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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闯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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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闯入者
林盛勃生日之后这两天，每天工作照常，赵德山没有明面上给林盛勃搞什么幺蛾子！
林盛勃每天看着孙兴超医生之流，哈巴狗般进进出出赵德山的办公室，对他们在外科室狐假虎威的行为，很是不屑！
办公室的新老医生们，一方面，大家很忙，无暇顾及这些办公室斗争；另一方面，大多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各扫门前雪，以明哲保身为主！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上午，来了一个姓陈的新医生，才打破了这压抑的办公室氛围！
雍市第一人民院外科的大办公室里，年轻医生们，一片忙碌。
林盛勃刚查完房回来，正在低头整理着病历，只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大家好，我叫陈紫好，是新来的规培医生。希望和大家成为亲密无间的搭档和生活上的好朋友！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医生，多多指教！”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或呆滞，或好奇，或像看傻子一般，都集中到了门口这位新规陪女医生身上。
一个清新靓丽的女孩，笑容灿烂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白大褂，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
“这个名叫陈紫好的女孩儿？是新规培医生？”
“看着不像！”
“谁知道呢？指不定又是哪位领导的亲戚！走后门进来的！”
“那你我管不着！我看还行，长得养眼，算是给我们科室新增一个花瓶！”
“谁知道能待多久呢？”
”.....“
有几位医生，低声蛐蛐着。
只见这位小陈医生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肩膀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期待，像一只初入森林、却毫无惧色的小鹿。
“欢迎欢迎，小陈，是吧？”
赵德山恰在此前，走出了他的专属办公室，貌似正在巡视着什么。
赵德山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从孙兴超医生座位上站起来，站在一旁的孙兴超医生也屁颠儿地跟上。
“我是我们外科室返聘的副主任专家医师，赵德山，以后啊，你就跟着我。我现在让孙兴超医生带你熟悉熟悉工作环境。跟着我，保证你能学到真东西！”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医生，都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
谁都知道，赵德山带规培生，不过是想找个免费的劳动力，帮他写病历、整理资料、端茶倒水，真正的医疗干货和手术技巧，半个专业上的字，他都不会透露。
陈紫好脸上的笑容，貌似淡了些，她微微颔首，随后，眺望着、巡视着外科大办公室.
“多谢赵主任的好意，但我想，我想跟着林盛勃医生学习。”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盛勃自己。
“我？我吗？”林盛勃心想，“办公室里的确也没有第二个林盛勃医生！”
林盛勃一直专注于自己的事，并没有凑热闹的闲心，只是冷耳旁听着，直到听到那句“我想跟着林盛勃医生学习”，才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门口的年轻女孩儿，眼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赵德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虽带笑，但也着实冷了几分。
“哦？是吗？为什么选择年纪轻轻的小林医生呢？他的资历可连我带的孙兴超医生都浅得多呢！”
“我来之前，就打听过，林医生是咱科室里手术做得最好的医生之一，而且很多复杂病例，都是他主刀的。”
陈紫好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我来规培，就是想多学一点实际操作的东西，并不是来大医院混资历的。”
陈紫好转向林医生，有点紧张，但不失洒脱。
“林医生，我知道你平时很忙，但我不怕累、更不怕苦，我可以帮你写病历、整理资料、值夜班，只要你让我跟着你进手术室，哪怕只是站在旁边看也行！”
陈紫好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林盛勃，眼睛亮晶晶的，像凌晨五点半最亮的星星，盛着耀眼的星辉与柔和的光芒，这里面满是对林盛勃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火热的真诚。
新规培医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年都有，但大多都是抱着“混个证就走”的心态，像陈紫好这样，能主动拒绝“专家级”医师赵德山，点名要跟着他这个资历不高的年轻医师，还说得这么坦诚的，真是第一人！
林盛勃想起刚毕业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渴望能学到真东西，哪怕付出再多努力也心甘情愿。
那时候，林盛勃遇到过一个不愿带教的老医师，他只能自己偷偷看手术视频、熬夜查资料，走了很多弯路。
“小陈医生，你可想好了。”
赵德山的脸色有些许难看，但他伪装的很好。
赵德山虚伪地笑道：“跟着小林医生，你可是要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补贴，而且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冷，从不带规培生，他也未必愿意带你。”
“我想好了。”
陈紫好倔强的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林盛勃身上。
“累点没关系，能学到本事就行。林医生，拜托您了！”
林盛勃站起身，观察着陈紫好和赵德山的对话，稍许沉默了片刻。
是的，他最近确实忙，手上有三个疑难病例，还有一堆没写完的病历，根本没心思带新人。
可看着她那双真诚又带着韧劲的眼睛，林盛勃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德山明着抢人，林盛勃不忍心这个小女生落到赵德山手里，遭受搓磨。
“可以。”林盛勃头脑一热，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但我有个要求。你既然选择跟着我，那就要认真学，不能偷懒，更不能耍小聪明。真正到手术台上，容不得半点马虎，出了任何差错，后果都要你自己承担。”
“太好了！谢谢林医生！感谢！”
陈紫好几乎兴奋地跳了一下，眼睛里的光芒似乎更亮了！
如果说刚才眼里的光是月光，那此刻便是早上初升起的太阳的光辉。
陈紫好连忙向林盛勃鞠了一躬，“林医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德山气得脸色铁青，冷笑道：“好啊，林医生确实一表人材，很是优秀！那预祝你们合作愉快！”。
于是，便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孙兴超医生紧跟着进了赵德山的办公室！
大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见状，大多也是吃吃瓜，不敢多言，一个个吃完瓜，便纷纷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只是偶尔会偷偷打量陈紫好，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好奇。
陈紫好却毫不在意，抱着文件夹走到林盛勃的办公桌前。
“林医生，我现在能帮您做些什么？”
“陈医生，对我称呼'你'就好，不用'您'字。嗯，你把这几份病历整理一下，按照出院时间分类，标注好患者的术后复查情况。”
林盛勃递给陈紫好一叠厚厚的病历。
“另外，去护士站，把3床的术前检查报告拿过来，我要看看。”
“好嘞！”
陈紫好立刻接过病历，动作麻利地转身去了护士站。
林盛勃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资料。
林盛勃没指望这个年轻女孩能坚持多久，规培生吃不了苦，中途放弃的，也见得太多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林盛勃彻底见识到了陈紫好的“不偷懒”。
每天早上，他七点半到办公室，陈紫好已经提前半小时到了，把他的办公桌，给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泡好一杯温热的咖啡，温度刚好能入口。
林盛勃交代的病历整理工作，陈紫好不仅完成得又快又好，还会主动标注出有疑问的地方，附上自己查的资料。
手术前，陈紫好会提前查阅相关的文献和病例，做好详细的笔记，遇到不懂的问题，会在手术间隙或者下班后，虚心向他请教。
更难得的是，很多复杂的手术流程，林盛勃只需要讲一遍，陈紫好就能记住；一些细微的操作技巧，陈紫好也能快速领悟，甚至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周五下午，林盛勃要做一台腹腔镜胆囊切除术，这是一台常规手术。
于是，鉴于陈紫好的表现，林盛勃让陈紫好跟着，进手术室里观摩。
手术前，陈紫好拿着自己整理的笔记，走到林盛勃面前。
“林医生，患者是 52岁女性，有高血压病史5年，长期服用硝苯地平，血压控制在 130/85左右。术前检查显示胆囊结石直径约 2cm，胆囊壁增厚，没有明显的手术禁忌症。我查了资料，这种情况采用三孔法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最合适，术中需要注意避免损伤胆总管。”
林盛勃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紫好一眼。
这些信息，林盛勃只是在查房时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做了这么多功课。
“不错。”林盛勃认可地点了点头。
“术中最关键的就是解剖 Calot三角，分离胆囊管和胆囊动脉，你一会儿注意看我的操作。”
“好！”
陈紫好兴奋地答应下来，心里眼里满满都是期待。
手术过程中，林盛勃全神贯注，双手在患者腹腔内灵活地操作着。
陈紫好站在他身后，眼睛紧紧盯着手术视野，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地记录着什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突然，患者的血压，轻微波动了一下。
“血压 125/80，心率 79，问题不大。”麻醉医生廖兴斌平淡地说道。
林盛勃没说话，只是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又继续操作。
“林医生，是不是患者的胆囊动脉有点变异？我看你分离的时候，角度和平时不太一样。”
患者的胆囊动脉，确实有轻微变异，位置比常规情况偏深一些，林盛勃也是刚刚才发现，没想到初来乍到的陈紫好竟然能看得出来。
要知道，很多新规培生医生，就算看十台手术，也未必能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差别。
“很好，小陈，你观察得很仔细。”林盛勃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
“胆囊动脉变异很常见，处理不好容易出血，所以分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手术顺利结束，缝合完毕后，林盛勃摘下口罩，看向陈紫好。
“刚才的操作，有什么疑问吗？”
“林医生，我想问一下，分离胆囊管的时候，要怎么判断，有没有误伤胆总管？”
陈紫好立刻问道，眼神里满是求知欲。
“我看你用了胆道探子，还有其他方法吗？”
“还有术中胆道造影，不过这个患者的情况，总体来说，比较简单，用胆道探子就足够了。”林盛勃耐心地解释道。
“判断胆囊管和胆总管的关系，主要看解剖结构，胆囊管通常是斜行汇入胆总管，而且有一定的长度，只要不盲目结扎，一般不会出错。”
陈紫好认真地记着笔记，时不时点头，脸上带着茅塞顿开的神情。
走出手术室，陈紫好感激地说：“林医生，谢谢你！我今天学到了好多东西，比我在学校里看十本教材都有用！”
林盛勃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崇拜，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失恋后的苦涩，不是被赵德山打压后的憋屈，而是一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成就感。
林盛勃突然发现，有这样一个勤奋又聪明的学生，时时地跟着自己，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陈紫好看着林盛勃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陈紫好来之前，早就打听过林盛勃目前在医院的处境，她知道他医术高超却怀才不遇，她甚至知道他因为工作太忙而失恋过。她敬佩他的才华，但更心疼他的处处隐忍。
陈紫好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跟着林医生学习！
现在这世道，医院里能有医生愿意倾囊相助的，也不多了！她不仅要从林医生身上学到真本事，还要尽自己所能，去回报林医生，或许，她可以尝试着帮林医生，改变改变现状？！
办公室里，赵德山看着林盛勃和陈紫好两人并肩走来的身影，眼神阴鸷，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个新来的规培生，竟然如此这般不识抬举！
再这样下去，他们办公室的这些人，人人效仿，岂不是要反了天了！
而在雍市第一人民院外科，这十数年来，赵德山就是说一不二的天！
谁也别想改变！
赵德山要好好杀杀鸡、儆儆猴，好让这帮兔崽子知道，自己这三四十年来，是如何在市医院拨弄风云、玩弄权术的，也好让他们知道这雍市第一人民院的外科室，到底是谁在做主！
赵德山看向孙兴超，道：“孙兴超医生，你知道的！这些新医生里，我一向是看重你的！”
孙兴超道：“明白！赵医生！我这就给您去查查这位新规陪医生的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