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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我们还有好几个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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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闪光一过,再次睁开眼时,池如璟已经消失不见。崔禾川视线模糊,只瞧见爷爷,还有张杉和李思。
他虚弱地问了声:”池如璟呢?越栖呢?”
张杉和李思面面相觑,满脑子问号,心想这”越栖”又是哪号人物?还没等他们开口,崔禾川便再次晕了过去,只得又把人送进医院。
上一次伤口未愈,他就任性地坚持办理出院;这一次不仅带着旧伤,还硬生生耗损元神闯了一趟阴间。当然,这些离奇的事,众人谁也不敢在医疗人员面前多提半句,以免被当成疯子。
”病人这不是才刚出院,不到二十四小时,这段时间他都在折腾些什么?”一名矮胖、年约五十的护士皱着眉走进病房,替昏迷中的崔禾川测量生命征象。虽说状况看来只是过度疲劳加上旧伤牵扯,没有立即危险,但语气仍难掩责备。
张杉和李思站在旁边,支支吾吾地回道:”呃…他就是为了案件,太劳心了。”
护士知道两人是警察,却半点不客气,冷冷道:”他一个不是警察的,都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们俩还好意思不加把劲?”
”您、您教训的是。”二人只能干笑应和。
等护士走后,张杉忍不住低声抱怨:”咱俩可是忙得团团转,怎么还落得个不干实事的名声,真是冤枉…”
李思却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咱们又不是为了别人眼光做事。倒是说真的,你不觉得这世上的事离奇得很?昨天禾川才下了一趟阴间,结果没多久如璟就醒了。”
李思虽能看见周州,却没亲身涉足过阴间,所以仍不明白崔禾川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久,崔禾川悠悠转醒。他甫一睁眼,便焦急追问池如璟的情况。张杉简单交代:人无大碍,如果明天一早状况依旧平稳,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和他成为病友了。
听到池如璟平安,崔禾川心头那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见他情绪稍缓,二人忍不住追问:”话说回来,那个‘越栖’到底是谁?”
崔禾川索性将在阴间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全都交代清楚。听完后,张杉和李思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三观被狠狠刷新——这世上竟真有阴间,也真的存在轮回转世。
而最令他俩觉得匪夷所思的,莫过于:崔禾川和池如璟,上辈子竟然是一对恋人。
此时周州突然飘了进来,问:”兄弟,你肥来了,欢迎、欢迎!我已经去帮你看过如璟了,他没事了,现在都能说话了。”
”他…还看得到你吗?”
”说什么傻话啊,当然啊,他一睁开眼就问我你怎么了?你俩之间的情感还真是感天动地啊!”周州像是看爱情电影一样全程姨母笑。
”他、他还有说什么吗?”崔禾川结结巴巴地问。
周州耸了个肩,回:”什么都没说。”
崔禾川虽然有些失望,但听到他人无恙,又觉得其他一切似乎都不再那么重要。
可夜深人静时,他的脑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想着池如璟可能的反应,他脑补出两种结果:假设一,池如璟什么都不记得,那就只剩他自己尴尬,要他再鼓起勇气告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假设二,池如璟全都记得,可他对现在的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那么,他们连朋友都当不成了吧?
好烦,真是太烦了……
接近天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在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彼岸花香时猛然睁眼。
难道……又回到阴间了?
然而,眼前出现的,却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崔禾川瞬间清醒,整个人猛地坐直,泪水不受控制滑落,他想开口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情绪翻涌到极致,努力压抑却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彻底崩溃。
”你、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他哭了许久,最后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池如璟依旧冷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你还记得阴间发生的事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说,如果我不能现在回你话,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崔禾川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时,他竟生出一丝羞耻。
他怎么能这么冷静啊,彷佛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我、我……”那一刻,他退却了。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此刻竟连一个答案都不敢听。他竭力逼自己说下去:”我其实不敢问你,我怕你拒绝我。可…我为什么要害怕呢?归根究底,不就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池如璟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我之前没想那么多,抱歉。”
崔禾川原本就知被拒的可能极大,却没想到话还没完,就被这一句冷不防打断,像是被开了一枪。
他苦笑着,勉强道:”没事、没事,你伤还没好吧?先休息。”
可激动使得伤口扯得剧痛,他只得悄悄捂住伤口,强忍着急促呼吸,慢慢躺回床上。
谁知池如璟并没有依言回到自己的床位,反而站起来凝视着他,声音低沉:”你的伤口还没好,是你需要好好休息,我……”话到一半却忽然止住,换成一句:”算了。”
崔禾川心头一紧,莫名被这两个字点燃怒火。比起模棱两可的「算了」,他甚至宁愿听到「我不喜欢你」。忍着痛,他再次撑着身子坐起来,直视着对方:"池如璟,我最讨厌你说算了。到底是对我算了,还是对关于我的一切都算了?我不想你就这么算了……”
可对方仍旧只是淡声:”算了……”
”又是算了!你除了只会说算了,难道什么都不会说吗?”
”不。”池如璟盯着他,语气忽然转冷又转柔,”我说算了,是因为我服了你了。”
话音刚落,他俯身弯腰,吻住了崔禾川。
崔禾川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愣了很久,直到池如璟放开他,他仍怔怔地僵在原地,心跳声轰鸣不已。
池如璟先是浅浅一笑,随即开口问道:”你为何要去阴间?”
崔禾川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将他紧紧圈进怀里。池如璟比他想像的还要瘦,几乎没有一点赘肉,胸膛和腹部硬得让他心疼。他一边感叹,一边低声说:”你这是明知故问…”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池如璟,我会努力把你养胖一点,你这样太瘦,不好抱。”
”那我该说什么呢?”
”傻子,说你爱我就行了。”崔禾川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相对。
原以为池如璟只会带过,可他却很认真地答道:”我爱你。”
崔禾川怔了怔,随即眼眶一热。这一刻,他觉得什么都值得——幸好曾化作猫去找他,幸好一路陪伴走过,幸好这一趟去阴间一路凶险却没有白费,更幸好,他们的缘分不止停在上一世。
”谢谢…我也爱你。”崔禾川低声回应。他知道池如璟虽然人已无恙,但和自己一样,身上仍带着尚未愈合的伤。于是将他拉上病床,搂在怀中,继续问:”你还记得阴间的事吗?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池如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时听到你对我说的话,很想回你,可眼睛却睁不开,然后意识全无。等再睁眼时,我已躺在一片满是红花的花丛里,有个男子就站在我面前,静静地看着我。”
崔禾川立刻想起自己在阴间遇过的两名男子,但听完描述后,他排除了这个可能。可池如璟却说,那人让他有一种熟悉感,还告诉他前方会有他想要的答案。难道…会是前世与他们有过交集的人?
”后来我随意走着,就到了图书馆。那里无边无际,满是会漂浮的书,就像魔法世界。我随手翻了几本,发现是纪年本——某一年发生的一切都被记录在上面。当我将书放回去时,有一整排的书忽然亮了起来,算一算,正好距今千年。我拿了一本翻开,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回来后才全想起来——你是崔禾川,也是冯凯;而我,是池如璟,也是越栖。”
崔禾川听完,将他搂得更紧,声音温柔得几乎融化:”可惜上辈子我们相处得太短,两年太少,二十年也不够,至少得两百年起跳。”
”可我们这辈子,最多只剩七十年。”
崔禾川轻啐一声,嫌他不解风情,解释道:”既然有了前世和今生,自然还会有无数个来世。”
池如璟却盯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安:”你…是在考虑别人吗?”
崔禾川愣了,随即失笑:”考虑什么?我心里就只有你,唯有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池如璟低声道:”两百年…我还以为你是说两千年。”
崔禾川一时哑然。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如此认真。最后他正色回道:”池如璟,我改口。如果对象是你,那当然是生生世世,没有尽头。”
说罢,他忍不住在池如璟的额头上亲了又亲。
就在这温柔氛围里,病房门忽然被推开。周州指着两人,大声嚷嚷:”你们看!我就说他俩在一起,你们还不信!”
原来这家伙太八卦,刚飘进来看到他们互诉衷情,立刻跑去警局把众人叫来,假说有要事商讨,其实就是想让大家围观。
病床上的两人也不觉得羞,缓缓坐起来,淡淡地和大家打招呼。张杉与李思本想说什么,但见状也只能收回话语,改口道了声恭喜。
然而池如璟并没有沉浸在幸福中太久,他神色一凝,严肃道:”我昏迷前被枪击,倒下那一刻,我看到他们脚踝上有个六芒星的纹身。”
张杉皱眉问:”你的意思是,这个集团的人都有那个标记?”
”我不确定,但很可能。”池如璟顿了顿,脸色凝重,却又犹豫。
众人急切追问:”只是什么?”
池如璟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句话:”当初处理我堂弟案子的那位刑侦小队长…脚上,也有这个标记。”
—气氛瞬间凝固。
”后来我细想,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这些年刑侦小队长多次与我联系,最初只是打听堂弟的状况,某次对谈中偶然知道我搬了家屡次想登门拜访我拒绝了,他便只能说有需要再联系。可这次我在烟花巷联系他,他出现的时机却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沉重起来,就连墙上时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张杉忍不住开口,压低声音:”可要是他们本就是同个集团的人,何必互相残杀?”
李思双眉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倘若在他们之上,还有人指示他们这么做呢?牺牲一部分人,只为博取某人的信任?”
张杉愣住了,惊疑不定地追问:”要博取谁的信任?局长?还是更高的长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不安。
崔禾川的脸色更加凝重,他指尖紧紧攥着被单,低声道:”会不会…是池如璟你?”——这几天他一直反覆在想,因为那些人追问的始终是池如璟口中的”档案”。
池如璟脸色一僵,眼神里闪过迷茫与惶急,却只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档案。”
病房陷入死寂。谁都没再出声,只有各自心脏急促跳动的声响。
就在这时,周州缓缓飘到众人之间,声音沈冷却异常清晰:”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你家人全然不知情。”
话音落下,犹如雷霆骤响,众人齐齐一震,心头霎时明朗,又同时生出更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