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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我就当作是你答应我了 崔禾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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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禾川很想劝他自己先逃，可他知道—池如璟绝不会这么做。
对了……其实池如璟从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他忘了。
他记得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特立独行的少年，却忘了那份不动声色的坚定与善良—他从来都不是会抛下同伴的人。
那年暑假返校打扫，老师不在，班上多半人敷衍了事。拿了扫具走个过场，随便清一下就算完成任务。
崔禾川虽没混水摸鱼，但也偷偷躲进阴影处避太阳。整个操场上，唯一在烈日底下认真清扫的—是池如璟。
他一个人，弯着腰、一步一步地扫着地，全班的目光，都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身上。
别人早已习惯他的“怪”，可崔禾川却没有。他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总会看向他。不论发生什么事，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个人所牵引着。
后来，班导突然现身，看见一群人闲晃偷懒，立刻将大家排成一列，劈头痛骂。但池如璟明明不该罚，他是唯一认真打扫的人。
可当大家被罚站时，他还是默默走进了队伍里，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解释。
就这样，在烈阳下站了一个钟头，与所有人一同承担。
那一刻，崔禾川第一次发现—
这个人，其实不是傻。
想到这里，崔禾川突然笑了，但那笑却苦涩无比。
他早该明白，真正吸引他目光的，不是池如璟的孤僻与古怪，而是那一颗无论身处多肮脏世界，都仍选择洁净如初的心。
他才是那朵在淤泥中的莲—独自盛开，美得干净又倔强。
崔禾川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他唯一后悔的是，当初就不应该让他来。他何其无辜，要来这里受罪。
但池如璟不知是早已将生死抛诸脑后，还是天生迟钝，总之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
只有当黑衣男子提到”档案”时，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其余时间，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黑衣男子等得不耐烦，干脆开始倒数。他表明，若再不说出档案下落，就准备让池如璟直接上路。
崔禾川在一旁急得直跳脚，道：”你就随便编个地方，先活下来最重要！”
但池如璟心里明白，无论他说不说、知不知道，这些人最后都不会让他活命。既然如此，他干脆一字不提。
崔禾川快急疯了，可主角不急，他也无能为力。
倒数声来到最后三秒，领头男子高举枪枝，准备送池如璟走最后一程—
却在此刻，远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鸣笛声！
烟花巷，来了警察？
领头男子一惊，怒目看向池如璟，质问：”警方是你叫来的？”
池如璟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确定。
”所有人别动！”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瞬间包围了黑衣人，张杉与李思也紧随其后赶到。
张杉大喊：”池作家，我们的人来了！”
枪声一触即发。有人慌了手脚，首先开枪，现场瞬间陷入大规模的交火混战。
慌乱之中，崔禾川与池如璟被冲散。他一边闪躲子弹，一边在烟硝与人影之中寻找池如璟的身影—直到他在一片血泊中，看见了他倒在地上的模样。
他想冲过去，却被一股莫名力量猛然拉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崔禾川是在医院醒来的。
睁开眼时，迎接他的不是池如璟，而是正好来探视的张杉与李思。
他头沉沉的，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连话都说不太清楚，但他还是费力问出口：”我……还活着？那池如璟呢？他现在怎么样？那天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张杉面色复杂，看了李思一眼才缓缓开口。
”其实那天小队长早就发现了如璟留下的追踪器，只是讯号在半路中断，他不敢贸然行动。后来带队上山，先找到了废弃工厂……但人、资料，全都撤光了，好像对方早就知道我们会去。”
李思接道：”之后是周州先发现警方通知我们赶去与他们会合。”
”那如璟他—”
两人神色一沈，默默摇头。
”什么意思？”
李思低声说：”他中弹，伤势严重，现在还在加护病房。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听到这里，崔禾川顾不得虚弱，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为全身乏力，重重摔倒在地。
他哭着，像疯了一样往门口爬，嘴里念着：”我要去看他……让我去……”
张杉与李思赶紧将他扶起。
”你现在去也没用，加护病房不是你说去就能进的。”
”你去了也只能干等。”李思安抚着。
”对的喔。”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周州穿墙而入，正好回来探视他，”我刚刚才从如璟那边回来，现在才轮到你。”
崔禾川一听立刻红了眼眶，急问：”他还好吗？”
”怎么可能好嘛，都这样了……”周州话还没说完就被崔禾川瞪了一眼，吓得话卡在喉咙不敢再说。
张杉拍拍他的肩，叹道：”禾川，先顾好自己的身体。这几天我们都得忙着处理烟花巷的后续，可能没法天天来看你。等案件告一段落，再一起聊聊。”
说完，他与李思一同离开病房，只留下病床上的崔禾川，沉默地盯着天花板，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
***
说实在的，周州一点都不希望他们两个中有任何一个人陪他一起走黄泉路。虽然嘴上老是念着盼他们一起死，但内心里却真切希望他们能好好活着，把人生继续走下去。
毕竟啊，做人可是件有趣的事。
如果有得选，他当然也不想这么早离开人世，但命运如此，现在能多留一天，就该心怀感恩。
他长叹了一口气，才对崔禾川说：”你先别太伤心，如璟现在还活着。虽然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要放弃希望。”
这个道理崔禾川也懂。
只是他还有太多话想对池如璟说，还有太多的抱歉、太多的遗憾，还没来得及表达。
张杉和李思帮他订了医院的餐，也没主动通知他的家人。主要是猜他应该不想让家里太担心，这种人，什么都习惯自己扛，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所以他现在只能先吃医院配的饭，等再好些，想叫外卖也行。
那天，崔禾川只吃了两口。不是医院的饭难吃，而是他没心情吃。
他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都变得特别难熬。
探视时间前十分钟，他便起身动身，朝加护病房走去。
连周州都佩服他—这家伙到底是铁打的吗？
他一路跟着，怕万一崔禾川哪根筋不对，突然跑去殉情，他还得马上通报张杉。
崔禾川的步伐沉重，像背了整个世界。他身上的伤不轻，医生刚巡房时说过，他脑袋受了撞击，背上还捱了两刀，能捡回一条命实在是老天有眼。
但他根本顾不得这些。他只希望池如璟也能像他一样—大难不死，赶快醒来。
到了加护病房门口，护士替他换上隔离衣，戴上口罩与护目镜，消毒消毒再消毒，直到一切防护就绪，才点头放行。
他一步步走进去，每一步都拉扯着他身上的伤口。但最疼的，还是心。
池如璟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只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
崔禾川眼眶瞬间湿了。
他颤抖地伸出手，握住了池如璟的左手，低声唤着：
”池如璟，你醒醒啊……你要是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当然，他不会有任何回应。
崔禾川低下头，继续说着自己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很多话，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坚决一点阻止你……你为什么非要来这一趟呢？”
池如璟的手微凉，他轻轻将它包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温度一点一滴暖过去。
”如璟……有件事我该告诉你，那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变成一只猫。”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在烟花巷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在空中飘啊飘……那个时候，我想起你了。刚好你出现在街上，我就去找你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微微一笑，眼神却闪着泪光。
”因为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也听不到，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
他低头，把额头轻轻靠在池如璟的手背上。
”因为你不能回我话，我就当作你答应我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男朋友，除非你醒过来当面拒绝我。”
他的声音轻而坚定。
”池如璟啊，你万一真有个万一，我去阴间也会把你捞回来。”
探视时间短得可怜，崔禾川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可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他也只能无奈配合，缓缓地、依依不舍地离开。
但他才刚走没多久，池如璟的生命征象便出现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