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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原来我们真有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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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鬼剧情?
他还没来得及告白,就先被对方一枪击倒,直接出局?
”池如璟,你说的冯凯是谁?”即便心底一沈,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池如璟却天真地笑了,神态和之前判若两人,语气却极其笃定:”池如璟是谁?冯凯是你啊。”
……啥?
崔禾川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难道池如璟中了一枪后,脑子真的坏了?
”好,好,我是冯凯。”他只得试探着顺着话说下去,咬牙再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池如璟眨了眨眼,反倒笑他:”你真爱开玩笑。你看—”说着,将自己刚写下的东西递过来。
崔禾川低头一看,心口一震—纸上用毛笔工整地写着两个字:冯凯。
不对,太不对劲了。起初他还以为只是口误,直到池如璟语气自然得彷佛世界理所当然,他才意识到,事情显然超出了常理。
时间所剩不多,他只好暂且将计就计。
”我是越栖,难道冯凯你不记得了吗?”
崔禾川强撑着笑,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道:”好,那池……越栖,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
池如璟乖顺地被他拉着走,并没有再多问。两人走出图书馆,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就在此时,崔禾川忽然想起了那朵彼岸花。
果然,那朵彼岸花再次浮现,静静悬在半空,引领他们前行。
只是这一次,彼岸花并未带他们回忘川,而是指引他们来到一片静谧的湖泊。
崔禾川皱眉低语:”花啊,我们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我们要渡河。”然而彼岸花却无动于衷,像是失灵了一般。
他正欲转身离去,湖面忽然泛起涟漪,缓缓映出一幕画面。
崔禾川怔住了—湖泊之中,出现的男子,竟是他初渡忘川时遇见的那人。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男子身边对话的对象,竟是……他自己!
”二皇子,这次围猎我能不能—”
”冯凯,你最近有心事?”
画面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二皇子,我能回老家一趟吗?”
二皇子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点了头。
湖泊的画面一转,冯凯已出现在越家大宅门口。
然而眼前的大宅却早已残破不堪,匾额斜挂,推门而入,满目疮痍。他早前收到密报,郡主因越家长子拒婚颜面尽失,竟设下毒计,致使越家一夕灭门。唯独幸存的,只有长子—越栖。
只因郡主一句冰冷的话:”我要你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冯凯此行,正是为了确定越栖的下落。他寻遍整座宅院,最后只在祠堂里见到他。
越栖的神情平静,彷佛世事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可冯凯心知肚明,那份平静只是断裂后的死寂。他的双手满是鲜血,旁边散落木刻刀具,连手把都被血染红。那些整齐立起的神主牌,多半是他亲手刻出的。
冯凯心口一紧,低声道:”越栖,你跟我走吧。只有跟我一起去到二皇子身边,郡主才不敢再肆意妄为。”
可越栖只是冷着脸摇头:”去哪都一样。我若跟你走,只会拖累你。”
冯凯一愣,显然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正要追问,却见越栖的眼神已垂下,拒人千里。
他索性握住越栖的手臂,与他一同蹲下,语气急切:”半年前,我一直收不到你的回信,以为你也有要事要忙。直到几日前听说越家遭难,我才…”
越栖侧过半张脸,眼神深锁,声音低低地响起:”我这半年也写了许多信给你,可全都石沉大海。我还以为是你…”
两人心头同时一震。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截断他们的书信往来,想让他们错过。
答案呼之欲出—郡主。
可即便心里再笃定,他们仍无半点证据。况且,就算没有书信往来,难道他不会亲自来一趟吗?
这份遗憾与无力,在两人心中同时扩散。
他们很清楚,就算没有郡主从中作梗,他们的结局也不一定会好。
早在三年前,越栖就已明白表明心意:他不会娶任何人,因为他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人。冯凯当时震惊,却没有立刻回应。
自那以后,因为公务缠身,冯凯渐渐少回老家,他们多半靠书信维系。
而越栖性子逆来顺受,不争不闹,信中极少提及情爱之事,更多只是问安,偶尔附上自己书画。那是一份温和却压抑的深情。
”二皇子人很好,不用担心,他一定可以…”
越栖却笑了,那笑容让冯凯心头一紧—那不是轻松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死意的决绝,彷佛下一刻他便要从世间消失。
”冯凯,我已经没有家了,也不想你因为我而受人非议。你这样好的年华,该娶一位贤德的妻子陪你度余生。”
这么多年,他早已疲惫不堪。与世俗争斗实在太辛苦,他最后能做的,只是把自己最爱的人交托出去,当作此生最后的心愿。
”我不怕,走,我们回家。”
当初听闻越家满门被屠,冯凯心里骤然冰冷,唯恐越栖也在其中。直到确定他还活着,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对越栖的爱来得多么迟钝。
他毫不犹豫拉着越栖上马,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路疾驰,直至二皇子府邸。
二皇子见到越栖时,什么话都没多说,只是安排他住下。这一住,便是两年。
崔禾川看到这里,心中一震,这才明白为何爷爷曾说过他们之间有前世的羁绊。或许当年爷爷也正是走到这里,才窥见了这段过往。
画面流转,冯凯与越栖在二皇子府中,确实过过一段安稳幸福的日子。本以为能就此到老,却不料下一幕骤然一变。
越栖正与一位陌生男子交谈。崔禾川虽不识其人,但看得出他出自二皇子府,与越栖相熟。
”你非要走这一趟吗?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可这句话,他终究不敢说出口。
男子苦笑道:”若不这样,二皇子的太子之位永远遥不可及。”
”舒怀,一定还有别的路可走。”
然而男子只是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久之后,冯凯便去找二皇子争辩,请求立即出兵方济国—因为舒怀仍在那里。可二皇子始终沉默,没有允诺。最终,冯凯毅然抗命出征,而越栖亦不离不弃,与他同往。
刑台之上,舒怀险些断头。关键时刻,冯凯与越栖现身,激起刑场大乱。舒怀趁乱逃脱,却并不知道,这混乱只是两人孤身拼死的代价。最后,他们双双跌落山崖,葬身深谷。
二皇子的援兵赶至时,正巧目睹二人坠落。他连派人搜寻三日三夜,最终寻回二人遗体,将他们合葬于一处。
崔禾川尚未从前世之景回神,灯火再度剧烈闪烁。他惊呼之际,整个画面崩碎,下一瞬,他和池如璟已被带回渡河之处。
”是你。”前世的真相已窥得七七八八,崔禾川终于确信,眼前的男子正是当初那位二皇子。
”是我…欠了你们一句道歉。”二皇子神色微黯,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愧意,”若非因我,你们坠崖身亡,魂落阴间时双双失忆。越栖因此早早过了忘川投胎,唯独你始终记得,要等一个人。你在阴间做了五百年的鬼差,这一切,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
崔禾川沉默了片刻,眼角余光落在身旁的池如璟,心口微微一紧,终于问:”当初是我俩的共同选择,怨不得谁。只是…为什么会失忆?”
二皇子垂眸,淡淡吐出一句:”因为你们坠崖时撞到了头。”
崔禾川愣了愣,心里翻涌:就、就这么简单?
可转念一想,这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又问:”那舒怀呢?他后来有投胎吗?”
二皇子神情稍霁,点了点头:”你放心,他如今过得很好。现世里开了间房屋设计公司,阳间阴间的客户都找他做生意。要是你有兴趣,可以去这个地址找他—理论上还能打折。”
崔禾川嘴角一抽,勉强挤出几声干笑:这是重点吗?
他正要再问什么,二皇子却打断道:”来不及了,快走吧。”
话音刚落,一道强光骤然乍现,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直到他们俩被送走后,另一名男子才慢悠悠现身。
”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问你,你就这么急着送他们走?”
二皇子轻咳一声,神情严肃却语气轻快:”我怕他们会追问几折。七九折,再多不能。”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忽地轻松下来。
随即,那名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一转,掌中凭空绽出一朵彼岸花。
”七弦说,舒怀最近又念着想喝我亲手泡的彼岸花茶。这朵给他带回去吧。”
二皇子接过那一抹绯红,凝望许久,轻声道:”难得是一朵不谢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