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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现的旧梦 子桑羽离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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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往三十七天后,子桑羽离难得有一回彻夜未归。
奈斐莉丝独自待在卡莎城堡,从夜半时分到晨曦渐起。
期间,她翻遍了城堡中所有的卧室,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看着任务期限缓慢逼近,而她却一无所获。
在将一切都恢复原样后,奈斐莉丝站在青色纱帘飘扬的窗前,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触感,焦躁的大脑才一点点冷静下来。
不知道这三个月的期限,又能维持多久?
窗外明明是六月的天,却降下了十二月的雪。
刹那间满目苍茫雪色,稀薄的浅蓝微光落入眼眶。
掌心落下的一抔雪,入手冰凉却白净透明。
像是下在虚幻梦境中的一场雪白梨花雨。
奈斐莉丝竟看得有些入神了,眉眼间的疲倦一点点被微风抚平。
子桑羽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身上带着清晨霜冷的雨露,墨发全然湿透,飘落的碎雪沾湿衣裙,那双清明的眸子也落满了风雪。
奈斐莉丝回过头看着那人容色憔悴却随性散漫的模样,下意识放轻声音问:“不去换件衣服吗?你的裙子都湿了……”
“怎么站在窗边……不冷吗?”子桑羽离却答非所问。
奈斐莉丝不禁微怔,却也避过了上一个问题:“你昨晚一夜没回,外面的雪大吗?”
“很大,我去了紫荆兰墓园……”子桑羽离定定看着对方清丽的面容,意味不明地笑说,“祭奠一个故人。”
奈斐莉丝垂眸轻声问:“那是你很在意的人吗?”
“只是去见最后一面而已。”子桑羽离笑而不答,只在抛下这一句话后,蓦然转身移步上了二楼卧室。
奈斐莉丝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悄然敛去了眼底犹疑不定的微妙情绪。
这一夜临睡前,奈斐莉丝如往常一般端来了两杯乳白色的牛奶。
子桑羽离随手接过其中一杯,心不在焉地仰头喝完。
夜深时分,她忽然梦到了很久远的往事。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埋藏太深的记忆,可那些过去却清晰得恍如发生在昨天。
八年前的飞雪浩瀚盛大,就连金色逆轮的曜日之光都被湮没了光芒。
明明是十二月的天,却落下了满目的浅金日光。
星塔城北方的附属都城,曜岚之都。
新西历305年的第六个晚冬,芙兰卡贵族宫殿的地下研究院。
这里私藏着三十多个金线编织而成的笼子,白天的实验室满目雪白,入夜便是透不进一丝光亮的漆黑。这个地方平时很少会有人来,像是一座被隔绝的孤岛。
而那些金丝笼中则关押着年幼漂亮的女孩和男孩,她/他们的年纪也只有十四或者十五岁左右。
每个孩子面前的金丝笼上都标注着不同的数字代号以及相似的花名。
鲜活的生命被标上了价格,那些漂亮的少女都是橱窗中被贩卖的商品。
而实验室中冰冷的电子仪器上则显示出每件商品的售卖价格——
“【1】号实验体,30亿星币。”
“【2】号实验体,20亿星币。”
……
“【36】号实验体,9000万星币。”
这一年的研究屡屡遭受瓶颈,实验过程并不算顺利,实际上真正制作成功的只有36个实验体。
而剩余那些失败的实验体都被当成残缺品运往机械厂销毁了。
【1】号和【2】号的金丝笼中关押着的都是两个容貌极为漂亮的年幼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五岁的样子。她们的面容虽稚嫩,但眼神却丝毫没有面对这个世界的怯生生和懵懂。
而那两个最显眼的金丝笼上赫然显示着——
【1】号子桑羽离,[花名:白罂粟]
【2】号子桑缇岚,[花名:白蔷薇]
黑色的字体边缘用红线勾勒,意义不详的代号鲜明醒目。
子桑缇岚和子桑羽离是同一批制造出来的实验体,也是最完美最成功的一对基因变种。
她们这一对异种姐妹同时被标上了特殊的花名以及实验名称,在进行验货并决定售出之后,再转由专门的负责人员运往交易场所贩卖给客户。
这条灰色产业链已经延续了二十多年之久。
囚在金丝笼里的孩子只能选择接受成为橱窗中的商品,她们生来就是为了被贩卖出去而已。
这里戒备森严,基本不会有无关人员出入。
只有这所研究院的掌权人和出资者才有足够高的权限自由进出。
那位常年穿着褐色风衣的青年墨院士墨尘霏,他每月都会和墨兰夫人塞珈以及伊琳夫人迪芙娅来这里查看一次。
妹妹因为实验价值更高且顺从听话而被标为了【1】号实验体。
姐姐则因为实验品质优越却生出反抗意识而被标为了【2】号实验体。
子桑缇岚一刻不停地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子桑羽离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冷眼旁观的消极态度。
这是一座关押雏鸟的囚笼。
没有人可以轻易逃离。
子桑羽离会在白天的时候看着金色的笼子发呆,眼神冷漠,面上神情却始终透着随遇而安的倦怠和恹懒,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封闭的实验室中充满了死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大声呼吸。
那些孩子都在各自的金丝笼中安静待着,怯生生地不敢说话,除了不甘坐以待毙的【2】号会时不时和离得最近的【1】号小声交谈。
后方的金丝笼中住着的是代号为【7】的漂亮男孩,他一直在安静地看着这边,却始终不出声。
子桑羽离敏锐地转头看去,却发现男孩的视线已经挪向了雪白的天花板。
子桑缇岚还是习惯性地同子桑羽离做日常交流,少女清丽的面容像是雨夜中悄然绽放的白蔷薇,清澈美好不染尘埃。
“妹妹……你怎么还在看着笼子发呆呢?你在想什么?”
“……你好烦。”
子桑羽离不耐烦的声音又冷又清晰。
子桑缇岚却毫不在意地跃跃欲试道:“我上次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少女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一个疯狂大胆的想法已在脑中成型。
“……我拒绝,我觉得没有意义。”子桑羽离不带情绪地看了少女一眼,语气中满是嘲讽。
子桑缇岚用哀求似的目光看着一如往常冷漠的少女:“你真的……不愿意帮我吗?相信我一次,我会带你出去的。”
子桑羽离这次干脆不说话了,冷着一张脸看向眼前神情落寞的少女。
子桑缇岚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发呆,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
“我相信你……可我不觉得,所有人都是可信的。”
子桑羽离冷淡的声音像是雪山消融的积水般化为雾气散在风中,却依然清晰地落入了耳畔。
子桑缇岚从沉思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眼前却蒙上了浓重的雾气,白茫茫的像是雪一般覆住了所有缭乱的思绪。
出逃计划开始的那一天,实验室中除了被放出金丝笼胆怯畏惧的孩子外,便安静得仿佛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逃出的过程很顺利,但是子桑缇岚却在半途停下了脚步。
而子桑羽离冰冷的目光已落向了前方黑暗中幽幽显现出的人影身上。
随之而来的便是满目浩瀚苍茫的雪白,那一幕是熟悉到刻入了最深处的记忆中,往后再次想起依然会难以忘怀的深刻梦魇。
她们被重新关押进了金丝笼,等待着承受惩罚的命运。
子桑缇岚被墨兰夫人和墨尘霏带走了,再回来时已是脸色苍白、冷汗淋漓,可她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倔强,好似永远燃烧着誓死不屈的决心。
子桑羽离从始至终都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眸中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在看到狼狈跌倒的子桑缇岚时,少女面上冷漠的表情才裂开了一丝缝隙。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心中是嘲讽更多一些,还是担忧更多一些?
墨兰夫人和墨尘霏在那些孩子崩溃之前终于姗姗来迟,伊琳夫人紧随其后领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走了进来。
子桑缇岚目光涣散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中充斥着足以吞没一切情绪的痛感。她不在乎来的人又为自己准备了怎样残酷又泯灭人性的惩罚,也没有力气关心背叛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