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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疯子 我怕我杀了 ...

  •   杨止睡眼惺忪,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直到两人味道也沾染得相似起来。
      这番动作把郭望轩折腾醒了,但他顺从地窝出个较为满意的姿势。
      浑身热腾腾的。
      杨止请假的冲动达到高峰期。
      一边思考200块全勤奖是否那么重要,一边乱碰乱够,好不容易摸到枕头底下压着的手机。
      房间窗帘是老妈手拿把掐的,青天白日也只见个轮廓,一亮屏,生理性泪水差点淹死他。
      居然比最早的闹钟还早五分钟。
      “嘶……”与他挨得极近,被骤然的光线刺激到的郭望轩无情一推,“上班去。”
      然后将身一扭,扯过被子。
      就像掀开头盖骨和棺材板一样。
      晨起的暧昧瞬间冲垮于无形,杨止就着往日手感套好毛衣裤子,站起来,伸个懒腰骨头就啪啪响,此刻心里弥漫着的只有嫉妒。
      对有钱人的深深嫉妒。
      直到剃须,杨止才遏止了“要不现在死一次兴许下辈子换他当有钱人”的狰狞想法。
      他洗完脸一瞅,今天的素颜状态相当完美,完美到素颜霜抹了也是假白,嘴唇很有血色。
      他现在应该去旅游,而不是打卡上班。
      回房拿香水时,杨止突然把喷头对准郭望轩半张脸,还没摁下去,就被那人反手堵住喷口。
      “神经……”郭望轩跳起来的肩膀回笼,迷迷糊糊道,“还以为谁拿枪指我呢。”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娇气了?
      杨止忽略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看他反应这么大,顿生玩心,“喷你一下行吗?”
      “拿香香的喷你一下。”
      “随便你。”
      没开灯看不清楚,杨止就着幻想,对准他的衣服——郭望轩猛地弹起来,气焰燃起一半,感觉得出来努力压低了,“你神经啊。”
      淡淡的香味铺展开。
      郭望轩神色一顿,“嘁。”
      灯亮了,杨止才看清他脖颈处一片水渍。
      “你做噩梦了吗?”
      他转过头来,半圈眼睛都是红的,像是经过连夜的淬炼,“没,”郭望轩目光放在手链上,无意识地拨弄星星,“没睡多久而已。”
      再抬起头,已然很平静了,“你也看见过,我习惯吃点安眠药。”
      杨止的嫉妒感消散得差不多了。
      郭望轩看着他,没打商量地把杨止上衣掀了个彻底,直接把头埋进去,进而搂住杨止的腰。
      他隔着布料揉揉郭望轩的脑袋。
      “路上给你点个早餐,记得开门拿。”
      那人柔软的呼气扑在自己下|腹,热热的。

      “杨止,”组长恰好路过他的工位,“下午1点主任要开个会,彩印的文档过会儿发你,然后麻烦你叫个人……”组长随意地看了看,剩下个个装成鸵鸟缩进沙坑里,“我看小陈就不错,你俩中午把二楼那个会议室布置一下。”
      组长不给他们推脱的机会,端着咖啡,一溜烟儿就走远了。
      看吧。
      只要肯干活,就会有干不完的活。
      杨止看似心平气和,实则快把笔捏碎了。
      他连炒什么菜都想好了。

      【杨止】:(哭唧唧.jpg)
      【郭望轩】:?
      真是令人安心的秒回。
      杨止瘫在工位上。
      【杨止】:中午可能回不来了。
      【杨止】:你自己解决嗷。
      郭望轩慢吞吞地穿好外套,慢吞吞地关了空调,慢吞吞地从橱柜里翻出狗粮。
      【郭望轩】:有人约我吃饭,我中午不回来。
      他放下手机,唤了一声,黑豆就叼着盘子蹦蹦跳跳地挪过来了。
      狗粮泡奶,碾成糊糊,再把杨止自制的,拌了各种肉和蔬菜的丸子煮一煮,一并丢进去,最后倒几颗鱼油和关节片。
      加餐是一块独立分装的牛排。
      他咬了半块下来,嚼着没味道。
      “要是敢在外面上厕所,”郭望轩漫不经心地挠挠它下巴的毛,“最好就别回来了哦。”
      黑豆抱手手,略微幽怨,然不敢反抗。
      郭望轩吞完,才想起门口的外卖。说实话并无胃口,但毕竟是杨止买的,他只得把食物硬塞入胃里。微甜又苦苦的巧克力味,咬开是入口即化的糕胚,一口一个,还有袋纯牛乳,味道还行。
      他看着埋头吃得正欢的黑豆,尾巴宛如炸开的蒲公英,一摇一摇的。
      待黑豆扒完餐盘,兜转两圈,客厅空无一人。
      它油然感到寂寞,趁着暗淡的光,缩进杨止的房间里。

      周会斌在抽烟。
      这么冷的天,他冲锋衣底下只有一件薄薄的里衣。因长期与烟草为伴,中指浸染了黄色。
      他像个真正的混混,眉峰的疤,凌虐的眼神,充满攻击力。被女生举报后,对方为新年图个好兆头,没有过分追究,周会斌赔了点小钱就放出来了,继续游荡着。
      嘴里骂着那个碧池……“你在等我吗?”周会斌被这道声音惊住,暴躁的心情登时被另一种欲望填满,他站起来,与来人对视。
      那小子一身到脚的黑,裹得厚厚的,皮肤却相当白,苍白——这是第一次见他时的印象,看上去很好拿捏——如今飘着几分霞光,颇有光泽。
      周会斌咽了咽唾液。
      “诶,”郭望轩笑笑,“真的吗?”
      “等了蛮久。”
      丝毫不错过揽功的机会。
      “我在他家里收拾行李,耽误了。”
      周会斌只选在他熟悉的区域,郭望轩为此徒步快两小时才找到,人稀少,小路多,挺好的约会地点。
      “走吃饭吧,我请你。”他的眼神高高的。
      郭望轩微笑着,“谢谢……”
      他撇开脸,一时间开不了口。
      “怎么了?”
      郭望轩转眼就阳光灿烂,“哥对我真好。”
      “杨止没请你吃过饭?”
      他顿顿,半晌,“没呢。”
      “这么扣,”周会斌乐了,“放心,你跟着哥混,哥保你吃香喝辣。”说着一把揽过郭望轩的肩膀,把人压近了,低声道,“就在床上累点。”
      “……也太快了吧?”
      “你还想怎么样,”周会斌啧道,“老子不泡你就去泡杨止了,能看上你?”
      郭望轩缄默片刻,“你打得过他吗?”
      这个话题似乎戳中周会斌某种命根般的要害,他霎时羞恼,“我让让他,你他妈当真?!”
      郭望轩眼见情况不对,主动抱住他的胳膊,满脸赔笑,“哥,开个玩笑,我知道你那时是不想给人老板添麻烦,才不是怂了,对吧?”
      周会斌蓦地看他,手里的烟未熄,“你当时不是喝趴下了吗,怎么知道那么多?”
      “杨止跟我说的。”
      “他放屁呢我操。”周会斌顿生恼火,骂骂咧咧的,“一天天端着个死面子,真以为谁都惦记他,装什么啊?”
      “他也就跟我提一嘴,我们去吃饭吧。”
      这种大方的态度反而显得周会斌小肚鸡肠,很下不来台面,他面色一僵,一个字都不说。
      饭馆仍是他哄着周会斌选的,服务员递来菜单,他也先递给周会斌,“哥看看想吃什么?”
      既然是约会,架子还是要做足的。周会斌说:“你先挑吧,我都可以。”
      “那个,”他很苦恼地,“我想适应一下哥你的口味。”
      周会斌心里一动,“真拿你没办法。”
      上了三个菜两份小碗的汤,菜里浮上来的辣油,红红橙橙的,他举箸不定,夹了筷盘子边上的白菜,之后就着汤饭下咽,肉全拨给周会斌,“哥尝尝这个,好吃的。”
      夹完筷子上还粘着辣椒油。
      他竭力保持理性的笑容。
      周会斌见他这主动模样还愣了愣,有种被高高捧起奉承的爽快,愈发得意,嘴上没了个把关,叽里呱啦讲了许多,对面态度温和地“嗯嗯”点头。
      当分析国际形势时,郭望轩的笑容不断加深,引得他奇怪,“你笑什么?”
      “你好厉害啊,”郭望轩拖着腮帮,一手摆弄牙签瓶,“是不是经常去境外旅游?”
      周会斌得意道:“当然,我做着大生意。”他猛吹一口烟,飘飘冉冉愉悦加身,“就不是那些小女人能懂的,尽缠着我要钱,没多少远见。”
      “难怪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特别。”郭望轩放在桌下的手伸至台上,轻轻握住周会斌的食指,脸上浮现勃然而起的赞赏,“当时喝太多了,不然就要因为杨止,错过哥你了。”
      期期艾艾的目光。
      猎物近在咫尺,引颈受戮,怎么不叫人血脉偾张,周会斌身子都热了些。
      服务员快步略过,不敢旁逸一道眼光。

      就在周会斌拉着他办宾馆时,郭望轩停在正门口,耳根红红的,“太快了……”
      “就上去睡会儿午觉。”
      “我没带身份证。”声音小小的。
      周会斌轻车熟路,“他们混这口饭吃,不查这个。”
      见这家伙踟蹰不前,他急了,“你怕这个?这他妈会要了你的命?”
      郭望轩却抿唇,好一会儿,“我想去你家。”
      “我家,我没收拾。”
      “我想去。”郭望轩神情难过,“哥,我知道你把我和那些要钱的人混一块了……”
      “你傻逼吗?”周会斌狠狠皱眉。他睡过那么多人,在宾馆在小巷在别人家里,唯独没带过人回自己家。
      他在衡量这份流于表面的喜欢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冒险。
      实在拗不过他,周会斌在麻烦中又尝出点自得的意味,咬着烟嘴,盘算要干几次才能回本。
      这个过程,郭望轩始终看着他。
      眼底应该积攒一点点柔情蜜意。
      应该,吧。

      杨止猛打几个喷嚏。
      两人直到会议开始才被允许离场,灰溜溜地赶去公司食堂吃工作餐,一点点剩菜被宰20块。
      杨止心情非常不好。
      小陈寻得个打破沉默的话题,“你感冒啦?”
      “应该吧。”杨止没有和同事交朋友的习惯。如果说小吴是个喜欢阴阳的热情人,小陈就是平平无奇存在感稀薄的,两人唯一交际就是眼镜框都是银色的。
      “那个,”小陈不知为何特别不安于此刻氛围,“你心情不太好吗?”
      杨止见他磕磕巴巴的,“家里人不回来吃饭,厨艺没有发挥余地,所以心情不好。”
      “你还会做菜?”
      “差不多的水平。”
      “真好啊,会做饭的人肯定不缺女朋友。”
      杨止一愣,“啊?”
      “啊?”小陈眨眨眼看他。
      “你不知道我是gay吗?”
      小陈张大嘴巴。
      杨止看得出来他的惊讶不是装的,“什么嘛,我还以为全公司都知道了。”
      “就,我不关心这个,不知道……只知道公司有个……原来是你吗,”小陈唰地站起来,“就是,我对小夏,就是,我以为她……”
      杨止心里惊叹,乖孩子啊。
      有点像陈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令他蓦地心生惆怅。
      很快不作他想。

      “那天之后,我经常想起你。”
      出租房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光明与阴翳共生于昏暗之中,狭窄拥挤,摆下家具后就无处落脚的窘迫。沉闷扑面而来,蜂拥而上,裹挟全身。
      包租婆婆在背后对他们嗤之以鼻。
      郭望轩全然不在意,说出这句堪称深情的话。
      周会斌不是有情调的类型,走近拥住他,便把人推倒在床,陷了进去。
      “不能去洗个澡吗?”郭望轩问道。
      “你屁事怎么这么多?”周会斌呼吸加重。
      愤怒,焦躁,紧张,和情|欲。
      他摸了摸周会斌眉峰处的浅浅疤痕,“有点冷,我想开空调。”
      “没有这东西。”
      他的眼睛,终于变得冷漠至极。
      抵到一个滚烫的存在,郭望轩轻声叹气,“你就不戴套吗?”
      “你他妈会怀孕吗?”周会斌按耐不住火气。
      “可我会疼。”郭望轩哑声道,“你难道不会疼吗?”
      回应他的是周会斌猛掐他脖子的动作,不轻不重,刚刚好体会窒息的错觉。
      他也没有扑腾。
      周会斌很高,很壮,压着他的时候,他仿佛看不到天花板;掐着他的手力气很大,这种,难得的,熟悉的,恐惧的,窒息的,绝望感。
      「真心话or大冒险?」
      骰子在骰盅里转动,恍若头骨里灵魂的震荡。
      一道无法挽回的天裂。
      「你身上哪个部位最敏感?」
      郭望轩眼白渐渐充血。
      「其实,是腰。」
      周会斌撩衣服的动作停滞了。
      在一切刚刚开始之际,他哽咽着吞下唾沫,低头,肌肉在抽搐,冒着水珠的针管直挺挺地刺入他的腰间,顿时牵扯出一片无力的酸麻。
      极速到不被发现,郭望轩拔出来,针管内的液体已经消失了。
      血珠子在皮肤上滚动。
      周会斌用尽力气,只得一拳砸在他的左脸,偏生这快速的吐息燃烧了血液,烧灼的火舌由内而外地吞噬了他。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仍觉得远远不够生命的燃烧,他浑身发烫,疼痛,被郭望轩膝盖猛地顶进腹中,一把掀翻,瘫在床上。
      “你……你——”
      凄厉的呼救声阻断于喉间。
      他拿开枕头,垂眸,“再叫一个试试看?”
      周会斌无力反驳,不住地翻着白眼,牙关打着寒颤,冒出细微的呻|吟。
      周会斌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刀锋对准自己时,他的瞳孔缩紧。
      实打实的,没有任何犹豫的。
      郭望轩嘁了一声。
      他的上半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折起,将将躲开,刀刃擦着肩膀刺入被子。
      额头瞬间汗湿了。
      “别一副要死的样子,”郭望轩说,“把你的药重新调个浓度而已。”甚至笑了,“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不玩真心话,来玩大冒险。”
      “扔骰子,比谁扔的数字大。”
      周会斌感知到刀锋的晃动,他挣扎道:“你他妈——”“你要是输了,”郭望轩慢慢道,“我把你声带割掉。”
      他瞪大充血的眼睛。
      郭望轩凝望他的惊恐,倏尔轻松起来,刀锋略过他眉峰的伤疤,“开个玩笑。”他尝了尝口腔里,被周会斌那一拳打出来的血腥味。
      “随便玩玩,放轻松。”他说,“惩罚是什么,看我心情。”
      “你为什么,我他妈没惹你……”周会斌承受着火烧的煎熬,语气再难恢复理智,像只求生的困兽,“你要是敢,敢动我——”
      “对,你没惹我。”
      周会斌震惊地看着他。
      郭望轩歪头,挑起嘴角,“所以我会想办法保住你这条命的。”
      ……
      骰子从他颤抖的手里掉出来。
      “你又输了啊。”郭望轩遗憾摇头。
      周会斌说不出一个字,脸上青青紫紫,嘴角破裂,鲜血淋漓,一个破旧的娃娃。
      血溅在郭望轩脸上,他没有眨眼,“好可怜哦,伤成这样。”他摸摸周会斌刺手的头发,手心霎时湿透了,“惩罚我等会儿告诉你,先休息十五分钟吧,我出去一趟。”
      “不能下床哦。”
      他捡起外套,戴上口罩,笑眯眯地和一动不动的周会斌打招呼。
      脚步渐息,周会斌狼狈地转动眼珠。
      疯子。
      这家伙疯了。
      要逃命。不然他会死在这里。
      妈的,这疯子到底是谁。
      ……
      他艰难挪动上半身,大口呼吸,像只被翻身的乌龟,举步维艰,那药物使得他裸露皮肤红得刺目,晕厥,痛苦,恐惧变成可直视的反应。
      他的裤子,被顶出了形状。
      湿漉,粘稠,腥味。
      中途发泄了许多次。妈的。
      他的,不受控制的,身体。
      他刚跪行不远,即刻翻下床,激烈的碰撞让他痛呼出声,没有理智,没有思考,他发抖着,沉重地呼吸着,一点点爬起来,不知过了多久。
      “婆婆好。”
      他惊愕地看向房门,没有锁上,门缝里依稀透出地上交错的影子。
      不是说好的十五分钟吗?!
      来不及斟酌,他拼尽力气,扑进床边的衣橱,因潮湿愈显黑暗,愈显安心。
      开门声。
      缓慢的脚步声。
      轻轻的呼吸声。
      他的胸腹扩张到极限,仿佛即将爆炸。
      他被钉在了原地,凉意顺着脚踝攀上脊背。
      重重的呼吸声。
      见识到屋里没人的,下意识的错愕。
      “哈?”
      “人呢?”
      渐行渐远的足音。
      他绷紧的神经迟钝地松懈下来。
      只要等那疯子走了,周会斌稍稍向后仰脖颈,摸上他最后的武器——刀锋径直捅入衣橱闭合的那道缝隙,离他的眉心仅一线之隔。
      那一刻,他的思绪空白了。
      瞳孔深处倒映出郭望轩似笑非笑的脸,宛如两灯荧冥鬼火。
      “我可不会躲在这里。”

      他瘫软在郭望轩怀里。
      郭望轩搂着他,从袋子里翻出些脱脂棉球,模仿着杨止对待江无垠的样子,摁在伤口上。
      止血,消毒,包扎。
      安安静静的。
      可惜心里生不出一分柔情,周会斌的脑袋搁在他臂弯,他一瞬间闪过把它夹爆的冲动。
      郭望轩把这件屋子翻了个遍。
      在抽屉的小隔间里找出两袋白色粉末,他捻了点在舌尖,融化得飞快。
      熟悉的味道。
      有一台相机。
      看见镜头的一刹那,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有内存有备份。
      里面是一些醉得分不清天南地北的人,赤身露体,各种姿势,各种特写,嘤嘤呜呜,有男有女,还有些稚嫩的面孔,无一例外地瘫软。
      其中不少出镜了不止一次。
      或许是噩梦般的存在。
      郭望轩看了眼晕过去的人。
      还有一部崭新手机。
      试了周会斌三根手指才解锁。
      他随便翻了翻,目光落在一个账户上。
      重新戴上口罩,路遇面色不善的包租婆婆,他停下来,眼睛弯弯。
      “婆婆再见。”

      遇到苦难时,郭如睦说这是他应得的教训。
      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
      十八岁某天,他离家出走,被人趁着醉意,鲜血淋漓,遍体鳞伤,落下惨痛的软肋。
      郭如睦也是如此居高临下。
      你要是听我话,至于这样吗?
      一个好人,怎么可能去那种场所,怎么可能被坏人盯上。
      一个很简单的谬论,换来他沉默整整十年。
      错误一旦有了开端,如同滚雪球,膨胀到不容忽视的地步,一点点掠夺生存的空间。
      周会斌的衣橱,某件衣服重得不可思议。
      那把迫使他闭嘴的枪。
      是谁给他的?

      电话那边接通得很快。
      “有批货,23号晚上8点,在R区交接。”他淡声道,“信不信由你。”
      “开车就几小时路啊,顺便去去也不亏。”
      “反正我是不会帮我爸的。”
      “江叔,我可不是怕死的人。”

      杨止坐在沙发上。
      他在重温《迷途羊》,某一刻诡异的悸动让他暂停,那个画面正是导演心心念念的海报站位。
      冥冥中熟悉得可怕。
      发生了一些他单方面遗忘的事情。
      并且,郭望轩知情。
      这种落差感让杨止咬牙切齿。
      可当郭望轩真正回来时,杨止见他,熟悉又陌生的一身黑色,抱着一台相机,戴着口罩。
      “怎么了?”声音放得很柔和,他替这人摘了口罩,入目的淤青肿胀使他倒吸凉气。
      以及,脸颊上被溅到的血。
      “郭望轩?”杨止问道。
      几乎在对视的一秒间,那人的眼泪就无声掉了下来。杨止把他带入怀里,指腹抚摸眼角,泪水混着干掉的血,就像劣质的固体水彩,晕出寡淡的,不均匀的红色。
      “我好害怕。”他哭着说,“哥……”
      不停地。“哥,我好害怕。”
      杨止的心在抽搐,无端起了疼意,“怎么了,谁打你了?”
      “周会斌。”
      杨止愣住了,“什么?”
      在怒火如涌泉之前,郭望轩抓住他的肩膀,湿漉漉的泪眼透着令人战栗的凶狠。
      “我怕我杀了他,你就不要我了。”
      杨止的呆滞相当漫长,两只眼睛不知该放在哪里,唯独双手还抱着人,出于本能地。
      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但他在哭。
      “我想我该有个知情权,”杨止拍拍他的后背,“剩下的,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杨止想自己真是个疯子,居然还是很想亲他。
      于是他吻了上去,直到自己也蹭上血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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