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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去一趟阴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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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禾川艰难地走在病房走廊上。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恢复，这才刚醒没多久，饭也没吃几口，就撑着身体来探望池如璟，说实在的，早已耗尽了不少体力。
可他前脚才刚踏出加护病房的范围，那头就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还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见周州从墙里穿了出来，面色惊慌地朝他大喊：“池如璟、池如璟他…没了！”
“没、没了？”崔禾川像是没听懂似地重复一遍，声音里带着迟疑与颤抖。他不愿相信那话的真正含意，但话音未落，那份沉重的冲击已然让他难以承受，身体一软，便在走廊上当场昏厥了过去。
周州吓得放声尖叫，只是现场除了他，还能听见这声音的，不过是那躺在病房里的那一位与这昏倒在地的这一位—此外没有任何人能回应他。
再睁开眼时，崔禾川赫然发现自己正身处池如璟的出租套房中。他怔了一下，心头一沈：自己不是应该还在医院吗？
难、难道……
他四下张望，却怎么也看不到池如璟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涌上心头。
崔禾川自小就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只要有灵体心怀执念，他们便会在梦中向他传达讯息。虽说他不一定总能帮上忙，但至少，那些灵魂能因此获得一丝慰借。
而他已经很久没做这种梦了，这次竟然出现在池如璟的家，那么……不是他自己出事，就是—池如璟……
他想起来了。
刚刚在加护病房外，周州那一声惊呼—池如璟没了。
他顿时抱头懊恼地跌坐在沙发上，心中一片混乱与痛苦。
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他猛地抬头，竟看到池如璟走了进来，神色平淡，面无表情。他就像没看见崔禾川似的，默默走到他身旁坐下。
“如璟？”崔禾川急切地唤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接着，池如璟起身走向书房，坐在熟悉的椅子上，开始敲起键盘—他又在写小说了，看起来一如往常。
崔禾川看着他，忽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濒死之际的灵魂，也可能会进入梦中求援。
他想相信这一点。他宁可相信池如璟还没完全离开，宁可相信这只是灵魂求救的最后一丝微光。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池如璟拉回来。
大不了……就亲自去一趟阴间。
虽然他至今从未踏足那里，但—他也从来不想碰这一块。
夜渐深，窗外的雨细细密密地下着，滴答声像在催促什么，也像在倒数。
崔禾川站起身，走到池如璟身旁。池如璟的手还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神情专注、神色平静，宛如平日里的模样。
他伸手想触碰对方的肩膀，却一掌穿了过去，没有半点实感。
这一刻，他终于确信了。
—这不是池如璟的身体，而是他最后的一缕意识，在这梦境中停留。
崔禾川从未这么心力交瘁过。
他看着眼前的池如璟，那人眼神空茫，神情平静得像一张白纸。他知道池如璟看不见他，更不知道自己正为他烦忧、挣扎，甚至崩溃。
“你听好了，池如璟，我一定会去救你。虽然我没去过阴间…但爷爷曾经去过一次，我会去拜托他。”他喉头滚了滚，声音低哑，“所以这段期间，麻烦你撑住…不管怎样，都不能……”
最后那一个字他还是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口「死」，因为他没办法把这个字和池如璟这个人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他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病床上白茫茫的天花板。
果然如此。
张杉和李思刚下班，接到医院来电，得知两人双双出事，火速赶到病房探望。
张杉见他醒来，重重松了口气，道：“幸好你没事。”
“池如璟呢？”
张杉顿了一下，沈声说：“他……一度心跳停止，幸好抢救即时，勉强救了回来，但现在仍在观察期，医生说……这种情况还是有可能……”
他没说完，但崔禾川听得懂。他面无表情，声音却异常冷静。
“等下能办出院吗？”
“不是吧？哥们，你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办什么出院？”张杉和李思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他此时此刻的打算。况且，留在医院看池如璟不是更方便？
“我要去找我爷爷。”
周州正坐在沙发上，晃着腿，语气轻飘飘：“崔禾川，你干嘛呢？你人都还没好全，往哪里跑啊？”
“他能带我去阴间。”崔禾川盯着墙壁的阴影，眼神晦暗，“池如璟现在命悬一线……他的魂，恐怕已经一半踏进去了。”
他其实不知道这法子有几分可行，但他知道—再晚一步，池如璟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阴间？”李思喃喃。若是几日前，他定会当笑话听。但自从能看见周州之后，他开始不再轻视任何超自然的可能。
“我一个死人都还没去过，你一个大活人…”周州耸耸肩，叹了口气，“你这想法未免也太疯了点。”
崔禾川没说话，只静静望着病房窗外。
前方的路，几乎看不见希望—但他还是要走。
在崔禾川的坚持下，还是办理了出院手续。张杉和李思本想载他回家休养，没料到他一刻也不肯耽搁，直接拜托他们载他去他爷爷家。
一样熟悉的味道，两行标语仍清楚醒目—经过便是缘、遇上便是劫，需度之、化之。
张杉被这标语吸引，忍不住问崔禾川能否进去看看？毕竟数日前他对这类东西还表现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崔禾川轻点了头，他走进屋内，另外两人也跟着一并进入。唯独站在门外的周州却犹豫不前。
崔禾川朝门外喊道：”你放心吧，我家这里不赶灵体，你也不用怕会被收走。”
周州顿时松了一口气，本想着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助力，但当他望见神坛时，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毕竟他现在可是个自由自在的鬼魂，可不想那么快就被送去投胎。
他试探性地靠近，发现门口的符纸对他毫无作用，立刻欢天喜地地飘了进来。
”那符纸既然没效，贴着干嘛？”他出于好奇多嘴问道。
”防恶鬼用的。”崔禾川淡淡回道。这世上人有百种，死后的魂也有千样。
周州点头表示理解，顺势找了个位置坐下。虽说他是鬼不会累，可他生前就总没机会好好坐几张椅子，这不，死后补回来了。
”什么味道？”张杉皱了皱眉，刚刚进门时还闻不到，现在却感觉一股香味愈来愈浓。
”是桧木香？”李思略一思索，便辨认出那熟悉的气息。
崔禾川面色苍白，声音虚弱，显然是伤口未愈，他气若游丝地答道：”对…他就快出现了。”
”谁？”三人齐声问道。
”野孩子，这几天你又跑去哪里了？这么久没来了。”人还未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已从屋内传出。
不多时，一名白发老人从屋内走出。他虽年事已高，步伐却稳健从容，神态不凡。
张杉暗自赞叹：若真有仙人，大抵就是这副模样吧。
”爷爷，晚点再解释，现在麻烦你带我去一趟阴间，我要救人。”崔禾川上前，紧紧抓住爷爷的手臂。
谁知他爷爷却当场拒绝。
”为什么？”崔禾川着急问。
”那阴间是什么地方？哪是你说去就能去的？而且你这身外伤哪来的？！”爷爷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他此刻虚弱得不像样。
”可我这是为了救人啊！”崔禾川急切地说。他知道，若连爷爷都不肯帮，那他恐怕再无其他办法。
这一刻，他心里明白，无论使用何种办法他有一定得让爷爷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