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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他们的日常 他们都曾年 ...

  •   杨止每月有那么几天也是黏人的。
      比如今天,长手长脚地缠在郭望轩身上,脸一个劲地往他颈后埋,像只大大的八爪鱼。
      郭望轩回笼觉睡醒,扭过头来瞥他一眼,杨止迷迷糊糊地笑了笑,蹭了蹭,硬控郭望轩一上午。
      “转过来嘛,”杨止轻声道,“想看看你。”
      有时候他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让郭望轩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只是突然就不好意思了。中途眼珠向下,调侃一句,“好精神啊。”
      可杨止似乎真是想单纯摸脸,没品味到特殊的意思,捏捏他的耳垂,“还是困困的。”
      “咋了你?”
      他眼皮自动坠落,“昨晚,看了你一晚上。”
      “是吗。”郭望轩胳膊搭他腰上。
      两只八爪鱼。
      “你还会说梦话耶。”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反驳,见杨止信誓旦旦又震惊了,“我说了什么?”
      杨止嘴角勾起,“亲亲,抱抱。”
      郭望轩:“你放屁。”
      杨止又说:“亲亲,抱抱。”突然改口,“刷完牙再亲,我要抱抱。”
      他的手抬起来,搓搓杨止的后背,直到打底衣皱巴巴的,嘴上还是,“神经。”
      ……
      杨止彻底清醒了,爬起来揉揉头发,说道:“我俩刚刚好恶心啊。”他下床套外裤,是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郭望轩就坐着看着。
      他抬起裤腿,“看,秋裤。”
      郭望轩点头,“好看。”
      杨止继续边穿衣服边絮絮叨叨地讲些没营养没意义的日常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事实上他们现在,算上认识的时间,还没满一年,没有什么纪念日,郭望轩于是问:“什么?”
      “今天是七天一度的星期六。”杨止说。
      “需要庆祝吗?”
      杨止说:“那你赶紧起来刷牙。”话音未落,他忽地走到床边,郭望轩跟着抬头。
      杨止说:“突然觉得你今天好可爱。”
      郭望轩:?
      杨止说:“真的。”
      郭望轩越想越不对劲,杨止又来摸他脸,指腹总是温热而亲昵的。他微微阖眼,就不再思考了,任由杨止抚摸,从脸颊到下巴,轻轻挑了挑,最后手掌完全盖住他的眼睛。
      视线消失,声音就成倍地清晰起来。
      杨止说:“其实我是做了个梦。”
      下一秒,郭望轩就仰面倒在床/上,睫毛在杨止手心里动了动,打着颤。
      “什么?”他笑着问。
      “我好像,”杨止慢慢地,“对你有需求。”他的阴影笼罩郭望轩的上半身。
      “那你想怎么——”郭望轩喉结滚动,欲言之语消失在抿紧的唇齿间。半晌,他还感受到杨止的手心温度,两只手的。
      他的腿动了动,而后不自觉地往有杨止的方向贴近,盘而绕之。
      杨止还非得问他,“舒服吗?”
      清晰的水声。
      他猛地呼出一口气,他并不知道自己落在杨止眼里是什么模样,他看不见,黑暗里面只有水声。
      杨止问:“舒服吗?”
      他撇过脸,嘴唇闭紧了,很为难地眨眨眼。
      杨止还遮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吻过他的脖子,“想点什么,会轻松很多。”
      郭望轩说:“你想教我做这种事吗?”
      杨止停下手里动作,静静地凝视他,因欲而涨红的耳根,脖颈,神经质般抽动的身体。
      他的指腹擦过,能听到郭望轩急剧加重的呼吸,嘴唇还是不甘心地抿住。
      “不是教你,”杨止说,“只是想让你多惦记惦记我。”
      ……
      也许是体质问题或是心理负担,清醒状态下,郭望轩迟迟没有达到极乐。“行了,”他摸黑着抓住杨止的手腕,“别累到你了。”
      遮盖眼前的手被挪开,郭望轩还是闭着眼睛,有点不忍直视的羞耻。
      可那人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细细眯起一条缝,郭望轩噌地瞪大了,“等等等等等等等——”他少见地急迫起来,因为杨止默默跪伏在床边,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温柔的呼吸喷在偾张之处。
      有点痒。
      杨止没戴眼镜,居然微笑着夸奖一番。郭望轩的脸骤然红烫起来,“你真是……”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含着闷闷的音节。
      偶尔往下一瞅,脸上血色填充一层又一层,层层交织到分不清今夕何夕。
      杨止扬起那对令人念念不忘的眼眸,撑起身体来,看着他,云蒸础润,如脉脉的流水。
      冲他张开了嘴,舌头。
      不同于血液的腥。
      这家伙。
      他妈的。赢麻了。
      那种,下流的东西。偏偏最能挑逗人心。
      “刚好,”杨止说,“我们去刷牙吧。”
      有点暗哑的声线。
      明明是不熟练的。

      杨止在淋浴间让他把耳钉拿过来。
      “为什么你要打耳洞?”郭望轩拿着个分隔的盒子,晃荡晃荡全是金属的声音。
      “觉得帅,”杨止理所当然地,“小时候还求着我妈带我去小黑店打。”
      “阿姨同意了吗?”
      “同意了,”杨止说,“但她中途看到我耳朵上哗啦哗啦流血,直接吓跑了。”虽说有夸张的成分在,他的神情分明是怀念不已的。
      “然后我爸那时候正好回来,然后他把我领回家的。话说你有没有发现?”杨止凑近,几乎到了耳语的程度,“我爸也有个耳洞。”
      郭望轩愣了愣。
      “我求他跟我一起打的。”杨止说,“结果我爸直接疼哭了,我就不怕了。”
      “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一直戴耳钉啊?”
      郭望轩说:“如果工作太忙的话……”将起的预言又被杨止的笑容打断。

      「其实杨止很久都没有戴过了。」

      他蓦地,对杨止说:“我们出去玩吧。”
      郭望轩不爱出门,杨止因此感到惊讶,渐渐反应过来,“那我待会儿准备一下。”
      “不用准备,”郭望轩说,“现在就走。”
      今天会出太阳,别错过了。
      那辆撞色的摩托车沐浴在光下。
      饶是杨止对容城分外熟悉,此刻也没个确切的想法,他说:“那我们,随便走?”
      “我陪你,”郭望轩说,“想去哪就去哪。”
      他的豪横令杨止笑出两弯月牙儿。“去西园呗,”杨止说道,“我母校在那。”
      容城大学和容大附中镶嵌在一条街上。
      容大近些年发展不错,换了任校长,备受好评,据说有晋升一本的可能。比不上澹城,闻城,烁城,可杨止当年填报志愿时,第二志愿及以下全是本省的学校。
      这座默默无闻的小城市。
      眼下一切对郭望轩而言都陌生且落伍。他对富饶的澹城所依甚轻,离开时没有留恋。
      可未来之时,杨止在澹城,跟他说过。
      「想家」

      杨止已经颇为自然地回忆起来,“这条街上有家卖酱香饼的,特别好吃,我从高中吃到大学,怕出了容城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了。”
      郭望轩愣住片刻。
      “我记得那家靠近水果捞,就挑那种褶皱特别多的,外面脆,嘎吱嘎吱掉了一手,里面就软绵绵的,涂了很厚的酱,香得我排队都在流口水。”
      “我当时还跑去求阿姨早点出摊,就指望着她家的饼和另一家的豆奶当早饭。”杨止说,“吃那个好不好?”
      郭望轩牵着他的袖子,“嗯。”

      两人来的时间偏晚,酱香饼剩了点碎末。
      阿姨戴着口罩,眼睛同眼纹一般细长,抬头纹很深,古铜色的皮肤,脸上被蒸汽熏得油腻。
      她认人却一个准的,“是小杨吗?”
      “是嗷,”杨止主动道,“阿姨好。”
      阿姨翻出一张新饼,“你看看,好久不见,净打着我这点存货的心思。”她看着郭望轩,“还带朋友过来吃啊。”
      杨止说:“看在他的份上,便宜点嘛,姨姨。”
      她称了满满两袋,热腾腾的,浓郁的酱汁喷香扑鼻,“要辣还是不?”
      “一个要辣一个不要。”
      “容城的娃不吃辣?”
      “他吃不得。”杨止跟阿姨说。
      阿姨就问郭望轩:“你哪里人?”
      “澹城。”
      阿姨也没跟其他人一般震惊,“澹城的娃确实不爱吃辣,都蛮清淡。看你这小模样就知道,家里人宠你。”她递给郭望轩,“烫,悠着点。这边的没放辣哈,吃完就拿纸巾擦擦嘴。”
      郭望轩被她的热情所惊,“谢谢。”
      阿姨反而笑了,跟杨止说:“好正经的。们要是有空就去学校里面逛逛。”

      容大对于非校内人员管控不严,刷个身份证就进来了。
      “我记得田径场出来,到食堂的路好长。”杨止的回忆随着翻新的建筑垒高了,“上学时最讨厌星期三,有体育课,每次下课都累得要死。”
      “中间路上有个草坪,被那些小情侣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路来。我和邹子路过女生宿舍,楼下一排人搁那亲嘴,楼上一排女生在那笑。”
      “实在好累好累了,我就想,如果食堂这个点还没有备好菜,我就从三楼跳下去。”
      “为什么是三楼?”郭望轩问。
      杨止很认真地,“三楼以上有防护网嘛。”
      郭望轩没理由地笑了。
      他们的肩膀互相碰着,穿过逆流的大学生,刚好看不出区别来。
      十一点前,食堂里刚好没有多少学生,厨子们刚好盛上几格最新鲜最热乎的荤菜。
      “你喜欢吃辣的,”郭望轩说,“那帮我也买一点点辣辣的菜吧。”
      “为啥?”
      “有点想适应一下你的胃口。”他说。
      纵使人不多,杨止只是捏捏他的肩膀。

      他也想让别人一看就明白。
      杨止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

      杨止端着饭回来,郭望轩已经摆好了筷子和纸巾,最顶上红彤彤的肉吸引他的注意力。
      “看,糖醋锅包肉,”杨止说,“我大学最爱吃的,现在还有呢,这傻逼学校愣是不改菜品。”
      郭望轩想起什么,“你有不爱吃的吗?”
      “嗯哼,”惊讶的人换成杨止,“怎么问这个?”“我记得,”郭望轩筷子点点盘子,“你配眼镜时说过你挑食。”
      杨止看着他,“有点感动哈。”
      “不吃西红柿,不吃玉米,不吃猕猴桃,不吃茄子,不吃血豆腐,不吃南瓜,不吃梅干菜,不吃鸭肉鹅肉狗肉鸽子肉,不吃以前没吃过的,不吃长得不好看的,不吃闻起来臭臭的,莲藕只吃切成片的,内脏里只吃猪肝和鸭胗,鸡蛋只喜欢煮的,其他的蛋也不吃,海鲜里只吃鱼和虾……”
      郭望轩打断他,“你神经啊。”
      “你给我吃我也会吃,”杨止说,“不过我从心理上不太能接受。”
      郭望轩憋了半天,“怎么有点好养又有点难养的,你回去后给我发个文档吧。”
      “我背一下。”
      “呃!”杨止被勾起伤感情绪,“我以前还真做了个文档发给我爸妈看。”
      “他们怎么说?”
      “他们花了一个暑假教我怎么炒菜。”杨止指着他,“你再笑。”
      郭望轩捂住嘴,“我没有笑。”

      他俩甚至随便找了个空教室,趴那里睡了个午觉。“我也这样干过。”杨止嘀嘀咕咕地,“下午有堂课突然提前,还要考勤,我吃完饭就来教室睡觉,结果没发现自己走错教室了。”
      “然后呢?”郭望轩趴着看他。
      “然后我睡到了晚自习。”杨止说,“大学和高中还是不一样的。”
      不知是这件事本身,还是杨止愤愤委屈的神色在作祟,郭望轩直到杨止睡着了还想笑。
      杨止趴着,一缕发丝蹭在他的眼前。
      郭望轩将它拨至旁边。
      四下无人。
      他贴近了,亲亲杨止露出的半个额头。
      郭望轩也跟着把眼睛埋进臂弯里。
      杨止没有睁眼。
      杨止勾起嘴角。

      「他们都曾年轻过。」

      不待人影绰绰,他们已然躬着腰,快步逃离最底层最角落的教室。杨止走时还抱怨一句,“来这上课不得累死啊。”

      熬过五天的苦守,星期六走得实在迅速。
      夜晚的足音纷至沓来。
      一如白天的碧空如洗,今晚的夜空也明亮。
      他靠在杨止的肩上,他们哗啦啦地刷牙。磨磨蹭蹭地粘糊着,能看见杨止的耳钉。
      银光闪闪,撩人得很。
      他贴近,吻吻杨止的耳垂,一抹惊起的呼吸声遁入耳道,引得那人浑身一抖。
      他捧过杨止的下颌,嘬了一口凉凉的嘴唇。
      漱完口,是薄荷味的。确实愈深愈浓,让他想起花开漫野的坡,枝藤绿幕的架。
      那柔软的叶片裹住他,彼此交换最醇澈的蜜。
      杨止眼睛睁着睁着就闭上了。
      那一瞬间,郭望轩摸到了他的心跳。
      起伏的田,埋着亘古的山脉。
      一路下坠,直至潺潺流水。
      杨止摸了摸他的后脖颈,如同提溜着小狗,最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任其探入,寻觅乃至占用。
      在郭望轩怀里,他低低地吸气,叹气。
      山脉律动此起彼伏。
      不知碰到了哪里,杨止骤然挤出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喘/息,“轩儿。”
      郭望轩说:“嗯?”
      “怎么欺负我呢?”杨止垂下眼睫,“我也没做什么呀。”
      又是那双亮亮的眼睛,愤愤委屈地看着自己。
      “小破混蛋。”杨止说。
      “小兔崽子。”
      “小狗崽子。”
      “小表弟。”
      “小……”忍不住笑了,“算了,你不小。”杨止撇脸,后背抵在冰凉的瓷砖上,下巴枕住郭望轩的肩膀,“有点疼。”
      郭望轩亲了亲他的耳朵,然后才发现杨止的耳朵连着肩膀那一片,红得悄无声息。
      哪怕杨止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撒娇着。

      杨止每月有那么几天是黏人的。
      郭望轩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他们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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