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万米越野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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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那不是一场意外。因为在意外发生的前一周，花花给我发了条莫名其妙的消息，问我密码是什么。我告诉他你没和我说什么密码，问他怎么了，他没再回我。
花花礼貌克制，以往就算再匆忙，在那种情况下，他肯定都会回我一句“不方便说”，“以后再跟你说”，或者，“再见”，绝不会不回消息。
我当时怀疑他出事了。理由不仅仅有这个，还因为他前段时间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洛阳，我又出来了。”
“对啊，还是研究上的一些问题。也不知道会休息多久，如果明天出问题的话，可能就又进去了。”
“洛阳，我真的好羡慕你啊，自由自在，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要是再进去，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来了。有时间，替我去看看我爸妈，好吗？”
他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会”。
对一个一直对自己所在的领域保持着无比热爱的研究员来说，“不会”，代表的是他被研究的内容所困扰，问题不解决，他不会出来。但“不能”，代表的又是什么？
我不敢猜。
我只是奇怪于原先他一直说的是“不会”，现在却开始说起“不能”来了。
于是，在他给我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我就去拜见了伯父伯母。
——摘自《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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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荒诞得像是真正现实的梦。
在这个梦里，她只不过是在一个寻常的课间休息中醒来，因此前那个梦里的心有余悸，将中考志愿由十三中变成城南高中而已，没想到此后的一切也都随之改变了。
本该上大学后才认识的人，现在成了她的同班同学。
本该二十三年后才见到的人，现在成了她的同桌。
花花和陆皖南，他和陆皖南居然是同班同学？
不仅是同班同学，还住一个寝室，是室友？
难道正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在，花花当初才会极力怂恿她去敦煌？
“要不去敦煌看看？我这里恰好有个名额。”
“之前本来要出来了，我就先在驴友团里报了名，想去散散心，没想到才准备回来，实验样本就出了差错。阳阳，你替我去，怎么样？”
“这个样本比较……麻烦，只有我能处理。不太好说。以后短则三四个月，长则可能一两年你都联系不到我。”
“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去寺庙……都说了什么吧？嗯，是是是，求姻缘。这不是怕你忘了吗？祝你早点找到对象。”
“敦煌那个，你一定要去，听到没？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遇到一个全长在你审美点上的人了呢？也省得你妈老催你婚了。”
所以，这到底是一个怎样荒诞的梦？
是高中时候关系不好么？为什么陆皖南和她在一起后从未提起过花花？
她想不明白。
当然，想不明白的还不止这个。还有她的死。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场意外。但如果真是一场意外，她也不知道那么死去到底是好是坏。
人都总爱问几个为什么。我为什么就死了？为什么是我死？
其实这样刨根问底不太好。因为如果事实真就这么简单，那死得也太可惜了些。
那几刀捅进她身体里，她记得最疼的是肚子。但安安哭着给她按住的却是她的脖子。
临死前的记忆应该都错乱了，她只记得耳边传来的尖叫和哭声，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看来玄学都是骗人的。
山路蜿蜒曲折，蓝色标志物又出现在眼前，洛阳满脑子里都是自己的死，已经不知道跑过第几个一千米了。
脚下的路并不平整，眼前的景色在起伏，除了自己咚咚咚跳得极快的心跳声外，她还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从耳边刮过的风声。
肺部，是灼热的。呼吸，是急促的。
如果就这么跑下去，一直跑下去，把自己跑死，她是不是就能梦醒，回到真正的世界了？
如果她只是以为自己死了，但实际没死成，只是昏迷了，那现在就是在做梦咯？
跑步本该是一件相当消耗体力、放松大脑的事。但路上无聊，人就不免在不断变换的风景里失神，将一些问题深入联想下去，导致剪不断，理还乱，反而更加乱套。
不愿再想这个，她就想其他的。
她觉得，杜老师的手气是真的很差，简直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的典型——他们不想周一一来就长跑，结果偏偏就他们班和八班抽到了周一的越野跑，周二的负重跑。
他们班的安排是周三才在老校区寻宝，周四才去野炊露营。说真的，三万越野和一万负重接连跑下来，第三天要是能起来，她名字倒着写！
实在跑不动了，她撑腿喘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见新建的小组群里没有消息，才对照周围地形去看地图，在确定自己的位置后停下来走路。
三万米，等于三十公里，三十千米。从九点开始跑，跑到现在十点零五，才跑完五分之一，果然没一天跑不完。
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九十四。他们出发前，教官和杜老师专门检查过他们的手机，在确认全组小组成员的手机都充满电，也都开启了省电模式后，才准他们去校门领食物，等待出发。
只是，一人两袋面包，一盒牛奶和一瓶水，中午饿了，够吃？
看着手里仅剩下的一瓶水，洛阳决定去看地图。
果不其然，根本就没有补给点。只标记了两个小卖部的位置，一个在八千米处，一个在两万三千米处，全都偏离三万米的越野线路，在岔路口附近。也就是说，要买东西，得多走一段路……
学校心真黑。
为了午饭。在走了五百多米，感觉自己缓过来后，洛阳又开始跑了——这次，她打算跑慢点，一口气跑到第一个小卖部那里。
最好能买到旺仔。
一旦开始跑，耳边就有了风声，她开始感到安心。路上也超过了几个小队。他们有说有笑，与其说在比赛，倒不如说是在沿着马路边郊游，手机咔嚓咔嚓响，拍了不少照片。
洛阳觉得他们这样挺好，不像他们小组莫得感情，是散的。
崔文文是体育生，二级运动员，对自己的要求一直都是从头跑到尾，打从一开始，就把这当成了比赛看待。
鉴于他这心态，昨晚晚训，他们商量跑法，时书会他们也全都把“能跑就跑，不能跑才走”这一态度作为基本原则来执行，以至于她和洛文艺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在哨声一响后，全都往前跑，谁也没等谁。
等她现在意识到这项越野跑居然还有这种解法时，好叭，队友都不知道去哪了。
跑到第一个小卖部时，十点二十七，洛阳眼尖，如愿以偿看到了旺仔。
“老板，来两板。”说完，又要了三袋牛奶糖和两袋面包，在老板把东西装进袋子里递给她后，她熟练拿出手机想要扫码，“多少？”
“只收现金。没得那个码。”
没码？她挑眉。有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那岂不是，她没有现金就等于她没钱咯？
看着手里的旺仔，又看看手机，她差点就生出了想把手机当在这里的冲动。好在，临到关头，想起了手机壳里夹着张用来以防万一的大红毛爷爷。
她连忙掏出来给老板，在他要找零时用方言道：“不用找。要是后面也有穿军训服的来买东西，他们没得现金的话，就给他们垫老。”
“那你写个名字。”老板也愣了下，先验了钱的真伪，才仔细把钱收进柜子里，从隔壁柜子里拿出个泛黄的作业本给她，“照那个格式写。你们回去好还钱。”
2010.2.12，祁东阳，九班，50元，-18（还剩下32块在这里，希望没现金的同学回去还我哈）
2010.2.15，马少伟，一班，——，-6
……
2011.2.02，高婷婷，三班，20元，-12（不用还）
……
从第一页翻到去年，见后面的备注居然都是不用还，她觉得老板赚了，也备注不用还了。
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角落，他们学校居然悄无声息地延续了一个优良传统。
也没想到她居然是今年第一个跑来买东西的。
这时候，许多东西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谁都不会想到伟大会选择从凡人心中孕育诞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万米越野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