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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未说出口的泥巴种 第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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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就这样在我们的忐忑不安中度过---直到周六早上,艾薇满脸怨气地从床上坐起来,说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又做了那个噩梦。
我们三个飞速洗漱,决定吃完早饭后就去找邓布利多。
拖着沉重而急促的脚步走出宿舍,公共休息室里人还很稀疏。我们直奔门外而去,但戴贝丝猛地拉住了我和艾薇,示意我们看向窗边的角落---扶手椅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默默地面向凄清的大玻璃窗,窗外天色阴沉极了---那瘦削的背影,遮住后颈的黑色卷发,我们简直再熟悉不过。
“阿斯---”我们仨惊喜地朝他跑过去。
阿斯缓缓转过身来,扫了我们一眼---梅林,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准确来说,他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上去十分疲倦,脸色苍白无比,黑眼睛里没有一点曾经的光彩,就像刚刚死了又活了一样。
我们都愣住了。阿斯抿着唇:“…是你们啊。”他的声音平淡得不像他。
“…你怎么了?”艾薇小心翼翼地问。
一丝苦涩的复杂从他眼底划过,他摇了摇头:“…我想休息一会。”
在我们不知所措的目光中,阿斯起身径直走向了男生宿舍。
戴贝丝拦住想要追上去的艾薇,后者苦恼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拉住正巧出宿舍的克里瓦特---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阿斯和妹妹是昨晚半夜匆匆赶回的霍格沃茨。
“应该跟他家里有关…”我们边走向礼堂边胡乱猜测着。
“肯定很严重…”艾薇咬着嘴唇。
戴贝丝皱着眉点点头:“他看着就像被摄魂怪把魂勾走了一样…”
赶到礼堂后,我们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克鲁修和贾德尔没有出现---一问才知道,天刚亮的时候伍德就把他们一队人叫去训练了。
于是我们扔下根本吃不下去的早餐,大步朝魁地奇球场走去。今天天气又阴又冷,然而我觉得自己急得都要出汗了。
球场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队人站在场边,气氛看起来很紧张,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在对峙。结果还没等我们走近,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马尔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立即引起了爆炸性的反应,格兰芬多们全都提高嗓门叫起来,弗林特不得不冲到马尔福面前,防止弗雷德和乔治扑到他身上。而罗恩伸手从袍子里拔出魔杖,指向马尔福的脸---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球场,一道绿光从魔杖后部射出来,击中了罗恩的腹部,撞得他趔趄两步往后倒去。
我连忙顺势扶住他,赫敏尖叫道:“罗恩!罗恩!你没事吧?”
罗恩张嘴想回答,却没有吐出话来,而是打了个大嗝,几条鼻涕虫从他嘴里落到了大腿上。
我惊诧无比地拍着他的后背,后者不停地吐着亮晶晶的大鼻涕虫。
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围了过来,哈利对赫敏说:“我们最好带他到海格那儿去,那儿最近。”赫敏勇敢地点了点头。
他们俩从我手上接过罗恩,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扶着他往禁林边上走去,一个举着相机的格兰芬多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追着他们。
“…什么情况?”我问贾德尔。
“马尔福叫格兰杰泥巴种。”他握着扫帚冷眼看向斯莱特林们---他们都笑瘫了。弗林特笑得直不起腰,用扫帚支撑着。马尔福四肢着地,两个拳头捶着地面。
“他怎么真被选上了?”我皱眉道。
贾德尔冷笑一声:“他爸情愿用七把光轮2001给他买个找球手位置。”
弗雷德和乔治在一边低声说着罗恩真该换魔杖了,现在这根应该让他们拿去整蛊人---他们还在吵架,伍德都没时间问我们三个拉文克劳为什么到这儿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克鲁修问我们。
艾薇如梦初醒般焦急地拉着他们俩:“…阿斯回来了!”
“他回来了?!”克鲁修挑眉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半夜。”戴贝丝说:“但是他状态很不对。”
训练显然无法再继续下去了,还好最后双方没有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克鲁修和贾德尔一路不停好言好语地安抚着气不过的伍德,毕竟他要是一后悔,想扭头回去继续吵,那谁都别想走了。
等他们俩换完衣服后,我们又匆匆向拉文克劳休息室赶去。
克鲁修和贾德尔进了男生宿舍,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面色严峻。
“戴维斯说他从回来就一直蔫蔫地躺在床上,谁也不见。”克鲁修摇摇头。
“…要不我们还是去问问老师吧。”片刻的沉寂后,我轻声说。
我们刚准备起身,克里瓦特带着一个女孩走进了公共休息室---是安丽薇尔,阿斯的妹妹。她看起来比上学期更瘦了,乌黑的眼睛显得更加冷淡。
我们和她面面相觑,安丽薇尔淡淡地扫过我们,朝男生宿舍望了一眼:“…他不肯见你们。”
艾薇点点头,紧张地抿唇看着她。
安丽薇尔垂了垂眸子:“…我们的母亲不久前去世了。她被一群麻瓜害死了。”
其实我们大概能猜到出了这类事情,但真正听到后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我无力地张了张嘴唇:“…抱歉。”
安丽薇尔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们她先去找阿斯了。这姑娘的背影又单薄又坚韧,像一片纯净的纸。
大家一时间都很难过,贾德尔轻声打破沉默:“…我们应该给他点时间。”
戴贝丝点点头,艾薇一直担忧地用视线追随着安丽薇尔。
第二天,我们全都窝在桃乐丝的隐形小屋里,大家全都死气沉沉的,没有人说话,只偶尔有人抱怨两句作业或者洛哈特的没用之类的。
克鲁修放下羽毛笔靠到我身边:“…阿斯和他妹妹的父亲也早就去世了,既然本家不管他们,他们以后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啊。”
艾薇看起来非常低落,她这两天至少去找了十次阿斯,但他都不肯见人。
克鲁修看着她的表情,轻声转移话题:“…你们暑假玩得好么?”
艾薇抬眸看了我一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心虚地看向贾德尔,和他对上视线后又心虚地移开目光。
弗雷德和乔治进来了,带着他们前几天偷出来的那只火蜥蜴。
“兄弟姐妹们,高兴点儿。”弗雷德把火蜥蜴放在圆桌上:“我还以为这在上魔法史课呢。”
乔治拿着一些费力拔烟火---他们显然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戴贝丝把她的书挪远了一些:“…你们别把这里点着了。”
弗雷德和乔治嘻嘻哈哈地做了毫不靠谱的保证,接着开始研究给火蜥蜴吃费力拔烟火会出现什么效果。
“你们肯定是为了避开珀西才跑到这儿来干这事的。”贾德尔笑着说。
弗雷德一脸别提了的表情---据说他们俩这周挨的罚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可怜的火蜥蜴,它非常老实,即使用手指去碰它也不会跑开。
“不过呀,说到珀西…”乔治的语气神秘兮兮地憋着坏:“我们怀疑他和你们的级长…”
“…克里瓦特?”我抬起头看向他。
乔治笑嘻嘻地趴到我身边:“是呀,闪电小姐,前天中午我们看见他们俩走在一块儿,牵着手呢。”说着他和弗雷德表演了一下珀西和克里瓦特在一块时的别扭模样,把我们都逗笑了。
“我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呢。”艾薇说。
这时弗雷德点燃了费力拔烟火,火蜥蜴嗖地蹿到半空,开始在屋子里疯狂地旋转,噼噼啪啪地放出火花,还伴随着一些嘶嘶的巨响。
我们全都起身跳着脚躲来躲去,场面十分滑稽,戴贝丝埋怨着弗雷德点火之前怎么不说一声。
片刻后火蜥蜴的嘴里喷出橘红色的星星,非常美丽壮观。它带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逃进了炉火里。
克鲁修疯狂地踩着他被点着的袍子角,贾德尔站在一旁幸灾乐祸。
乔治就在这个时候偷偷凑近我:“…闪电小姐,下周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吧。”
“不行。”克鲁修终于驯服了他的袍子。
弗雷德恨铁不成钢地在乔治耳边低声嘀咕,说他应该换个时间问之类的,克鲁修没好气地朝他挑挑眉。
“你没资格替她决定。”乔治挑眉对克鲁修说。
又开始了---我为难地揉了揉眉心。
“和我去吧。”贾德尔突然说。
我猛地抬眼看他---贾德尔沉沉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所有人都看向他,克鲁修歪头示意他别闹,贾德尔没理他。
…这家伙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哪都不去!”我无奈地说:“我要和女孩儿们呆在一起。”我拉起戴贝丝和艾薇朝门外走去,艾薇不停地戳着我的胳膊。
第二周周末我果然没去霍格莫德---周三的黑魔法防御课上,洛哈特放出了一群康沃尔郡小精灵让我们对付,结果他根本控制不住它们,小精灵们大肆地搞了一节课破坏,把教室都给毁了。我的耳朵被一只小精灵抓伤了,伤口一直肿到现在。
桃乐丝告诉我他们在第一周就经历过这事儿了,看来洛哈特是个不长记性的人---戴贝丝忍不住偷偷骂他又蠢又不靠谱。
我的心情非常差,尤其在听说贾德尔和詹弗妮一起出现在了霍格莫德之后。
“没有阿斯的生活怪没劲的。”趴在写到一半的作业上,我玩着魔杖,百无聊赖地说。
“是啊…”艾薇叹了口气。
阿斯仍旧没有恢复过来,他一直独来独往地避开所有人,也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几次尝试安慰他无果后,我们选择继续妥善地给他一些私人空间。
我脑子里想着克鲁修今早的话:“…我觉得,我们是该想个办法让他开心一点儿,至少别再整天沉浸在忧伤里了…要不我们这群朋友有什么用?”
艾薇和戴贝丝同意地点点头。
丹尼尔来到我们身边,低头凑近我:“凯茜…明天我们就要开始训练了…阿斯他能行么?”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两周他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对不起。”
丹尼尔点点头:“…连你们都没法沟通,更别提我了,他连见都不见我…希望别到要找替补那一步,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第二天的训练阿斯果然没来,丹尼尔因此显得非常失落,对我们更加宽容了,我们只在球场上飞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结束后刚好到午饭时间,我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走进礼堂,发现艾薇竟然在哭,戴贝丝抱着她,脸色也不太好。
“…怎么了?”我连忙跑过去问。
“阿斯刚才和一群斯莱特林混在一起。”贾德尔坐在一旁冷声说。
克鲁修凑到我耳边:“他和艾薇说,他不再需要我们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克鲁修,定定地和他对视两秒后,一股怒火开始在我胸腔里燃烧:“F*k…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胡话…这群…”
戴贝丝抬眸看我,轻轻摇了摇头:“消消气,只是被那些人钻了空子。”
“说得对。”克鲁修点点头:“我们得有所行动了。”
万圣节前的周末,我和队友们一起坐在球场上,听丹尼尔发表着训练前讲话。
安德鲁举起手:“听说今年格兰芬多要换战术了,我们不研究一下战术吗?”
丹尼尔点点头:“我们当然要讨论战术…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回到投入的状态中去…”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边说边不停看向城堡的方向。
我玩着安德鲁的击球棒,把一旁抱着扫帚快要睡着的戴维斯轻轻拍醒:“…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再等等…”丹尼尔朝球场边眺望着,突然高兴地挑眉:“他来了!”
我们全都扭头看过去---阿斯穿着魁地奇球服,拎着扫帚往球场走来了---然而他身边跟着几个斯莱特林。
我皱眉看向丹尼尔,他看起来也不太愉快。
那些人几乎跟着阿斯走到球场边上,似乎终于注意到我们一队人坐在这儿---他们轻蔑地扫过我们,不情不愿地走了。
“欢迎回来。”丹尼尔拍了拍阿斯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差点儿以为你是带人来砸场子呢。”
没想到阿斯冷淡地拂开了他的手:“如果不放心我,你大可以换一个找球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丹尼尔皱眉看着他。
安德鲁转了转眼珠,支起扫帚起身,插到他们俩中间:“…好了,我们快训练吧,已经耽误得够久了。”
阿斯面无表情,丹尼尔最终无奈地败下阵来:“好…抱歉,阿斯。”
我们站起身准备飞上天,守门员诺拉偷偷问我:“…他是不是被人施了夺魂咒啦?”
我看着阿斯苍白冷漠的侧脸,耸了耸肩。
今天天气还不错,加上人终于来齐了,大家都很投入。我压着扫帚飞速地掠过门柱,绕了个圈避开身后的戴维斯,把鬼飞球扔给丹尼尔。
阿斯在我们上面一边躲避游走球一边去抓自动发射的小球,趁他休息的间隙,我飞到他身边。
“…嗨。”我在有些刺目的阳光下眯眼看着他。
风吹起阿斯的黑色卷发,他终于看了我一眼---之前他显然一直在无视我。
我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从阿斯的状态来看,这段时间显然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情况变得更复杂了,他现在就好像很讨厌我似的,我隐约觉得这和那群斯莱特林以及血统论脱不了干系。
眼见他就要掠过我飞走了,我连忙道:“呃…下周万圣节,我们在桃乐丝的隐形小屋一起过吧…派对,贾德尔的生日,记得吗?”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阿斯冷淡的神色中显出一丝踌躇。
我继续说:“克鲁修他们弄来了相机,我们可以更新飞艇李的合照了。”
阿斯的嘴唇动了动,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挣扎着。最后他终于微微点了点头:“…好。”
万圣节的下午,我昏昏沉沉地往楼下走去,今天我从早上起来就感觉隐隐地头疼,可能是也有些感冒---进入十月以来气温降得特别快,还总是下雨,导致学校里最近传染病盛行。
我走到三楼,余光瞥见哈利拎着扫帚从旋转楼梯上下来,魁地奇球服上满是泥浆,显然刚刚结束训练。他看起来有些难以忍耐---原因就在他身侧,洛哈特热情地跟在他身边,但一直谨慎地扯着自己的紫色袍子,避免沾染上泥污---平时他和哈利出现在一起都是把他夹在胳膊里走路的。
哈利看到我,连忙三步并两步快速走过来:“嗨,凯瑟!”
还没等我回话,洛哈特高兴地说:“哦…弗洛林小姐,你也和哈利认识,这可真是…”他意义不明地朝我抛了个媚眼:“我们刚刚在说可以到我的办公室去,我给小哈利的队服施一个我自创的奇妙小咒语,这样就一劳永逸了…我很少告诉别人我的衣服为什么总是一尘不染,我不希望清理一新或容光焕发这样美妙的咒语被大家抛弃,是吧?”他调皮地眨眨眼:“不过如果你也有兴趣的话…”
我看着哈利向我求助的眼神,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啊…抱歉,先生,可能要等下次了,哈利的级长在到处找他呢,好像有什么要紧事。”
“是吗?”哈利松了口气,故作意外地问我。
“是啊。”我走到哈利旁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珀西都快急死了,你最好赶紧过去…”
洛哈特眨眨眼:“没关系,我们就要到…”
“真遗憾,先生。”我架着哈利的胳膊快步走开:“…希望下次能有机会见识您的小咒语!”
我们一直走到三楼走廊的尽头才敢回头,幸好洛哈特高饱和色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谢谢你,凯瑟。”哈利苦涩地说。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拉文克劳怎么会出他这么会卖弄的人…你走吧,最好赶快去换身衣服。”
哈利点点头:“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我捋了捋胀痛的眉骨:“…没事。”
哈利走后,我靠在栏杆边上发呆,看着不停变换的阶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别跟着我了!”就在我背后,废弃的盥洗室里传来贾德尔的声音。
他猛地推开门走出来,一脸的不耐烦,詹弗妮追在他后面。我听见了桃金娘尖锐的笑声。
“…贾德尔!!!”詹弗妮哭着想要抱住他,扑了个空。
他抬眸看见我,不由分说地牵起我的手走上楼梯。我惊讶地想要挣开,贾德尔却把我的手攥得死死的,他飞速地一步跨过三级台阶,我只能拼命跟着以防被绊倒。
“贾德尔…”我拍着他的手,回头看詹弗妮---她想要追上来,可楼梯转走了,她站在走廊边哀怨地,忧伤地看着我们离开。
到了四楼的盔甲走廊,我终于挣开了贾德尔的手。
“你个混蛋!”我揉着被他握红的手腕。
贾德尔低沉眉眼间的怒气稍稍消解:“抱歉…”
他想要拉过我的手查看,被我气愤地一把拍开:“…你又拿我当挡箭牌!”我大声说:“我真的受够了!”
“我没有。”贾德尔皱眉道。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就想拉着你离开,不行么?”
我被他义正言辞的语气和眼神噎了一下:“…当然不行!”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头痛向我袭来,我踉跄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小豹子…”贾德尔连忙扶我。
“…别跟着我。”站直身子推开他后,我头昏脑涨地往楼上走去。
黄昏降临大地时,隐形屋里非常热闹。我们把屋子里外都布置成万圣节的样子---桃乐丝和嘉丽施咒让蜡烛浮在半空,我和克鲁修摆弄着他从一个格兰芬多一年级那借来的照相机,惊奇地发现里面有好几张哈利的照片。
…而且感觉这个笨拙的大家伙有点眼熟。
“…我再问一遍,你们确定要这样吗?”戴贝丝转向我们。
“当然啦。”克鲁修说:“看不到邓布利多请的骷髅舞团也太亏了,我们至少得有个低配版。”
戴贝丝耸耸肩,举起魔杖,按指示朝靠着墙的那具骷髅施了个复杂冗长的咒语。我们租来的跳舞骷髅抖了一下,浑身发出骨头碰撞的古怪声音,它猛地抬脚,俏皮地跳落到地上---然后开始在角落跳起优雅的单人华尔兹。
“…这不太对吧?”我轻声说。
显然我们租的时候没有注意分辨聚会种类这一项。
嘉丽觉得这骷髅让她毛骨悚然,它动起来之后,她挪动着想要离它远一点,险些被它拉过去一起跳。
贾德尔把一个盘子变形成了小提琴,叉子变成琴弓,递给了正陶醉于舞步中的骷髅。它十分绅士地朝他举了个躬,接过小提琴放在自己并不存在的肩膀上,开始演奏一首悠扬沉郁的古典曲。
“还不赖。”贾德尔扯扯嘴角。
他一过来我就立马起身走开了---鉴于下午发生的那件事,我决定开始彻底切断我们之间任何暧昧的可能性。我已经决定不再喜欢他了,我已经决定不要再为他感到心慌了---而他什么都不会知道,什么也不会在乎,因为他可是贾德尔,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走到窗户边,搂住艾薇的肩膀。这姑娘一直靠着小玻璃窗望向城堡,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失魂落魄的朱丽叶在等她的罗密欧。”我随着她看向灰蓝色的天际。
艾薇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
“说真的,你今天怎么不穿那身了?你又没胖,我感觉你还瘦了…”
“别折腾我了,凯茜。”艾薇晃晃我的手:“我没心情,你知道的,我还是…”
“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接话道。
艾薇抿唇看着我,轻轻点点头。她自从开学就被困在某种未知的不安里。
“…他来了!”艾薇指指窗外,眼睛亮了一瞬。
我们全都跑出门外迎接阿斯,他又和几个斯莱特林走在一起,伊黎混在他们中间。
我们沉默地看着他和那群不怀好意的家伙告别,不慌不忙地往隐形屋走来。
“你到底为什么和他们混在一块儿?”克鲁修忍不住问:“你泡到克拉拉了?”
阿斯看向他:“…我和谁混在一块是我自己的事。”
克鲁修不悦地皱着眉点点头:“舍不得的话,要不就跟他们回去吧。”
阿斯耸了耸肩:“不是你们叫我来的么?”
“…算了。”我挡住将要发作的克鲁修,推着一众人往屋里走去:“外面太冷了,我们该喝点酒了…”
阿斯却避开了我的手,径自走在最后,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得不说,这可能是我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一个万圣节。无论我们干什么,屋子里总是蔓延着一股尴尬诡异的气氛,聊梗没人接,笑话没人笑,大家突然都放不开了,就像我们昨天才刚认识一样。然而从对视中,我能读懂所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什么,或者在压制着怒气隐忍什么---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看阿斯脸色吧!这也太被动了!
“…我想去礼堂了。”喝酒的间隙,我悄悄对戴贝丝说。
她朝我微微低下头:“带上我。”
“…这一切都不对!”艾薇插进来小声说:“这比我叔叔家的派对还逊!戴尔,你快想想办法吧,他肯定是被灌了什么魔药了…”
艾薇摇晃着戴贝丝的胳膊,我看向阿斯---他心不在焉地坐在大家中间,从进来开始一共就没说过几句话。
这个派对---如果还能称之为派对的话---主要是为了挽回阿斯和我们的友谊,但我觉得这一切还没结束就要失败了。
“我宁愿我现在在洛哈特的课上…”
“…你确定?”戴贝丝挑眉问我。
我重新思考了一下:“…好吧,不确定。”
贾德尔踱步到我身边坐下,我已经懒得走开了,和他碰了下酒瓶:“生日快乐。”我压低声音:“…抱歉让你有这么糟糕的生日体验。”
他喝了口酒,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这时桃乐丝和嘉丽正拿着那台大脑袋照相机给角落的骷髅拍照---它还在不停地拉古典曲,我们没法让它停下来。
刺目的闪光灯在小屋里一下下闪烁,伴随着桃乐丝的抱怨:“屋里太亮了,曝光…”
坐在地毯上看着她们的克鲁修站起身:“走吧伙计们,我们出去拍照。”
终于能从诡异的氛围中解脱了,大家忙不迭起身往门外走。
刚出门我就抱着戴贝丝的胳膊打了个寒颤---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冷淡而轻盈的寒风卷起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那是暴风雨正在孕育的味道。天边灰暗而朦胧的厚重云层不断翻卷着,远处雷声鼓动,草地像一片漆黑的深渊。
“…快下雨了。”艾薇说:“我们最好快点儿…”
大家乱七八糟地站到一起,克鲁修捧着相机按下了快门---梅林,太闪了,我觉得我应该没能睁开眼。
“等等…”克鲁修低头鼓捣起相机,我们裹紧袍子在草地上跺着脚驱寒。
“…怎么了?”贾德尔凑过去问他。
“后面的胶卷好像出问题了…”克鲁修轻声说。
“那是台麻瓜相机?”艾薇问。
“原本不是。”克鲁修说:“我改了一下。”
“为什么?”阿斯突然开口。
贾德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照片上你要是会动,难道不会远离我们?”
这下所有人又感到一阵尴尬。
“…麻瓜相机本身就很好呀。”艾薇勉强地笑着说:“胶卷拍出来的效果很好看。”
阿斯轻声说:“…Stupid.”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问他。
一滴冰冷的雨落在我额头上,随后是更多的雨。
“字面意思。”阿斯缓缓说:“麻瓜和麻瓜的东西都很恶心。”
雨中他的声音冰冷而阴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底色。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随后是沉闷而巨大的雷声。雨越下越大了,一片苍茫之间,所有人都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的头又开始疼了,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觉得你现在真的不清醒…”
阿斯握着拳转身就走,我抓住他的衣服:“…站住!你以为逃避就…”
“…别碰我!”他猛地扯回袖口,颤抖着厉声朝我吼道:“你这泥…”
雷声接续了阿斯没有说完的那个词,把我的心劈开了一条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大家都愣住了,包括阿斯自己。透过雨幕,我看见了他错愕的,痛苦的黑色眼睛。
“…你在说什么啊?!”艾薇凄厉地大喊。
贾德尔一拳撂在阿斯脸上,他捂着鼻子倒在草地上,又被贾德尔揪住领子拎起来。
“你疯了吗?!”贾德尔寒声问他。
阿斯像一棵烂草一样,面无表情地任由他拎着他,下半张脸满是鼻血。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其实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应该是雨太大了吧。
我从袍子内兜里拿出我的金色飞贼---曾经是我和阿斯的。
没有任何犹豫,我把它狠狠摔在了地上。
飞贼顷刻间四分五裂,里面明亮的,闪着光的星盘和零件飞溅出去,落入漆黑的草地,再也找不到了。
阿斯呆呆地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金色飞贼,像死了一样。
这一摔似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天旋地转,我两腿一软向后倒去。
无数雨点打在我脸上,越发模糊的视野里,我分不清是谁围了上来,又是谁在呼唤我。
我陷入了一片沉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