“以后别去打拳了吧。”
严洄握着杯子不说话。
“酒吧也别去了。”
想到严洄在酒吧唱歌跳舞的样子,楚之寒眼神沉下来。
空气静谧得只能听见窗外呼呼哀嚎的风声。
“你……”有些难以启齿,楚之寒垂下眸,“你欠的债,我还清了。”
严洄薄唇紧闭,心中却又酸又恨。
严廷跳楼自杀后,积累的一些债务就顺带落在了严洄和母亲身上。
从楚家的角度,是严洄下药睡了楚之寒,一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自然是不能给他什么好果子吃。
母亲身体越来越差,精神状态并不好,严洄没办法继续读书,只能工作还钱。
这对于一个本应前途光明的少年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严洄独自崩溃过很多次,他谁都怨恨过,有段时间几乎绝望……
他挖空自己还不足以补上的窟窿,楚之寒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一笔勾销。
严洄觉得自己早已锻炼出铁石心肠的本领,哪怕此时心底隐隐作痛。
他讽刺道:“那真是谢谢了。”
楚之寒看着严洄防备又冷漠的样子,心口某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严洄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比他想的还要重。
上完药,严洄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伤口,眉心微蹙,一言不发地往他那漆黑的房间走。
一种异样的情绪包裹着楚之寒,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他想把严洄拽过来,想抱住他,想告诉他,自己愿意弥补他。
脚步刚迈开,却僵住了。
可过错永远无法偿还,他也不是严洄的谁,如果真这么做,严洄肯定不会接受,还会狠狠嘲讽他。
严洄关上门,砰一声。
楚之寒攥紧拳头,低头自嘲一笑。
严洄大概很恨他。
年少时的喜欢禁不起消耗,更何况楚之寒那时候还那么厌恶严洄的喜欢,还……
得慢慢来。
楚之寒漆黑的眼珠盯着紧闭的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