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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我找到你了，但…
崔禾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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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禾川卡在队伍中，动作慢得像乌龟。孟婆干脆挥了挥手，示意他去旁边慢慢喝—反正他这碗明显比别人大上一圈。
崔禾川傻笑一下，假模假样地抿了一口，随即挪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心想：这里又没有鬼差盯着，等时机一到，立刻往里冲。
孟婆又给后面几位添了汤，崔禾川见她低头，猛地将碗一丢，转身狂奔。
他本以为孟婆会大喝一声，没想到她头也不抬，依旧专心倒汤。跑远了些，崔禾川刚松了口气，就见四名鬼差无声无息地把他围住。
这些鬼差面无表情，脸白得发光—啊不对，他们本来就死了，长这样也合理。但即便如此，近距离看还是有点碜人。好在崔禾川平时见得多，要不换个胆小的，早就吓到魂飞魄散。
”各位大人，我喝完了。”崔禾川见来者不善，先低头认错—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你倒掉了。”
崔禾川愣了下，心想：哎呀，原来鬼差是会说话的啊。
”这、这不是剩一点渣嘛……”
”是一点，还是全部？”
唷，没想到这几位脑子挺灵光，看来想狡辩是没戏了。
”各位大人，那汤确实不好喝啊，又苦又…”崔禾川也没真喝过，不过电视剧都说孟婆汤肯定是苦的。
鬼差冷声道：”汤一般是甜的。”
……
崔禾川干笑两声：”大人都说『一般』了，那肯定还是有例外嘛。”
鬼差显然懒得听他继续扯，手一抬，四柄长戟同时出现在他们手中。
崔禾川心头一凉：不好！
正当崔禾川准备慷慨就义之时，忽然一阵红光炸开，将四周笼罩。虽只是一瞬，却把所有鬼差吞没，连影子都不剩。
崔禾川愣在原地，心里忍不住惊呼：难道自己开了什么隐藏神力？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忽然灵机一动，抬手喊：”变！”
……没反应。
那再一次！
”变！我变—”
结果还是啥都没发生。崔禾川只能尴尬地干笑，心想大概是巧合吧。
放弃幻想后，他继续往前走。只是越往前走，前路越黑，像是要被黑暗吞掉。他这才猛地想起刚刚那些喝完孟婆汤的亡魂呢？他光顾着逃，根本没注意他们去了哪里。那现在，他该往哪里走？
”年轻人，走错方向了哦。”
冷不防一个男声自背后响起，吓得崔禾川差点魂飞魄散。
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送他那朵红花的男子。
确定来者无恶意，他松了口气，试探着道：”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他在哪里吧？看你在这里好像能来去自如？该不会是因为死太久，投不了胎，所以还附送这种自由行福利吧？”
不然为什么自己刚刚会被抓，他却能自在晃？
男子闻言，像是思索片刻，才弯起眼角笑道：”年轻人，你这话还真一针见血。不错，我确实死得太久了。”
崔禾川心头一紧，忍不住问：”你……也在等人吗？”
能让亡魂一直留在阴间，大多是因为有放不下的人吧。
男子点了点头，却又摇摇头，淡淡回：”算是吧，但也不全是。年轻人，我那朵红花可比你手上的那盏灯灵多了。它能指路。”
听到红花，崔禾川才猛地想起，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来。那朵花竟完好无损，连压痕都没有。他正要问，为何他能随意摘下彼岸花，男子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欸—”
空无一人的漆黑里，只有他的声音回荡。
崔禾川只得照办，一手提着灯，一手摊开掌心，把那朵红花放上去。神奇的是，花竟自己漂浮起来，悬在半空，静止片刻后，忽然朝一个方向飘去。
”……还真是罗盘啊。”他瞪大眼睛，心里嘀咕。
男子既然这么说，那就跟上去吧。
果不其然，每当崔禾川靠近，红花就继续往前移动，他便一路追随。至于走了多久，他完全没概念—阴间既没手表，也没手机。
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个灵体从身旁晃过，还不忘敲敲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自言自语：”我不是托梦说要劳力士吗？结果给我这种夜市货是怎样啊？”
……
崔禾川忍不住出声：”先生，请问你们阴间……咳，我是说，我们阴间居然也有手表这东西？”
那灵体斜了他一眼，见他面生，似乎才刚来，还年轻，便叹了口气，道：”小子，你看起来挺年轻的，十之八九是死得不明不白吧？我跟你说，从这里开始就是自由广场。所有亡魂在等待审判之前，都能随心所欲地过一阵子。”
”哦，还有这等福利啊？那等审判要等多久？还有先生，你手上的表又是哪来的？”
那灵体晃了晃手腕，似乎还挺得意，慢悠悠地道：”那可不。我跟你说啊，这审判的时间可没准儿，每个人等候的长短都不一样。我就见过有人来了一两天就被拉去审判，八成是生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至于你说这个表嘛—小子，你该不会打我这表的主意吧？别看它可能是假货，好歹也是我家里人烧给我的。你想要什么，托个梦，让家人烧给你，不比眼红别人的强？”
眼看那灵体就要离去，崔禾川连忙追上前，又忍不住问了句：”倘若我还有人要等呢？是不是也会被抓去审判？况且你们不是都喝了孟婆汤，怎么还记得家人？”
灵体猛地”啧”了一声，嫌弃地斜了他一眼，语气不耐道：”小子，我问你，你汤喝没喝？”
崔禾川心里一紧，差点脱口说出”没喝”。但话若真这么讲，不就立刻露馅了？于是硬着头皮改口道：”喝了啊！”
灵体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那不就得了？还没投胎之前，孟婆汤压根儿不会生效。我们怎么托梦给家人，不就是这理儿？再说了，要是审判官问你些什么，你全忘了，他还怎么审你？小子，你脑子是卡汤渣了吧？”
崔禾川被怼得哑口无言，却也暗自松了口气。原来阴间竟也这般通人性，讲理讲情的。那么，池如璟或许就在这自由广场里。只是这地方实在太大，他一路上逢人便问，却个个都摇头说没见过。
直到，他遇见了一个小女孩。
”小姑娘，请问妳有没有看到一个大哥哥，他呢……长得特别好看。”
小女孩偏着头看了看他，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大哥哥，你也长得很好看啊。”
……
崔禾川差点被呛得咳出声，心里暗暗自嘲：自己果然不会形容人，好似从前学的全还给语文老师了。
小女孩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眨了眨眼，忽然问道：”大哥哥，如果你来到这里，你会想去哪里？”
话音刚落，她便轻快地一跳，转身笑着跑开了。
”我？”崔禾川愣了愣。
可能……先找个泳池泡一泡吧。
但若换作池如璟呢？
脑中浮现出那人过往的模样，他正要往下想，猛地甩甩头，心里暗骂三声：呸、呸、呸！他人还没死呢，想什么丧气话！
修正一下，是池如璟还活着的时候…
呃…算了，总之就是人还没躺医院之前。
回神再想，那家伙还活着的时候，不就是天天坐在书桌前码字吗？
……也好，至少方向有了。
但阴间再大，也不可能真有书桌吧。
旅馆？
好，他决定先去找旅馆。结果这么一走，整个人都惊呆了—自由广场竟然完整复刻了现代世界。咖啡厅、游乐场，甚至还有……
图书馆？
池如璟，会不会在图书馆？
正思索间，手里的灯忽然闪烁起来，他心头一紧：”不好，时间不多了，得快点。”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奔图书馆。推门而入时，空荡荡的馆内一片寂静，他忍不住懊恼道：”就说嘛，现在还有谁会跑来图书馆？又不是要考试。”
正打算掉头离开，却听见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这年头，还有人这样埋头疾书？崔禾川心生好奇，循声走了过去。
如果没有这一趟，他或许永远不知道—专注写作的池如璟，是如此令人心醉。
他像是尘世最后一片净土，干净而美丽。
崔禾川紧紧攥着手里的灯，指节泛白。那一瞬间，他眼眶泛红，猛然意识到自己对池如璟的感情，早已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深到足以撕裂灵魂的爱。只有在面对生离死别时，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已经爱惨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呼唤那个名字，却因哽咽过度而发不出声。
而池如璟似乎感受到什么，抬起头来，眼神震惊地落在他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禾川怔住了。他原以为池如璟不会第一时间认出他来，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心口一热，他几乎忍不住冲上前去拥抱他。
然而就在这时，池如璟却笑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喊出了另一个名字：”冯凯。”
……谁？
崔禾川愣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冯凯？这又是谁？
难不成，池如璟一直在心里惦记的人，并不是自己？
这讯息来得太过突然，如同一记闷雷砸下，他一时根本无法消化，只觉得胸口像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