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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海滩上的独舞 子桑羽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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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红月之夜过去的第三天,午后的暖阳微醺,一线霞光没入地平线,像是洒下了一大片明亮的光团,将整个城市都映成了橘黄色的海洋。
星塔城西方的附属都城,曦暮之都。
此处曾以永恒素白的极光之景著称,整个都城都笼罩在满目雪白的天空下。每逢烈日升起的时候,这片纯白色的天幕就会被晕染成朦胧的浅金色。
此刻的芙嘉福利院外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红裙墨发,美艳动人,像是盛开在淤泥中的一枝红罂粟,令人移不开目光,那是执伞而立的子桑羽离。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仿佛没有人来过一样。但又能隐约听到院内传来的孩童玩闹的嬉笑声,灼热的风掠过耳垂的刺痛感却让她的目光分外清醒。
子桑羽离娴熟地用手中的黑卡打开门禁,一路向前走到了孩童玩闹的小型游乐园外围。
一个乖巧的白裙女孩坐在梨花树旁的石阶上看着天上飞的雀鸟,纯黑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羡慕。
满树的淡粉梨花开得正盛,枝头的青葱绿叶遮住微光。
子桑羽离迎着稀薄的浅金日光走到女孩面前,半蹲下来,和她目光平视,左手指向游乐园中正玩得兴起的孩子,轻声问:“潇潇又在看着天空发呆呢,在想什么,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潇潇盯着面前的姐姐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
子桑羽离看向女孩的眸光中盛满浅淡笑意,忽而又换了一个问题:“那潇潇长大后想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潇潇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给出自己的答案,满怀希冀的声音清脆却稚嫩,“然后,成为像姐姐这样耀眼的人。”
“真是很美好的梦想呢,潇潇一定会实现愿望的。”子桑羽离微怔,随后浅浅笑出声来,抬手揉了揉潇潇柔顺的墨发,另一手拎着的纸袋被安放在女孩身旁的石阶上,封口处系成了亮丽的蓝色蝴蝶结,“好了,姐姐先走了,这是给你的礼物。一件粉色的漂亮裙子,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的。”
最后一句拖长的尾音落下,红裙女子起身往福利院更深处的方向走。还没走几步,前面的人就停下了。
一朵飘摇的梨花晃悠悠地掉落在潇潇发上,可她却浑然未觉地盯着身旁的纸袋发呆。
子桑羽离忽然回头看了女孩一眼,唇边勾起的温柔笑意晃得人移不开眼,祝福的声音在下一瞬被风吹了过来。
“祝潇潇十二岁生日快乐呀……”
潇潇怔怔地看着一身红裙明艳动人的漂亮姐姐再次转身走远,黯淡的眸光中流露出不舍和失落。
子桑羽离来到了封锁在杂物间的一所地下室,昏暗的光线将这条年久失修的楼道照得诡谲阴森。
但眼前的女子却慢悠悠地往下走,然后在一个枯坐在地板上的女人面前站定。
黑色的灰顺着墙壁顶端掉落在陌生女人枯黄的发上,凝固的血像是干涸的红色颜料一般泼洒在她破烂的衣裙上。女人一直盯着楼层上漆黑的铁门入口发呆,双目无神面如死灰,像是刚从火海中逃逸出来的亡魂。
那是六年前在废弃研究院的火海中幸存的伊琳夫人迪芙娅,同时也是红裙女子名义上的母亲。
子桑羽离含笑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中幽幽响起,然后迪芙娅就被一只戴着白丝缎的手掐住了脖子。
“怎么不看我?难道见到我……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咳、咳咳……我真后悔……”
迪芙娅挣扎着吐出几个唇齿不清的字,破碎嘶哑的嗓音犹如老妪一般难听。
子桑羽离手上不断用力,女人的脖子很快被掐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
满目漆黑中只能看清那双笑意清浅却透着寒意的眼眸。
红裙女子轻轻地笑,语调依然悠闲自得:“后悔什么?后悔当初将我制造出来吗?”
“咳咳咳……真是……忘恩、负义……”迪芙娅强忍着痛到窒息的感觉,艰难狂笑,眼前却阵阵发黑,一字一句似是含恨般从喉咙中挤出。
子桑羽离忽然松开了掐着女人脖子的手,唇边勾起一抹轻快的笑,戏谑慵懒的声音像是惊雷般落入耳畔,狠狠敲击在心脏上,唤醒了那些久远却清晰的记忆。
“这话可真有意思……我们不过是你培养出来的实验体,是你和那间地下研究院的疯子制造出来的基因改造人。母亲你可别忘了,你最初还是研究院早期的出资者之一呢。实验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贩卖商品!那些可怜的孩子,已经为她/他们的背叛付出了代价。那么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迪芙娅颤抖着身体说不出话来,浑浊的眸中划过一丝清晰至极的惊恐和绝望。
红裙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白的女人,此时跌坐在地上剧烈喘气的伊琳夫人看起来凄惨又狼狈。
似是感到无趣,子桑羽离似笑非笑地退后一步,转身就想往黑灰尽头的楼道上走去。
那是地下室出口的方向。
“不、不……你回来、你不能走,你不能走——!”还在咬牙抵抗痛楚的迪芙娅顿时慌了,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飞扑过去抓住年轻女子的脚踝,动作又急又狠,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子桑羽离疼得忍不住皱眉,一脚狠狠踩上女人的手,漫不经心地笑道:“哦,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亲爱的母亲,你可要好好的啊。可别像那些愚蠢的人一样死了。”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我当初就该杀了你,你和那个该死的子桑缇岚一样贱!!一样贱!!!”迪芙娅痛得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只顾朝对方愤怒地嘶吼。
子桑羽离反而笑得愈加欢快,眼中疯狂闪烁着嗜血的微光:“贱?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吗?那就拔了吧……”
说着,红裙女子忽然俯身抬手按住了女人的下唇,锋利的刀探入舌尖猛然下滑,然后毫不留情地切下。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那一下生生痛得女人怒目而视。
刹那间,迪芙娅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惨叫,临到最后就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满目鲜血淋漓,触手尽是黑灰。
迪芙娅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腥红的血色混合着黑色的灰刺激着她濒临溃败的感官。
受尽苦楚的伊琳夫人死死地瞪着笑容明艳的红裙女子,目光凶狠得仿佛要将眼前的人一寸寸撕碎。
子桑羽离眉眼弯弯,声音却透着寒冰刺骨的冷:“哈……说不出话了呢,真可惜。不过,人死了就没意思了,你说对不对?”
迪芙娅猛然失了力气,温热的血顺着惨白的唇角流到掌心,直到鲜红的血色完全占据她的视线。
子桑羽离悠悠笑着看了女人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上漆黑的楼道,从顶层的铁门入口离开。
在近乎死寂的空气之中,唯余极轻极浅的足音回响在空荡的地下室中。
湖蓝色的海水汹涌袭来,像是淹没在梦境中的一场甘霖。
晨曦的辉光洒落一望无垠的海滩,仿佛为这片净土蒙上了雪白的纱布。
这是海月之都黎明降临的第九个极昼日。
彼时的梦琴港。
幽深的蔚蓝色光华照耀在白金色城堡上,犹如朦胧的海雾将它浮起,一眼望去那座恢弘的建筑彷如屹立在海上的空中楼阁,梦幻又壮观。
一个面容清丽的白裙女子正站在海滩上,静静看着倒映在海水中的虚幻影子,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微光。微风扬起年轻女子的裙摆,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身后的卡莎城堡笼在海雾中,美得如梦似幻。
子桑羽离赤足踩在沙滩上翩跹起舞,红裙掀起在飘扬的风中,长发如墨半遮面容,像个优雅的戏子,又像个美艳的妖姬,仿佛全世界都可以作为她的舞台。
但她看起来又像是倾尽风华的红颜枯骨,仿佛一眨眼就会悄无声息地埋葬在这个世界的角落。
白裙女子出神地看着这一幕,一时止住了呼吸。有温柔的海风掠过耳垂,抚慰着疯狂跳动的心脏。
这是奈斐莉丝来到卡莎城堡的第七天,子桑羽离破天荒地为她单独跳了一支舞。
七是个很有寓意的数字,它代表着‘我爱你’。
短短数十个回合,舞便停了,雾也散了。
子桑羽离笑着看向朝她走来的白裙女子,近到只余半尺的距离时,缓缓伸出手来,只在刹那便握住了对方那只冰凉的手。
奈斐莉丝又往前走近了半步,那一瞬几乎和面前的红裙女子面容相贴,红唇擦过脸颊的触感格外清晰。
子桑羽离不禁笑问:“你贴的好近,你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呢?”
“那你愿意真正和我接吻一次吗?”奈斐莉丝迎着微蓝的天光直视面前的红裙女子,嗓音清冽,语气却透着难以形容的认真。
子桑羽离轻轻地笑,却没再说话。
奈斐莉丝毫不意外地退后半步,朦胧的大雾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神情。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身后的人忽然伸手揽住了白裙女子的腰,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面前的红裙女子深深吻上了对方柔软的唇瓣,唇齿交合的气息令人迷恋又令人心惊。
子桑羽离尽情地投入到了这个窒息又绵长的吻中,奈斐莉丝也热情地回应了这个带着不知名爱欲的吻。
夏日的午后暖风和煦烈火灼灼,失控的爱欲逐渐跌向不知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