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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返程 我们在 ...

  •   我们在意大利的魔法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倒不是因为大家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除了我以外,每个人受到最大的伤害就是心理冲击,而我本该截肢的腿也被伟大的疗愈魔法轻松救了回来。

      只是这件事情闹得有点大了---意大利的魔法部长带着薄饼披萨亲自来探望我们,用宽大的手掌不停和我们握手,小胡子尴尬又歉意地笑着吹来吹去。

      据说新上任不久的魔法事故应对司司长,也就是来救我们的那位为首的中年女人,因为对此事反应不及时而被革职了。审理和灾后重建,以及与麻瓜政府的沟通协调耗费了好几天,中间连带着对马泰奥的处置方案的商讨---这时我们才知道这家伙居然还是意大利狼人登记处的负责人。

      我们每天呆在医院里,混吃摸鱼,接受一些乱七八糟的采访和信息核实。起初,大家还感到很新奇,阿斯更是成天在医院里宣扬我们的伟大事迹,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夸大过的事实。后来,重复的叙述渐渐变得令人厌烦,我们越来越百无聊赖,阿斯开始哀嚎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回英国去。

      终于,第五天的时候,马泰奥来看我们了,他带来了好消息---所有的事务处理已经告一段落。

      我疑惑于他为什么没被魔法部开除,马泰奥微笑着悄悄告诉我,因为他其实是现任魔法部长的养子。

      “而且那只是个挂着名头的职务。”他耸耸肩,消瘦了不少的脸上一片坦然:“他们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而已,有谁真正在乎狼人们的死活呢?”

      我哑然地抿抿嘴:“…也就是说你这份工作可有可无么?”

      马泰奥点点头:“前些年还算得上有事可做,近几年越来越闲,不过这也是好事…去年新注册的狼人只有一个。”他笑了笑:“要不我怎么至于出来靠偷东西过日子?”

      “你父亲不管你么?”我小心翼翼地轻声问。

      马泰奥的神情黯淡几分,他撇撇嘴:“有这样一个儿子,他不跟我撇清关系都不错了。”

      阿斯一直在旁边念叨着歧视性的话:“…总算知道大家为什么都瞧不起狼人了,说实在的,他们变身后跟丧尸没什么区别,是吧?”

      克鲁修和贾德尔默默附和。

      三个男孩都很讨厌马泰奥,他却不以为然,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用小魔术逗我玩,手一翻变出了我的伸缩袋。

      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最后我摸着魔杖,忍无可忍地冲阿斯吼道:“…你能不能闭嘴?!”

      阿斯目瞪口呆地眨了眨眼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难道是他自己选择变成狼人的吗,嗯?”我皱眉问:“你觉得哪个人会蠢到自愿去给狼人咬上一口?他们有什么办法?”

      “嘿!”阿斯气愤地反驳:“我可没那么说!我也觉得他们很可怜啊!不过办法还是有的啊,他怎么不去买狼毒药剂呢?!他如果喝了药,这事儿压根就不会发生!”

      他说完这话,所有人都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他,阿斯也自觉理亏地咂了咂嘴---马泰奥不喝狼毒药剂的原因显而易见,那玩意现在还很稀少,而且贵的要命,而马泰奥的经济状况甚至比不上我们几个小孩。

      “…你少说两句吧。”克鲁修轻声提醒阿斯道。

      阿斯嘟囔着,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马泰奥无奈地笑笑,突然想到些什么:“哦,对了,我听说他们打算给你们颁发一级梅林勋章呢。”

      阿斯猛地转回脸来:“…真的假的?!”

      “真的。”马泰奥挑眉说:“为了表彰你们的勇敢行为,没有一个麻瓜因为这起意外而伤亡。”

      “哈!”坐在病床上的阿斯跳了起来:“我去,太牛了!梅林勋章!”他激动地拍打着马泰奥的肩膀:“兄弟,其实我觉得你特别酷!又酷又帅,你懂吧?!”

      马泰奥被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惊得瞪大眼睛,无奈地笑着,微妙地看向我。

      我捂着脑门,不忍直视。

      马泰奥摇身一变成了阿斯最铁的哥们儿,他开始上蹿下跳地缠着他,让他教自己那些巧妙的小魔术。贾德尔和克鲁修对于阿斯的叛徒行为表示鄙视。

      马泰奥走后,兴奋的阿斯转去骚扰贾德尔和克鲁修,后两者不堪其扰。

      我暗自觉得勋章只是用来堵我们嘴的,所以提不起什么兴趣,跑去和妈妈打电话了。

      妈妈骂了我一顿…

      倒也正常,毕竟这件事有些严重了。我默默地听着,直到妈妈叹了口气,缓和语气道:“我收到照片了,你穿那条裙子真漂亮呀,看着还是挺合身的。”

      “是呀!”我立马高兴地说。

      妈妈笑了笑:“…这下你们该回来了吧?”

      “当然了。”我悻悻道:“我们都想赶紧走,但是事情还没处理完。据说还要给我们颁奖章呢。”

      “是吗?”她惊叹一声。

      “嗯…妈妈,你能不能先别跟弗洛林一家说…”我用手指绞着电话线。

      “晚了,他们已经知道了。”她无奈地说:“这我怎么瞒得住?”

      我心说不好,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拨了过来。

      “完了…再见妈妈,过两天再和你说。”

      我接起插进来的电话,果然,摩尔克制着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凯瑟弗洛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电话亭的?!”我匪夷所思地问。

      “这你就别管了。”他气愤地说:“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那封吼叫信白寄了吗?!”

      “哎呀…”我嗔怪道:“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他听起来快哭了:“他们说有一个女孩腿都断了…”

      “什么?!”我忍不住笑:“哪有那么严重啊?你是随便听信谣言的老人家还是怎么着?我的腿好好的!”

      “我担心你啊!小白眼狼!”摩尔委屈道:“之前竟然还说让我再也别管你了之类的…你都被你妈妈惯坏了!除了我谁还能这么管着你?”

      “谁家好弟弟像爸爸似的…”我嘟囔着。

      他提高音量:“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转移话题说:“哎,意大利魔法部那边说要给我们颁发梅林勋章呢。”

      “梅林勋章?!什么时候?!”摩尔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两天吧。”我略带得意地说。

      “…行吧,这叫什么?因祸得福。”他也有些骄傲:“那我等着在报纸上看到你喽。”

      遭了,我随即想到---他会看见我和三个男孩站在一起。

      “哈哈,好啊…”

      第二天我们就出院了,在意大利魔法部漂亮的大礼堂里穿上正装长袍,被梅林爵士团授予勋章。金灿灿的奖牌上刻着飞艇李联盟的头衔,下面是我们各自的名字。

      阿斯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迫不及待地通知着能联系上的每一个人---戴贝丝显然对狼人身上的细节更感兴趣,而艾薇和安丽薇尔不仅没有高兴,接起电话后还劈头盖脸地骂了三个男孩一通。

      阿斯皱着脸把听筒递给我,安丽薇尔还在那边教训他,背景音是艾薇若隐若现的哭声。

      我深吸一口气:“喂…安丽。”

      “凯茜!”安丽薇尔瞬间笑起来:“知道你没事可真好,我们都很担心…”

      “我梦见你死了!”艾薇哭着大声说:“梅林啊,结果你出现在报纸上了,还笑得那么开心,我真是…哦…”

      我轻声安慰道:“宝宝…别难过了,你发现没有,你的梦总是把事情夸大不少。我不会死的…哦,跟你说,我们碰到的这个狼人可帅了!”

      艾薇的抽噎声缓缓平复:“…真的?”

      “是啊!他还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呢,在赫奇帕奇。”我来劲地八卦道。

      这时一个有些眼熟的号码拨了进来,我回忆两秒,发现那是昨天摩尔用的电话,于是果断挂掉,把听筒还给了阿斯。

      希望他行行好,别再寄什么吼叫信过来…

      终于,我们踏上回程的路,告别意大利的巫师们,罗马的海鲜烩饭和空气中的香水味与浮尘,沿着海边公路驶向比萨---前天摩尔让我坐火车直接回英国,但是,哈,我怎么可能听他的?暑假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我怎么能浪费这劫后余生的大好光阴?

      克鲁修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马泰奥悄悄塞给我的饯别礼物,那是他身上的一撮狼毫,摸起来硬硬的,有点扎手。他说上面施了魔法,带着它,没有狼人会主动攻击我。

      阿斯在后面咂巴着嘴,看着那份已经快被翻烂的报纸---头版是一个双手并用正在演讲的女巫师,我们的照片刊登在侧面的专栏上,下面的一小块意大利语谁都看不懂,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像霍格沃茨校报一样添油加醋,不过照片上的四个人全都神采奕奕,抬头挺胸地微笑着,胸前的梅林勋章显得异常瞩目。

      阿斯对此十分满意,他还期待着预言家日报是不是也会刊登我们的光辉事迹。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要这样宝贝着你的勋章多久?它都快被你摸包浆了。”

      阿斯夸张地把勋章搂进怀里,严肃地说:“一辈子。我要抱着它睡觉。”

      “咕噜拿到了他的戒指。”克鲁修笑着说。

      贾德尔笑起来:“你想抱它睡觉没人管你,这几天小心点,别又被人偷了去。”

      “我才不会呢…”阿斯不满地嘟囔着,一边小心地把勋章收进了伸缩袋里。

      一边看海一边喝着啤酒,我们在清爽的海风中一路向西北而行,天空简直比海还蓝,稀松的白云被吹拂成飘浮的浪花,天地是对称的,仿佛倒置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异样。

      我们很快接近了比萨,一个会出现在青春成长电影里的城市,斜顶的红黄色小房子密集又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太阳明晃晃地晒着绿地和海崖,从房檐间钻进来,落在灵活雀跃的鸟儿身上。沿海是一条洁白的石滩,几个人坐在野餐毯上,钓鱼聊天。

      之前对此地异常执着的阿斯却失去了全部兴趣,经过一番变故,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快点回英国。

      于是我们在吵闹的餐厅匆匆吃了顿饭,绕过每个人都热得大汗淋漓的北欧游客团,回到车上,继续向法国进发。

      我睡着了,醒来时,金红的太阳正缓缓落下,贾德尔在开车,克鲁修和阿斯在后排熟睡着。

      他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斜靠在椅背上,眯起眼,让暖融融的夕阳直射着我的眼皮,轻声哼起了那首法语歌:“Si tu disparais, je mourrai…”

      贾德尔轻声笑笑:“教你一次就记住了?真厉害。”

      “嗯…”我含糊地应着:“…教我点别的吧。”

      他沉默两秒:“…Je t'aime.”

      我皱眉看向他,贾德尔凌厉的侧脸在金光下变得柔和而模糊,他没什么表情,片刻后看了看我:“…怎么了?”

      我靠回椅背上:“…我知道这句什么意思。”

      “是么?”他柔声说:“什么意思?”

      我的心有些慌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片刻后岔开话说:“…我教你一句中文怎么样?”

      没等他答话,我便自顾自接下去:“我讨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贾德尔坦诚地说:“但听你的语气不像是句好话。”

      “Bingo!”我笑了笑:“它和Je t'aime相反。”

      “哦,那我不要学。”他说。

      “你这家伙…”我皱起眉头:“因为泡妞用不上,是吧?”

      贾德尔没回话,车里恢复了寂静,只剩克鲁修和阿斯均匀的呼吸声。

      我转脸望向赤橙唯美的晨昏线,心里责怪着贾德尔的混蛋和自己的无能---我没办法不喜欢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无力的,无法反驳的事实。而他暧昧不清的态度正让一切变得越来越糟…我甚至分不清我们现在是不是在暧昧,或许这对贾德尔来说不算什么呢?鬼知道他是不是习惯了和每个姑娘都这样相处。

      我一直胡思乱想到天彻底黑下来,车子在夜幕中驶过荒凉的滩涂,大海与漆黑的天融为一体,如果没有偶尔闪烁的星星和照亮前路的车灯,我们简直就是漂行在一片空虚的深渊中。

      整整三百多英里的路程过后,汽车终于穿过摩纳哥,进入了法国。我们到了马赛,在近郊的一家小旅馆下榻。

      第二天中午,又是紧锣密鼓的启程,我们直奔巴黎而去---短暂的分别后,我已开始想念这座奇妙而魔幻的城市。

      这一整天都在车上度过,我感觉我的屁股都要坐麻了,于是抓紧沿途停车的每分每秒活动自己的筋骨和四肢。

      此时遥远的天边有个灰不拉几的东西飞了过来,我眯起眼睛看着它费劲地扑扇翅膀的样子:“…呀,埃罗尔!”

      它几乎是直直掉进我怀里的,垂着脑袋虚弱地喘着气,看起来就像要昏迷了---埃罗尔是韦斯莱一家唯一的猫头鹰,它已经很老了,而且身体非常差。

      我抱着可怜的埃罗尔回到车上,克鲁修开始给它喂水和肉干,我拆开它带来的乔治的信。

      “亲爱的闪电小姐,

      不知道你看到信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梅林啊,我好担心你,不过你们的经历简直酷爆了!预言家日报刊登了这事,我和弗雷德快羡慕死了!

      早知道我们应该和你们一块旅行的…我们的爸爸赢了预言家日报今年的金加隆奖,我们一家现在在埃及,你想要个纪念品么?比如木乃伊尸块什么的?开玩笑的,不过我和弗雷德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用木乃伊逗珀西玩玩,还是想办法把他关进金字塔里---他当上男学生会主席了,你能想象他现在有多烦人吗?

      开学见!想念你的,乔治。”

      我拿起信封里的一小块剪报,上面是我们授勋仪式的照片,以及预言家日报对飞艇李联盟的报道。

      阿斯回头看了一眼,一把就把剪报抢了过去:“我去!我看看!”然后他就恨不得把脸黏在上面一样。

      我看着他兴奋挑起的眉毛和瞪大的眼睛,无奈地摆摆手:“你留着吧。”

      埃罗尔在克鲁修的照料下渐渐恢复体力,它感激地啄啄他的手,站在窗框上像风箱似的喘息两声,摇摇欲坠地飞走了。

      晚上九点多,我们终于到了巴黎,空气又热又潮,我们循着街巷驶向那条花街,准备直接去找EK和罗伯特。

      果不其然,刚进入拥挤喧闹的酒吧和俱乐部中间,我们就在路边看见了罗伯特高瘦佝偻的背影。

      克鲁修靠在车窗上招呼他:“…嘿!罗伯特!”

      罗伯特挠着脑袋回过头:“呦!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挥挥长胳膊,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呲着牙的笑容:“走啊,我正打算去嗨一嗨呢!”

      我们进了一家烟雾缭绕的酒吧,乐队正在演奏枪花的Paradise City,到处都是浓烈的酒精味。

      在一张掉皮的长沙发上坐下,罗伯特仿佛用酒解渴一样先干了一大杯扎啤,然后打了个嗝。

      “EK呢?”贾德尔问他。

      “哎呀,他去美国了!”罗伯特感慨又落寞地说:“这小子从来都闲不住,他是那种永远都不合群的人,你们懂吧?”

      我耸耸肩:“他生错时代了。”

      喝了阵酒,扯了会儿犊子,大家渐渐进入状态,罗伯特非要给我们演示涅槃的贝斯手弹奏姿势有多好笑,他细长的胳膊在两个膝盖之间甩来甩去,碰倒了好几瓶啤酒。

      我们笑成一片,混乱中我手里的烟差点烫到阿斯的脸---不知几瓶酒下肚后,我感觉天旋地转,被谁勉强地拉起来走向舞池。

      我贴着贾德尔的胸口摇晃身子,乐台传来争吵声,一个戴着头巾的女孩磕/嗨了,嫌鼓手的技术差,跑过去砸了他的鼓。

      整个乐队的人都跳下来和听众打成一片,有人幸灾乐祸地欢呼着吹口哨。我意识模糊,恍惚间看见那女孩黑色的头巾和墨紫的嘴唇,然后是克鲁修在大声呼唤我,我又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架出了酒吧…

      很久以后,我是被太阳晒醒的。在腰酸背痛的感受中睁开眼睛,我看见了灰白的车棚顶。刺目的阳光直直打在脸上,我口干舌燥地长呼口气,从克鲁修腿上爬起来。

      “喂…阿斯。”我拍拍他的胳膊。

      阿斯微张着嘴睡得正香,他把副驾驶座椅放倒了,坚硬的椅背紧紧压在我脚上。

      “…嗯?”他恍惚地醒过来,捋着头发咂了咂嘴:“啊…脑袋疼死了。”

      “你快起来,我的腿才刚治好!”我无奈地说。

      贾德尔不耐地打着哈欠,扔给我们一人一瓶水。

      我揉着失去知觉的脚踝,看着车里横七竖八的空酒瓶,烟头以及…那是吉他拨片吗?怎么还有断掉的琴弦?

      “…昨晚发生什么了?”我呆呆地问。

      克鲁修顺着我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你和吉他手打起来了,记得吗?”

      “哈?!”

      “你说,他弹得连Slash的一根毛都不如。我同意。”贾德尔笑了笑:“要不是我们拦着,你都快把他的裤子扒下来了。”

      我倍感荒谬地嗤笑一声:“我有吗?梅林啊…我再也不喝酒了。”

      “不信。”三个男孩齐声说。

      清理完车上的垃圾之后,贾德尔准备启动车子。

      “…赫敏?”我探出脑袋,对街边棕发女孩的背影道,她蓬松卷曲的头发实在太有辨识度。

      赫敏跟在她父母身后,正要进一家咖啡馆。

      她回过头,我发现她穿着可爱的“我爱巴黎”的法语文化衫,包里还揣着露出一半的泳衣。

      赫敏略显惊讶地张了张嘴:“…凯瑟?!你们没在意大利?”然后她微微皱起眉头:“…你们喝酒了吗?”

      阿斯听到“意大利”这个词,立马兴奋地凑过来:“格兰杰,你也知道我们的事了?!”

      “当然。”赫敏点点头,眼神中有几分赞赏和钦佩,她向爸爸妈妈示意了一下,走近车子,压低声音问我们:“…当时真有报纸上写的那么惊险?”

      阿斯因为她这个反应能激动至少一个月,两个人立马热火朝天地聊起来,而赫敏的父母在一旁盯着我们,眼神充满警惕---毕竟我们现在满身酒味,个个看起来都狼狈不堪,像是刚刚结束流浪一样。

      罗伯特的到来让情况变得更糟,他穿着土黄色的汗衫,看起来就像一只立着身子的黄鼠狼,耳朵上夹着一只烟,摇摇摆摆地朝我们走过来,大大咧咧地甩着胳膊打招呼:“早,兄弟们!”

      虽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早。”克鲁修忙把他叫到车子另一边去,但赫敏的父母怀疑又担忧的眼神还是盯上了他佝偻瘦高的身影。

      我拍了拍喋喋不休地吹着牛皮的阿斯,让他注意下现在的场合。

      “…呃,哦,那好吧,我们开学再聊吧,格兰杰。再见。”他摸了摸鼻子说。

      我心说就你话多,一边朝赫敏笑笑:“开学见,赫敏。玩得开心!”

      她最后俯下身子扫了我们一眼,以及古怪的罗伯特,摆摆手:“飞艇李们,开学见!”

      格兰杰一家人说着话走远后,我们挨个搂着罗伯特道别,他说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许会回格拉斯哥,带EK到弗达德斯区去转转,我们再好好嗨一嗨。

      车子缓缓发动时,我趴在窗沿上,轻声道:“那就是这样了…”

      “Girl…”罗伯特站在原地,神情像一个神秘的诗人:“一切都不是’这样‘,你会发现自己永远在路上,主动或被动的…永无宁日啊,宝贝儿。”

      日落时分,我们抵达码头,货轮在暮色中喷薄着滚滚烟雾,人群喧闹,空气中泛着海水的潮腥味,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我们都很舍不得EK送来的这辆车,它好开极了,又潇洒得要命,最重要的是,它是这趟旅程中我们遇见的人和事最忠实的见证者。

      “…要不我们也给它买张船票吧。”我轻声说。

      克鲁修摇摇头:“我们剩的钱不够,凯茜。”

      阿斯眯眼思索着:“要是能用魔法把它带走就好了…哎,贾德尔,你施个变形咒吧?把它变成纽扣什么的。”

      贾德尔正轻柔地摸着引擎盖,闻言嗤笑一声:“你当我是梅林么?”

      我们就这样拖延到了开始检票的时候,四个人依依不舍地和车子分别,它静静地停在那儿,深蓝色的车架显得无比忧郁沉默。

      这回阿斯提前吃了晕船药,一趟下来都生龙活虎的,还不要命地试图翻坐在栏杆上---然后被船员严肃地警告了。

      我们赶上的恰好是今天的最后一班渡轮,在黄昏中穿过英吉利海峡,踏上熟悉亲切的英格兰海岸时,晨昏线恰好归于地平面。几个人在码头边的小旅馆住下,躺在潮旧发黑的木床上,我闭上眼,在海腥味中等待着天明的到来,向戴贝丝家进发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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