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晨昏线》Keiser

37、濒死体验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戴贝丝阿斯一起床就直奔医疗翼而去，克鲁修和贾德尔也来了，但庞弗雷夫人坚持把我们几个挡在外面，表示她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了。我们声泪俱下地求她许久，然而毫无用处，庞弗雷夫人歉疚又坚定地关上了门---我们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开。

　　“海格和邓布利多被魔法部的人带走了。”贾德尔对我说。

　　“他们脑子进水了吗？！”我难以置信地问：“没了邓布利多，霍格沃茨怎么办？！”

　　“海格最后留下的线索是，跟着蜘蛛。”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呢？”阿斯插嘴道。

　　我和贾德尔无奈地对视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天悄悄来到了，天空和湖面一样，都变成了泛着紫光的浅蓝色，温室里绽开一朵朵大得像卷心菜一般的鲜花。可这样的温暖却透不过装着直棂的窗户---恐惧以前所未有的形式在城堡里迅速蔓延，学校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显得惶恐不安，走廊里响起的每一声大笑都显得刺耳、怪异，并且很快就被压抑住了。

　　我和戴贝丝一有空就钻进图书馆寻找有关巨蛇的线索，但我们能够停留的时间有限，所以进展非常不顺利。

　　“…你们最近有在学校里看到任何蜘蛛吗？”草药课下课后，我问戴贝丝和阿斯。

　　“没。”阿斯扣着自己指甲盖里的泥土：“平时可是到处都是，现在就连蜘蛛网都看不到了。”

　　“蜘蛛也能感知到危险，它们应该躲起来了。”戴贝丝说。

　　斯普劳特教授把我们送进城堡，一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正跟在斯内普后面，克鲁修和贾德尔不停地朝我们使眼色。

　　戴贝丝面不改色地走到斯普劳特旁边：“教授，我想去一下盥洗室。”

　　趁队伍停下来的功夫，我们偷偷凑到一块。

　　“蜘蛛往禁林去了，哈利和罗恩今晚就要行动，我们得和他们一块。”贾德尔飞速说。

　　“没问题！”阿斯激动地点头。

　　克鲁修看着我：“你不能去，凯茜，太危险了。”

　　“可是我…”

　　“兄弟们，斯内普在看我们呢。”阿斯僵着脖子不动嘴唇地低声说。

　　克鲁修和贾德尔不情不愿地跟着队伍走了，戴贝丝从盥洗室出来，跑回我们身边：“怎么样？”

　　“…我得去。”我痛苦地说：“一想到艾薇还躺在医疗翼我就难受得不行，不管是什么地方，禁林也好…”

　　“等你和她躺在一块就安心了？”戴贝丝犀利地打断我：“路易斯或者费伦泽不是每次都能恰好救下你的，凯茜。”

　　我失落地看着地板，阿斯很不适时地开了个玩笑：“就是，你的闪电又不是大难不死…”

　　戴贝丝瞪了他一眼，后者讪讪收回脸上的笑容。

　　晚上，我和戴贝丝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我转过身摆弄磁带，良久，那道富有穿透力的目光仍然刺在我背上：“…不至于吧戴尔，我不去了，你不用盯我盯得这么紧。”

　　“那我们睡觉吧。”戴贝丝愉快地说。

　　躺在黑暗中，我胡思乱想着，不时瞥向身旁戴贝丝安祥地闭着眼的侧脸。我试着逼自己睡觉，可一闭上眼就只能看见艾薇…很久以后，我悄悄动了一下身子，戴贝丝没有反应。

　　她最近累坏了，看来是真的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下床，帮戴贝丝掖好被子，溜出了寝室。

　　昏暗寂静的公共休息室里，一个瘦弱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走出门。

　　“阿斯，等等我！”

　　“你怎么出来了？！”他在黑暗中问我：“我还以为戴尔会把你们宿舍的门堵上。”

　　“她睡着了。”

　　我们快步走下楼梯，刚离开塔楼，一个光亮的小火花就从走廊里跳跃着蹦了出来，在地上俏皮地翻滚，弹来弹去，拖着金红色的小尾巴。

　　“无声无息！”有人对它施了魔咒。

　　两道高瘦的身影追过来，其中一个捡起了小火花：“…都怪你！”那是弗雷德或者乔治的声音。

　　“嘿！明明就怪你，我都说了我来帮你拿几个…梅林！你们俩站在那儿干什么？！”

　　“荧光闪烁。”我点亮魔杖，弗雷德和乔治站在下面，前者怀里抱着一堆费力拔烟火。

　　“我们…我们要去看艾薇。你们这是打算炸密室吗？”阿斯说。

　　“哎呀，珀西明天早上要查寝。”弗雷德说。

　　“所以我们得把这群小家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乔治说。

　　弗雷德面露嫌弃地吐槽：“自从他女朋友出事之后，珀西一天比一天神经了，我宁愿他现在也在医疗翼躺着。”

　　“女朋友？！”阿斯震惊地说。

　　我笑起来：“啊对，你还不知道呢，克里瓦特在和珀西谈恋爱！”

　　他吁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乔治走向我，有些别扭地压低声音：“闪电小姐，我觉得你最好回去…”

　　“你认真的吗？”我把魔杖的光举到他面前：“没想到有一天乔治韦斯莱还会劝我不要夜游…”

　　他笑了笑：“就是，你知道的，为了你的安全…”乔治朝阿斯扬扬下巴：“他倒无所谓，我可不希望接下来很久都只能在校医院见到你之类的…”

　　“嘿嘿嘿乔治你这话什么意思？”阿斯不满地问。

　　乔治摊了摊手：“你是纯血啊，你当然没事。”

　　弗雷德坏坏地笑：“他只是太担心闪电小姐而已…”

　　阿斯微妙地挑眉看向他。

　　弗雷德意识到什么：“哦，哥们，你消沉的那段时间消息有这么闭塞？！你没听说他们俩差点在一起？！”

　　“弗雷德…！”乔治哀怨地拉长声音。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阿斯的反应把弗雷德逗得笑起来。

　　乔治气愤地摇摇头：“…你等着。”他扳过我的肩膀往塔楼走去。

　　我被乔治强硬地送回了公共休息室，他警告我再偷跑出来明天早上就往我的早餐里加苦藤根液。

　　于是我百无聊赖地坐到窗边等阿斯回来，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层层叠叠的帷帐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相互遮蔽，像优雅旋转的裙摆在最飘逸的时刻被定格。我抬头看着帷帐上那些闪烁的星星，它们白天时从不如此引人注目，此刻则亮得像黑色丝绸上镶嵌的银色宝石，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星系，在黑暗中神秘地眨着眼睛。

　　我不禁回忆起天文知识…然后回忆起了费伦泽。一阵奇妙的感觉从我脑袋里升起，并且越来越强烈，似乎有人在看我---我望向黑暗中默立的拉文克劳雕像，恍惚间，她那智慧的，温和的双眼仿佛闪着光…

　　她是一位如此美丽的女巫---大理石锐利的棱角令她的面容看起来更严厉古板，但在昏暗的光影下，星星仿佛倒映于她眼中---我看见了独特的，温柔的悲哀，一些模糊的场景开始在我脑中漫游。

　　我好像被人抱在怀里，周围是晃动的，一眼望不到边的茂密丛林。

　　我听见她在哭，和曾经在萨鲁斯之旅中听到的女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海莲娜！”一个男人的呼唤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停下了，但我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许久，一阵绿光闪过，我跌落在地，天旋地转…

　　“…你还好吗？”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对我说。

　　我睁开眼，对上一双大大的，直勾勾的蓝眼睛。这个女孩的眉毛很浅，浅金色的头发乱蓬蓬地垂在身后。

　　“哦…我没事。”我从地上站起身：“我…我想下来拿个东西，不小心睡着了，谢谢。”

　　“没关系。”她朝我笑笑，怀里捧着两本书：“我也是下来拿东西的…你被骚扰虻缠住了…昏暗的环境让它们更活跃…”她的语调怪怪的，听起来就像在说梦话。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她自顾自地看向我们面前的拉文克劳雕像：“…她很美丽，是不是？”

　　就在我认真思考这个姑娘是不是在梦游的时候，休息室的门悄悄打开了，阿斯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我把胳膊藏到背后，朝他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很晚了，我们上楼吧？哦，我的东西还没找到，要不你先上去？”

　　女孩转向我，愉快地点点头：“晚安，小心骚扰虻。”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我赶紧把阿斯放进来：“怎么样？！…梅林的胡子！发生什么事了？！”

　　他头发上沾着泥巴和几片树叶子，脸颊被划破了一道小口，我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阿斯身上散发的一阵阵泥土混合腐烂木头的味道告诉我他的袍子肯定也遭了殃。

　　“别提了！幸好你没去，我们几个差点喂蜘蛛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嫌弃的怪叫：“最重要的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海格养的那头老蜘蛛不肯告诉我们怪物是什么，只说海格不是继承人…可这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没敢细想他为什么要用头这个量词：“…其实怪物是什么我们也算知道一半了。其他人怎么样？”

　　“都没事。”阿斯的声音兴奋起来：“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凯茜，我们被一辆麻瓜汽车救了，韦斯莱说那是他家的车！他爸爸好像在上面施了魔法之类的…”

　　我推着他往宿舍区走，故作惊奇地说：“是吗？！那还真是神奇啊！”

　　“哦对了，刚刚和你说话的女生是谁？”

　　“不认识，她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奇怪。”

　　安静片刻后，阿斯又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凯茜！你知道刚才有多刺激吗…”

　　“行了行了留着明天再说吧，好好休息。”我无奈地给他施了个清理一新，把他搡进男生宿舍，发现自己不幸沾了两手土腥味。

　　禁林蜘蛛一事未果，我们一行人大受打击，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更是雪上加霜，谁都没有心思复习，除了戴贝丝---我们只能在教室，公共休息室和图书馆三个地方见到她，学习和查资料两手抓，我觉得她一天比一天憔悴了。

　　距离考试只有三天了，早饭时，麦格教授宣布了一条消息。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她说。礼堂里不仅没有变得安静，反而喧哗了起来。

　　“邓布利多要回来了！”有几个人高兴地大叫。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抓住了！”我高喊。

　　“魁地奇比赛恢复了！”伍德兴奋地嚷。

　　阿斯一拍桌子：“考试取消了！”

　　等这些吵闹声平息下来后，麦格教授说：“斯普劳特教授告诉我，曼德拉草终于可以收割了。今晚，我们就能使那几个被石化的人起死回生。我无须向你们指出，他们中间的某个人可能会告诉我们，当时是谁，或什么东西，攻击了他们。我衷心地希望，这可怕的一年将以我们抓住凶手而告终。”

　　大家爆发出一片欢呼。我朝格兰芬多长桌看过去，克鲁修笑着和我对视---金妮走到哈利和罗恩身边，脸色不太好，珀西出现在他们旁边之后，金妮又跑走了。贾德尔跟着她追了出去。

　　下午，我刚结束一节令人心烦意乱的占卜课，和其他人一起往天文塔走去。特里劳妮教授在课上悲伤地谈起艾薇的事情，说她开学时就看见了这样的结果，我忍不住提醒她，艾薇很快就能醒来了。

　　“是啊…是啊…”她说，玻璃柱一样厚的镜片快贴到我脸上：“而你，孩子，你将一睡不醒，在某个严寒的冬天！”

　　我寻思这不就是死的意思么…不过我已经不太相信她随口胡诌的预言了，反倒更担心最后一节天文课，因为我作业没做完…

　　就在我思考着想个什么办法逃课时，余光瞥见戴贝丝在楼下，正步履匆匆地下着旋转楼梯，甚至小跑了起来。

　　我看了眼队伍，给阿斯打了个手势，然后果断弃队而去。

　　“…戴尔！”我气喘吁吁地追上她。

　　戴贝丝不停步地往下走，眼睛里闪着光：“我终于找到了，凯茜！之前翻那本书的时候，它就缺了一页，我没在意，后来种种迹象都表明，就是在那本书上呀…然后我就去平斯夫人那儿查了记录，你猜怎么着？上一个看那本书的人是赫敏！她真是太棒了！我们得赶快去医疗翼找到缺失的那页书！”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跟着她飞跑起来，快下到三楼的时候，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闪而过---是贾德尔和金妮。

　　几秒后，仿佛什么东西爆炸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糟糕，糟糕！我心中警铃大作，和戴贝丝对视一眼：“…你快走！”

　　她坚定地点点头，继续向医疗翼跑去，我抽出魔杖，快步来到楼梯边---下面的情景简直令我无法相信，贾德尔和金妮正举着魔杖对打，金妮用的魔咒和其熟练的架势完全不像一个一年级学生---贾德尔被她压制着，举步维艰。

　　“粉身碎骨！”我边打边冲下去，和贾德尔站在一起：“…你还好吗？”

　　他喘息着点头：“她被控制了！”

　　我看向金妮，她的神情如此冰冷，甚至有一丝狰狞，眼里的杀意令我不寒而栗。

　　我的嘴角抽了抽：“…汤姆里德尔？”

　　“嘶…嘶嘶…”她嘴里吐出一串诡异的嘶声。

　　我心中一惊---有什么东西正从我们头顶的天花板里疾驰而来。

　　“…低头！”我急忙拉着贾德尔往旁边闪，随着一声巨响，一条身子有橡树干那么粗的黑色大蛇冲破天花板，猛地跌在了地面上。

　　我们俩被砸得撞在墙上，贾德尔咳嗽两声，拉着我起身逃命。

　　我们绝望地往走廊另一端奔逃，听见蛇怪在背后飞速地追着，身体摩擦大理石地板发出可怕又难听的声音。

　　我和贾德尔甚至不敢回头---他四处张望着寻找生机。

　　“…小豹子！”他眼神聚焦于走廊尽头墙角的一点：“把手给我！”

　　我艰难地把手递给他，他带着我，直直跑向墙角：“…速速显形！”

　　地面缓缓打开，一个一人宽的向下的密道显露出来，贾德尔几乎是把我甩下去的，然后紧跟着我跳了下来。蛇怪愤怒的嘶声被封在了地面上，回响在漆黑幽闭的密道里，渐渐消失。

　　我们疯狂地往下滑了半分钟，密道的墙壁冷得像冰一样，而且越来越湿，我什么都看不见，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终于，我跌坐在了一片湿乎乎的地面上，贾德尔砸在我背上，搂着我翻了一圈，要不然我们俩都要变成肉泥了。

　　“妈的…”我艰难地起身，感觉浑身都疼得要命：“荧光闪烁。”

　　我们在一个小平台上，这里只有一人高，而且非常窄，墙壁滴着水，前面不远是一排向上的台阶。

　　我把贾德尔扶起来：“…我们在地下吗？”

　　“是的。”他说：“这里通到厨房旁边。”

　　鉴于贾德尔的特殊情况，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在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的时候，我们走上台阶。

　　他在前面打开密道门，小心翼翼地朝上面望了望，然后翻了出去，朝我伸出手：“没事了。”

　　“梅林啊…早知道霍格沃茨住着这么个玩意，我可不会…”我的瞳孔一缩---就在贾德尔看向我的笑脸后面，就在他的背后，天花板上闪过一瞬黑绿色的，艳丽的光芒。

　　“小心！”我毫不迟疑地抓住贾德尔的手把他扯了下来，顺势护在他背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我的后背被蛇怪咬穿了。

　　“不！”贾德尔难以置信地接住我，密道的门再次合上，我瘫倒在他怀里。

　　“…荧光闪烁。”贾德尔的嘴唇颤抖着，他的脸瞬间苍白得像墙灰，眼神比那天在阁楼里陷入幻觉时好不了多少：“小豹子…你会没事的…我带你走…”

　　他发抖的手摸着我的脸，我在他手上看见了我的血---剧烈的疼痛正缓缓从背上的伤口向全身蔓延，我的视线有些模糊。

　　“…这下，我也救了你的命…”我虚弱地笑笑。

　　“不要…不，小豹子，看着我！”贾德尔痛苦地抽气，发出的声音不成句子，抱着我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怀里：“别离开我…小豹子…小豹子…求求你…”

　　他哭了，滚烫的眼泪滴在了我脸上。

　　眼前景象渐渐消融，归入一团漆黑，我知道我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贾德尔，我…”

　　连喜欢两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就失去了意识。

　　这就是死亡吗---在一片虚无之中，我这样想着。拥有如此多次差点死了的经历，我最后还是死了吗。

　　不过这里果真没有痛苦，没有自我，没有贾德尔，没有飞艇李，没有霍格沃茨，也没有弗洛林一家，没有妈妈…

　　只有…萨鲁斯之旅。

　　恍惚之间，我看见了一个黑发男孩，他可真英俊，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面向一个巨大的斯莱特林石雕。

　　我意识到我从未见过这地方，紧接着，石雕的嘴张开了，越张越大，最后形成一个恐怖的黑洞，那条杀了我的蛇怪从里面钻了出来，散发着诡谲而顺从的黑绿色光彩。

　　男孩笑了起来……

　　“哦…她醒了！你们看呐！凯茜也醒了！”居然是艾薇的声音。

　　我费劲地睁开眼睛，发现真是她。

　　艾薇，克里瓦特，赫敏，芬列里，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几个人在我身边围成一圈，全都好奇地看着我。

　　“…你们不是没死吗？”我哑着嗓子问。

　　“当然没人死，凯瑟。”赫敏笑着说：“哈利赢了继承人和蛇怪。”

　　真是好消息…不过我这是昏迷了多久…庞弗雷女士走过来检查我的情况，我才意识到我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

　　她严肃地观察了我的瞳孔，眉宇间渐渐舒展开惊奇的喜悦：“…背还疼吗，孩子？”

　　我摇摇头：“一点都不疼了，夫人，只是好累啊…梅林啊，连打十场魁地奇比赛都不会这么累吧…”

　　庞弗雷女士满意地笑了笑，我感觉她甚至要喜极而泣了：“哦…我马上给你喝一种补充体力的药剂，然后你们就可以去参加宴会了…嗯，我想这样的好消息还是等你们回到大家身边，亲自去宣布比较好。”

　　几分钟后，我们兴高采烈地冲向礼堂，里面正发出震天响的喧闹和说笑声，我们在外面已经能想象出门内的场面了。

　　大门洞开，礼堂里挂满红色的飘带和装饰---看来格兰芬多又赢得了学院杯。我惊喜地发现邓布利多已经回到了大家中间。

　　长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各色佳肴，所有人都穿着睡衣，脸上挂着笑，见到我们，礼堂里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猛烈的掌声和欢呼。

　　我和艾薇手牵着手朝飞艇李们跑过去，和大家紧紧抱在一起。

　　“凯茜，吓死我了…”克鲁修抱着我不撒手：“我们刚开始还以为你…”

　　我捋着他的后背：“哪有那么容易死呀？上一次我不就没死嘛…没事的。”

　　戴贝丝笑着示意我们看艾薇和阿斯---他们俩猛地搂在一块，然后旁若无人地接吻了。

　　“哦哦哦…！！！”我们立刻激动地大叫起来，搞得周围的人也开始起哄，弗雷德和乔治跑过来，环绕着两人变出了一大堆粉红色泡泡。

　　他们似乎亲了好久好久才分开，然后我们第一次知道艾薇和阿斯的脸原来能红成这样---阿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压着他上扬的嘴角，羞愤地去打朝他发出怪叫的弗雷德；而艾薇靠在他怀里看着这一切，咯咯地笑着。

　　乔治为了躲避阿斯的攻击，跑到我身后，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笑着和他对视：“嗨，乔治。”

　　他带笑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嗨，闪电小姐。”

　　趁大家嬉闹的功夫，我四处张望，瞥见贾德尔正默默往长桌边的角落走去。

　　“嗨。”我走到他身边：“就算对他们两个没有兴趣，也该跟你的救命恩人多说几句话吧？”

　　他笑了笑：“…救命恩人这边请？”

　　我们来到一个石柱子后面的角落，我注意到贾德尔的手在微微发抖：“你没事吧？…我们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我能抱你吗，小豹子？”

　　“哦，可以。”他突然这么礼貌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贾德尔抱住我，把脸深深埋在我颈窝，良久，我反应过来，他又哭了。

　　我一直以为贾德尔是不会哭的，或者说，像他这样的一个人，我想象不到他的眼泪会是怎样的温度，以至于他现在可怜兮兮地，甚至有些瑟缩地趴在我身上时，这感觉过于沉重而酸涩了。

　　我静静地摸着他的头发，听着他克制的，小声的啜泣，脖颈上那一片渐渐被泪水濡湿的皮肤感到隐隐的灼痛；在密道里，我想着要和他表白，而现在我只剩下不知所措的心疼，也没有卑劣地在他为我流下的眼泪中感到欣喜，因为我越发意识到，贾德尔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坚强，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坚强。

　　他艰涩的呼吸声盖过礼堂里的吵嚷和欢笑，成为我的世界中唯一的声音。

　　两分钟后，贾德尔慢慢松开了我。

　　“…走吧。有一个布丁特别好吃，你不会想错过的。”他微笑着，眼睛有点红。

　　“看着艾薇和阿斯，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吃得下去东西。”我轻声打趣说。

　　“啊，也是。”贾德尔换上嘲弄的语气：“幸好我不在拉文克劳。”

　　我笑起来---混蛋还是混蛋。

　　这大概是我度过的最愉快的一个期末了，剩下的日子里，霍格沃茨恢复了正常，耀眼的阳光普照，我们常常聚在黑湖边野餐，聊天，或者整天整天地躲在隐形屋里玩噼啪爆炸牌。海格回来了，而且我们在他的小屋旁不小心偷听到了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因为他洗清了这五十年来的冤屈，而且伯恩教授正式退休了，所以邓布利多想邀请他从下学期开始担任霍格沃茨的神奇动物保护课老师。

　　阿斯和克鲁修贾德尔隔三差五地跑去医疗翼逗失忆的洛哈特，试图让他相信他其实名叫安其罗（克鲁修家养的一头猪的名字），后来他被转到圣芒戈医院去我们还挺失落的。

　　回家的列车上，艾薇拉着我的胳膊坚决要求我去她家过暑假---弗洛林一家又去挪威了，我怀疑他们可能打算移民。

　　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安丽薇尔也要在她家住呢。

　　我们开开心心地往包厢走，一只漆黑的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差点把我绊倒。

　　“赫蒂…赫蒂…！”艾弗里弓着身子追过来，看到我们后立马直起腰：“哎呦，真晦气，两个该死却没死的人。”

　　“滚！”我和艾薇齐刷刷地骂他。

　　过了一会儿，戴贝丝神情犹豫地扯扯我的袖子，小声说：“凯茜…我想问你，没有别的意思，我这几天一直在纠结这个…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按理来说，你被蛇怪的毒牙咬了，你确实应该死了…”

　　我张了张嘴：“我想，萨鲁斯之旅又救了我一命。而且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我看到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戴贝丝惊讶地看着我，艾薇拉开了包厢门，阿斯的叫喊声像敲锣一样炸了出来：“完美！完美！兄弟们，就这么定了！”

　　他双眼放光地看向我们：“凯茜，快来，我们要去自驾游了！”

　　“…什么？”我在克鲁修旁边坐下，皱眉看着摊满整面桌子的欧洲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乱糟糟的线条和墨水点。

　　“你看，我们从苏格兰出发，先到伦敦。”阿斯激动地指着地图：“然后我们一路南下，到法国，然后瑞士，最后到意大利，我们环绕地中海玩一圈之后再走德国…”

　　然而我根本看不清地图上的任何一个地名，而且克鲁修的小猫特洛伊还在上面走来走去。

　　“你怎么还坚持这条线？”贾德尔皱眉打断他：“都说了这太不现实了，首先从瑞士到意大利就够呛，那边太严了不好过，我们得直接从法国到意大利…”

　　“哎呀！”阿斯不耐烦地摆手：“贾德尔呀贾德尔，没想到你这么没有冒险精神…”

　　贾德尔无语得直翻白眼，克鲁修笑笑：“…而且我们两个月走不了那么远，还得回…”

　　阿斯再次打断：“所以我说嘛！我们就得骑飞天扫帚去！麻瓜汽车还是太慢了…”

　　“你觉得现实吗？”贾德尔严肃地抱着胳膊问他。

　　“你怎么总说现实不现实的？！咱们还没去呢就开始扫兴，要不你别去了！”

　　贾德尔气得笑了出来：“我提的主意，你让我别去了？！”

　　眼见两个人就要吵起来，我连忙叫停：“等会！等会！谁能先跟我说说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阿斯和贾德尔各自嫌弃地把脸转到一边去，靠回椅背上。

　　克鲁修看向我：“我们打算暑假开车出去玩，我们三个，还有你，凯茜。你家人不是不在家吗？”

　　艾薇警觉地抱住我的胳膊：“她刚刚答应在我家过暑假了！”

　　“我们会路过你家的，艾薇，”克鲁修温和地说：“如果你家人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停留几天…还会路过戴尔家！”

　　“…补给点。”阿斯贱兮兮地笑着低声说。艾薇扇了一巴掌他的后脑勺。

　　我有些激动，曾经看书的时候，我无数次幻想过能拥有一段亲身的，洒脱的公路旅行经历。

　　“好呀！”于是我脱口而出。

　　“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克鲁修笑着说。

　　艾薇无法相信我就这样抛弃了她。

　　我们继续研究路线的问题---但是我得先分辨出地图上画的都是些什么，而且他们还在不停地往上面添新的记号。

　　几分钟后，我艰难地开口：“呃…阿斯，你的计划确实不行，按你这个玩法，给我们三个暑假都不够。”

　　阿斯惊讶地瞪大眼睛。

　　贾德尔冷笑一声：“他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什么世面。”

　　“…就你厉害，你什么都知道。”阿斯幽幽地说。

　　贾德尔傲慢地挑挑眉梢：“那当然。”

　　最后，直到列车到站我们都没达成共识，而且现在谁都看不清地图了---我们匆匆忙忙地决定一星期后先出发再说，走一步看一步。

　　“…你们四个都能活着回来就行。”戴贝丝淡淡地说。

　　我们下了车，激动地相互告别，我看见贾德尔和阿斯还在争论。

　　克鲁修和赛斯夫妇送我到站外，小康纳朝我跑过来，赛斯先生自然地开始和凯恩先生搭话---哦，他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