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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祥之蛇 九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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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早上,我坐上凯恩夫妇的车,最后看了一眼弗洛林家阁楼新换的窗户---明亮的玻璃反射着突兀的光,让我心里感到异常别扭。
…我总不能躲着贾德尔吧?
反正他都忘记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就这么办。
我一路神游着到达车站,告别凯恩夫妇和康纳后,孤零零地提着行李走向站台。闭眼穿过墙的一瞬间,巨大的汽笛轰鸣声在我耳边响起,我顿时清醒了不少---然后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的后背上。
“嘿,看着点儿…小豹子?”
靠。
贾德尔笑着看我,伸出手指轻轻在我额头上敲了敲:“…撞傻了?”
我恍然地从他脸上移开视线,刚想往前走,身后的墙面又有一个人冲出来,撞在了我背上。
贾德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我和艾薇互相埋怨着把彼此从地上扶起来。跟在她后面小跑进来的嘉丽差点踩到我们。
“…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动呀?”艾薇揉着膝盖撇嘴说。
我拉着两个女孩往车上走:“别说了,先离这墙远点吧。”
我们挤上车,被贾德尔带着往包厢走,桃乐丝推开门从包厢里跑出来,笑着经过我们身边,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我手里:“送你了凯茜!”
她拉着嘉丽跑远了,我皱眉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照片---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金发蓝眼的男巫师,他挤眉弄眼地笑着,露出一口闪耀的白牙---右下角还有一个签名。
“…洛哈特原来长这样啊。”我端详着照片说。
“…哪来的这么晦气的东西?”贾德尔从我手上拿走照片,挑眉看向从包厢里追出来的戴贝丝。
“…别这么看着我。”她无奈地摆手:“真不是我的,要是早知道这东西夹在里面,我肯定不拿那本书了。”
艾薇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戴尔,就知道你品味才不会差到这种地步。”
“…克鲁修呢?”看见特洛伊趴在车窗边,我随口问道。
随后克鲁修就抱着一堆零食回来了:“没找到阿斯…你们来了!”
我们坐着聊天,直到列车快开了,阿斯也没来。
“不知道在哪儿鬼混呢。”我撇嘴说。
艾薇站起身:“我去找他。这混蛋,刚放暑假的时候约我去伦敦玩,结果放我鸽子也不说一声…之后就一直不回信!”
“我也去。”我实在不能再继续吃那些糖果了。
我们三三两两走出包厢---列车上大家基本都坐定了,头顶传来几声连续的沉闷鸣笛---列车就要开动了。
我路过车门口,差点和刚刚冲上车的珀西韦斯莱撞在一起---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某种不祥征兆吗?
我捂着肩膀,惊讶地发现韦斯莱一家居然才赶到。
“弗雷德,乔治,快上来!”我朝他们俩招手---这两人正提着行李飞速地往车门跑来,韦斯莱先生在后面干着急,回头催促着刚刚穿墙而过的韦斯莱夫人和他们的小女儿。
“梅林啊…”踏进车厢的一瞬间,这两个游走球急刹在我面前,松了口气后把行李扔在地上各自捂着肚子。
“什么情…”我话没问出口,乔治就把他的一箱费力拔烟火扔进我怀里,半个身子探出车厢,朝韦斯莱家的小妹妹伸出手:“妈妈---把金妮扔过来!”
韦斯莱夫人现在没空骂他,母女俩紧赶慢赶地跑过来---乔治把金妮拉进车里的时候,列车已经缓缓启动了。
车门关上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搞的?”克鲁修问道。
弗雷德扶着他的肩膀,气还没喘匀:“说来话长,不过这其实…”
“…哈利!!!”金妮突然尖叫起来。
“哦!哈利!”弗雷德也叫起来。
“还有罗尼!”乔治补充道。
他们扑到车窗上往后看---韦斯莱夫妇站在那面墙前面,神情非常不愉快。
我们一头雾水,弗雷德撇嘴喃喃道:“…这下遭了。”
后来,弗雷德和乔治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们和罗恩是如何开着会飞的汽车,把哈利从姨父母家救出来的,又是如何度过了精彩的两星期,今天又是如何因为韦斯莱们的丢三落四迟到的。
我们听得无比入迷---“韦斯莱先生可真牛。”艾薇感叹道。
“真羡慕你们,我也想坐飞车。”我撑着下巴说。
弗雷德神秘地往我身边凑了凑:“闪电小姐,你不知道,其实上个月有一次我和乔治……”乔治捂住他的嘴把他拉了回去。
金妮一直显得心不在焉,她在担心哈利和罗恩,长长的红色睫毛下漂亮的眼睛充满纠结:“…他们怎么办?”
我们都忧心地沉默下来,赫敏出现在包厢门口:“…是你们!看见哈利和罗恩了吗?”
于是忧心地沉默的人又多了一个。
“…霍格沃茨应该会想办法的。”赫敏严肃地抿着嘴唇说。
“肯定的吧,顶多就是迟到两天嘛。”我缓和气氛道。
在他们起身要走时,乔治最后扫了一眼我们,才发现有什么不对:“…阿斯呢?”
克鲁修朝他耸耸肩。
剩下的时间似乎过得无比漫长,我们坐上夜骐马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马车在沉默中摇摇晃晃地走上泥路,我缩在坚硬的座位上裹紧了袍子。
良久,艾薇不安地扣着手指:“…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小声说。
“…不会的。”戴贝丝安慰她,语气有些苍白。
我挤在她们俩中间,把头靠在艾薇肩膀上:“可能他和他妹转学了?”
“可能他和他妹被伯斯德家的人抓去联姻了。”贾德尔恶趣味地说。
我们在胡思乱想中到了学校---今年的分院仪式还是老样子---金妮被分进了格兰芬多,韦斯莱家的七个孩子居然全都是格兰芬多。
克劳德毕业了,听说他去英格兰创业了---新上任的级长是一个叫佩内洛克里瓦特的女生,留着棕色的长发,戴着眼镜。
“…你们看那是谁?”戴贝丝表情微妙地朝教授席挑了挑眉---洛哈特穿着一身和他的头发一样闪亮的金色袍子,正神采飞扬地和麦格教授讲话,旁边的斯内普看起来想直接杀了他,忍得脸都青了。
“…不是吧!”艾薇再也吃不下去饭了。
我朝格兰芬多长桌看过去,贾德尔和克鲁修正望着洛哈特窃窃私语,他们抬眸和我交换了一个“完了”的眼神。
入学仪式在我们的心不在焉中结束,克里瓦特带着我们往塔楼走去,一路上不允许任何人交头接耳。我和艾薇戴贝丝散漫地跟在队尾,和格兰芬多们交叉的时候,克鲁修和贾德尔以及双胞胎神神秘秘地把我们拉到一边。
“…他们俩开飞车过来?!”我激动地喊出声。
戴贝丝立马示意我小声。
“安吉丽娜说她亲眼看到的。”克鲁修笑着低声说:“太牛了,大家都高兴坏了!”
“我也想这样来上学…”弗雷德羡慕地憧憬道。
“可惜那辆车应该报废了…”乔治惋惜地感叹道。
克里瓦特和珀西终于注意到我们,他们还没开口说话,我们便灰溜溜地自觉散开,各自回到队伍里了。
回到宿舍,艾薇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说阿斯那家伙会不会也用类似的方式来学校?”
我和戴贝丝对视一眼。
“…艾薇薇,你一整天都在挂念他诶。”我挑眉探究地看向她。
艾薇看向我,似乎说不出反驳的话,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在我的目光中脸颊渐渐发红。
“…说什么呢?!如果是你失踪了我也会担心啊!”
我贱兮兮地撇嘴:“哦,我还以为我们俩在你心里的地位天差地别呢,原来是我自作多……”
“…凯茜!!”艾薇恼羞成怒地把枕头丢向我。
我结结实实地被砸了一下,嬉皮笑脸地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对我躺下的背影。戴贝丝也看着她笑,最后她仰面躺着闭上眼,用被子盖住了脸。
第二天一早艾薇还是不大愿意和我们说话,我和戴贝丝追着她走进礼堂---哈利和罗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我朝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喝牛奶的间隙,克鲁修来到我们身边,示意我们看斯莱特林长桌。艾弗里正追在马尔福屁股后面,亲切地坐到他身边,一副殷勤谄媚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令人作呕。而马尔福似乎十分受用,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他的那两个大块头跟班在旁边傻乎乎地笑着。
“…什么情况?”我挑眉道。
克鲁修靠在长桌上:“听说马尔福今年打算竞选校队。”
我无奈地挠了挠下巴---我可不想在魁地奇球场上遇到这个高配版艾弗里铂金脑袋。
我的目光从他们两个移到伊黎身上,他正低头吃着麦片,抬眸淡淡地朝我眨了眨眼。
这时几十只猫头鹰唧唧喳喳地叼着包裹飞了进来,我护住我的牛奶防止羽毛掉进来。艾薇仔细地查看着她的那些信件和时尚杂志宣传页,显然在找阿斯的名字。
我刚想开口打趣,格兰芬多长桌边传出一声爆炸般的怒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巨大的响声充满整个礼堂,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都震落了下来。
“罗恩韦斯莱---!!!”那是韦斯莱夫人的喊声,比平常响一百倍。
“……偷了汽车,他们要是开除了你,我一点儿都不会奇怪,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你大概压根儿就没想过,我和你爸爸发现车子没了时是什么心情……”这声音震得所有桌上的盘子和勺子格格作响,四面石墙的回声震耳欲聋。
“是吼叫信。”克鲁修饶有兴趣地说。
“昨晚收到邓布利多的信,你爸爸羞愧得差一点儿死掉。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你和哈利差一点儿丢了小命……”
罗恩缩在椅子上,只能看见一个通红的额头---毕竟全礼堂的人都在看向他那边,哈利在一旁竭力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
“……太气人了,你爸爸将在单位受到审查,这都是你的错。你要是再不循规蹈矩,我们马上把你领回来!”
吼声停止了,我的耳朵还嗡嗡响。有几个人笑了笑,礼堂里的说话声又渐渐响起。
“可怜的小罗恩---”艾薇松开了捂着的耳朵。
我目瞪口呆,心里想的是还好之前那些麻烦事没被摩尔知道。
下午,我们和格兰芬多一起懒懒散散地走向禁林上神奇动物保护课。然而我不认为在禁林里认识火蜥蜴是个好主意---这些鲜艳的橘红色生物一刻不停地燃烧着,但看起来非常沉闷镇静,这导致我们完全低估了它的威力。
只要让火蜥蜴感到安全就能控制住它---理论上是这样说的,可大家在还没完全做好准备时就上手了。几个人被烫到手,把火蜥蜴丢在了地上,弗雷德和乔治用火蜥蜴逗着不停尖叫的女孩,戴维斯因为害怕他的火蜥蜴爬到脸上,直接把它甩飞了出去---它撞在树上,燃起一股一人高的火焰,把那棵树点燃了。
最后这堂课愈发混乱,七八只火蜥蜴到处爬来爬去,大家四处乱窜躲着这些火苗。我直接站得远远的,以为这样就能躲过,然而如果不是贾德尔拉了我一把,我的袍子也要着火了。
在伯恩教授忙着处理这场混乱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禁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桃乐丝,她快步走着,身后还跟着安东尼伯斯德。这小子居然还在纠缠她。
我扫了一眼身前的人群---没人注意到我,于是悄悄往他们的方向走去。安东尼伯斯德一看到我就像见到瘟神似的皱起眉头,他转向桃乐丝:“…那我们明天见。”
桃乐丝看起来很不耐烦,安东尼转身准备离开,我叫住了他。
“诶,你有听说阿斯莫里德家怎么了吗?”
他似乎回忆了一下那是谁,片刻后那张漂亮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啊…他的父母许多年前就被伯斯德扫地出门了,所以很遗憾,我恐怕不清楚。”
我有些惊讶,甚至没时间对安东尼的语气感到恼火。阿斯从来没有说过---确切地说,他对他们家的事情一直只字不提。
安东尼说完就走了,桃乐丝忧心地看着我的表情:“凯茜,抱歉…”
我摆了摆手:“不用替他道歉,我只是没想到…”我抬眸看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来找路易斯,还好他没被安东尼看见。”桃乐丝犹豫了一下:“凯茜,路易斯不肯告诉我费伦泽的事…不过,他和我说,今年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什么?”我随着她压低声音。
“我也不知道,他只让我小心…还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有人会想到他…”桃乐丝十分费解:“他说话总是神神秘秘的。”
可怕的事情…我回想了一下,发现对我来说,每个学期好像都有特别可怕的事情。
我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火光,发现克鲁修正在朝我招手,于是捏了捏桃乐丝的手:“我得回去上课了,你别想太多…不过还是小心些吧,少来禁林。”
桃乐丝点点头。
回城堡的路上,我看着弗雷德和乔治逗弄那只他们偷偷“救”出来的火蜥蜴,对阿斯的担忧和路易斯的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我联想起上学期发生的事---伏地魔还活着,并且意图卷土重来,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么?
“…想什么呢?”戴贝丝问我。
我摇了摇头,看向艾薇漂亮的侧脸,决定先不把阿斯的事情告诉她。
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课果然是一个噩梦。我们在教室坐定后,他从后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金黄色的披风披拂在背后,流光熠熠地晃着所有人的眼睛。
“各位---”他提高声音使大家安静下来:“上午好啊。”他俏皮地微笑着眨了眨眼睛,伸手拿起一个学生的《与巨怪同行》举在手里,展示着封面上他本人眨着眼睛的照片。
“我,”他指着自己的照片,继续眨着眼睛说:“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黑魔法防御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但我不把那个挂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的女鬼的!”
他等着大家发笑,但是没有人笑。
“我看到你们都买了我的全套著作---很好。我想我们今天就先来做个小测验。不要害怕---只是看看你们读得怎么样,领会了多少……”
他发完卷子,回到讲台上说:“给你们三十分钟。现在---开始!”
我看着卷子:
1.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颜色?
2.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3.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如此等等,整整三面纸,最后一题是:
54.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不是…我们到底是学防御术还是研究洛哈特啊?”我小声说道。
“研究洛哈特吧。”戴贝丝没好气地说。
我看向身后的克鲁修和贾德尔---他们俩正在那些纸上面下五子棋,而一旁的弗雷德和乔治积极地写着,边写边嘀嘀咕咕地发笑。
半小时后,洛哈特把试卷收上去,当着全班同学翻看着。
“啧啧---几乎没有人记得我最喜欢丁香色。我在《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里面提到过。”
我笑了一声,觉得以后再也无法直视摩尔的眼睛了。
“有几个同学要再仔细读读《与狼人一起流浪》---我在书中第十二章明确讲过我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一切会魔法和不会魔法的人和睦相处---不过我也不会拒绝一大瓶奥格登陈年火焰威士忌!”
他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艾薇忍无可忍地低声说她要吐了。
洛哈特翻卷子的手停住了,他拿起一张纸,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用笑容恶心死女鬼的巫师…与格兰威特巨怪走进婚礼殿堂…这是哪位写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弗雷德和乔治在后面笑到浑身发抖。
洛哈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一瞬就恢复了灿烂与潇洒:“好吧,好吧…”他清了清嗓子压制住大家:“第一堂课,我理解你们有些人想要搞搞怪,让大家都开开心,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毕竟,不是所有学生都像你们一样幸运,由我亲自来为大家授课,是吧?”他调皮地眨眨眼:“不过我想你们忘了署名。”
“…我们署名了!”弗雷德小声说。
“你们署了什么?”克鲁修问他们。
“吉德罗油滋滋。”弗雷德说。
“滑腻腻洛哈特。”乔治说。
我们终于开始上课,结果有一半的时间洛哈特都在赘述他书里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不停地暗示着他有多么智慧神勇;剩下的一半,他向我们展示了四年前他如何在德国降服一群食尸鬼---食尸鬼由被他选中的“幸运”同学扮演。
弗雷德和乔治演得非常起劲,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洛哈特还以为我们是钦佩他呢。最后他们俩一人一边偷偷踩着他的披风,让他跪倒在了地上。
我们走出教室时还在笑,乔治偷偷告诉我他们已经想好明天的课上怎么整他了。戴贝丝很无奈,决定去图书馆借书自学,她头一次打算不写作业了---作业是写一首赞颂洛哈特的诗。
占卜课教室在拥挤闷热的北塔楼,一间类似阁楼混合茶馆的小屋子里,需要爬梯子上来。里面挤放着二十几张小圆桌,印花布扶手椅和鼓鼓囊囊的小蒲团。房间里的一切都被一种朦朦胧胧的红光照着,窗帘常年拉得紧紧的,许多盏灯上都蒙着深红色的大围巾。
我用《拨开迷雾看未来》扇着风---这里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在摆放得满满当当的壁炉台下面,火熊熊地烧着,上面放着一把很大的铜茶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让人恶心的香味儿。
艾薇翻着书,神情显得非常严肃。
我凑过去看她的《解梦指南》:“…你又梦到什么了?”
“还是蛇咬死了你,这次还有阿斯。”她的语气惴惴不安。
“…你太想他了吧?”我挑眉道:“那么担心他,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问问邓布利多。”
我调侃她,实际上我是认真的,这几天我也越发担忧。
没等艾薇说什么,特里劳妮教授就惊叫了一声,把我们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身边,瞪着被眼镜放大好几倍的眼睛看着艾薇。
一个脏兮兮的水晶球被她拿在手里,里面缓缓转动着一片不祥的黑雾。
特里劳妮教授让艾薇把手放在水晶球上---黑雾攒动起来,片刻后聚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其他人都探着脑袋惊奇地看着,艾薇也惊讶地微微张着嘴巴。
黑雾还在不断变化,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条蛇的脑袋---它猛地张开漆黑的大嘴,露出两只细长的獠牙,似乎就要从水晶球里冲出来!
艾薇吓得连忙松开手---黑雾消散了,又恢复了缓缓转动的状态。
教室里大家开始窃窃私语,特里劳妮教授着魔般看着艾薇,细脖子上挂着的珠子链子和手上的镯子戒指随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亲爱的…你的天目即将打开…而关乎血脉的诅咒即将苏醒…”她的手在艾薇面前晃来晃去。
艾薇面色惨白地缩在我怀里:“…教授…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特里劳妮教授突然转向我:“尘封已久的危险就要来临了…”
我紧紧搂着艾薇的肩膀,久久说不出话。
“…或许那根本就不准呢。”晚上天文课时,戴贝丝安慰我们道:“我听说特里劳妮做过很多预言,大部分似乎都是故弄玄虚…”
“可是我梦见了好几次!”艾薇忧心地打断她:“那条蛇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沉默地看着星空发呆---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天文塔上,夜空似乎离我们非常近,即使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地看见那些大大小小的闪烁着的天体,它们极慢地轮转着,彼此交织组成群落……
“…凯茜!你说句话呀。”艾薇拍了拍我,使我回过神。
我看着她们俩充满担忧的蓝眼睛,抿了抿唇,选择把昨天在禁林里桃乐丝和安东尼的话告诉她们。
后来我们都忧心忡忡地看向夜空---苍白的星光拂过我们的脸,流动着某种不详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