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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在时间消解之前 无论发生什 ...

  •   “吃火锅了。”
      满满一桌都是准备好的食料,中心放着个电火锅,情况与那天相似,不同的是杨止面含春风。
      “为什么又要吃火锅?”
      “我家的传统就是这样。”杨止说,“火锅要开开心心地吃。”
      杨止是个很神奇的人。
      他能捕捉到一些细枝末节,情感琐碎,慢慢地回馈,慢慢地。
      恰好能让自己感受到心脏跳动。
      从麻木中剥离开来。
      “我拆个快递。”郭望轩笑笑。
      “你怎么天天买东西,”杨止摆好两个碗,闻言目光幽怨,轻哼,“拆完过来吃。”
      郭望轩弹出小刀,划开塑封,“我妈寄的。”
      会收到易青发来的快递,是他的意料之外。
      郭望轩甚至怀疑,是不是“郭如睦”三字在跨年这天太过晦气,才曲线救国地改成“易青”。
      看清内容物后,郭望轩顿在原地。
      三个包装袋,层层叠叠不同颜色的雪梨纸。
      封口是自制的火漆印。
      「姐姐」、「弟弟」以及无名。
      郭望轩拆开「弟弟」包装,入目是眼熟到令他回忆都烦躁的绿宝石色。
      是一条长长的围巾。
      厚实细密,不见针眼。
      “很漂亮啊。”杨止只一眼就觉得惊艳。
      抖开后,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掉进盒子底层。
      是个手心大小的圆形徽章,触感温润,金丝封边,正面有个可爱的卡通小男孩。
      “阿姨自己做的吧唧吗,”杨止凑过来,“这个是不是你?”
      郭望轩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哈?”
      “我看他们都说这玩意叫‘吧唧’,阿姨居然混圈的吗?”杨止端详许久后拍照,“真可爱。”
      小男孩皮肤油光水滑的,脸颊凸出一侧弧形,看上去肉感十足。尤其黑溜溜的一对眸子,暗处盛出星光,宛如玻璃。
      “这是我弟弟吧。”他憋着一口气。
      记忆中易青的注视总是投射给郭望邈的。
      毕竟记着他,顺带着就能记住自己。
      杨止却笃定道:“怎么可能,”他指着小男孩欲哭又止的表情,“苦瓜脸,一看就是你。”
      他无话可说。
      “其实阿姨还是记得你的吧?”
      “那也是我弟弟死了之后的事。”郭望轩松懈下肩膀,把围巾和“吧唧”塞回去时,乍眼看见小男孩穿着的圆领条纹毛衣,吞了唾沫。
      郭望邈自小不爱和他穿着相似,那件条纹毛衣是郭望轩少数几件明亮颜色的衣服。
      他抓紧了袋子边缘。
      他以为易青比任何人都好懂。
      可他没有想到,易青的时间也在流淌。
      “至少说明阿姨还有力气织围巾嘛,”杨止没有再提,“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令人疑惑的是无字火漆印。
      给谁?
      凭借触感,三袋应该都装了围巾之类的。
      “给你的吗?”
      “我还不值得阿姨这么努力吧?”
      “可填的地址……”郭望轩看向面单,“这好像不是你家的地址。”
      “这是我爸妈家的地址。”杨止茅塞顿开,“所以这个是送给我妈的。”
      郭望轩只知道这两位妈妈互相认识。
      明明三个礼物可以各自分开来寄,却选择填了别人家的地址,收件人又写自己儿子,送到菜鸟驿站吃灰,这算什么行为?
      杨止对此似乎有点头绪,他甚至笑了,“阿姨也是个别扭的人啊。”

      许淑燕在电话中了解完后,果不其然骂了易青一顿,“这坏女人,胆子比老鼠还小!”随后就问起来,“小轩在身边不,他妈妈情况怎么样?”
      杨止开着免提,郭望轩耳朵快被震聋了,脑袋嗡嗡的,“……我爸爸来找她了。”
      “那就好那就好。”最少医疗肯定跟得上,许淑燕明显放轻松了,“外边太冷了,你俩就别跑出去玩哈,开个视频帮我拆礼物,我倒要看看易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敷着黑色面膜,说是“鉴坏”,可手机屏幕都快装不下她的脸了。
      “凑近点啊,什么破手机,拍恁模糊!”
      “你给买的……”杨止委屈巴巴。
      郭望轩震惊于都这样了,她嗓音威力还如此巨大,面膜也没有裂开的趋势。
      杨止受不了地把手机丢给他来拍。
      “快点,乖仔怎么磨磨唧唧的。”
      杨止一把扯住长长一条绿宝石色围巾。
      那头声音骤然静止了。
      果然,曾经专属于某男人的东西,不由分说,天女散花似地洒给别人,没有人不会吃惊。
      郭望轩见许淑燕瞪成鱼眼睛,一口气顺下来,倒也没有那么丢脸了。
      回过神来,许女士还在嘴硬,“哼哼……送给她老公的东西,谁稀罕啊。”
      “还有两个吧唧。”杨止掏出来翻了个面,啧啧称赞,“真可爱,阿姨心灵手巧。”
      趁许淑燕急切的怒吼声响彻云霄之前,杨止及时把两个卡通小女孩怼到镜头前。
      她们都穿着校服,校牌上还写着各自姓名。一个长头发大眼睛,没有笑,偷偷瞟着右边,右边女孩笑容粲然,有对明晃晃的酒窝。
      两个吧唧一凸一凹,磁吸拼成两人手牵手。
      “她年轻时可会玩这东西了,”许淑燕微微一愣,“上课偷偷画画,问她还不肯承认呢。”
      那时小易青是公认的好学生好榜样,被她当面拆穿,脸蛋唰地滚烫,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小声说能不能不要告诉老师。
      后来两人蹲在沙坑里,用沙块叠麻将。
      她问小易青未来想干什么。
      小易青脸色苍白,沉默到令她不安,才用树枝划拉几下,说,嫁个好男人。
      她眉头绞成一团,为啥?
      小易青说,我爹说不能连累家里人。
      她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能跟易青约定道:我帮你挑好男人,等你有钱了,要带我环球旅游。
      那时“环球旅游”还是个新奇词。
      可惜未来,她们朝着南北极渐行渐远。
      许淑燕看着这两个手牵手的小女孩,眨眨眼,两滴眼泪就掉进水分充足的面膜里了。
      “老妈,”杨止看出来她陷入回忆了,于是刻意地把她提溜出来,“里面还有几封信。”
      泛黄的。
      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寄出去了。
      许淑燕说:“我就知道,她没这个胆子。”
      感情就是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复杂又纤细,眷恋中满是抱怨。
      兜兜转转,还是赶在了时间消解之前。

      易青可能在大病中梦醒了吧。
      织了许多年的围巾,究竟从哪一针开始失去了初心,偏移了目标又规划好了归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至于她想对谢望君表露什么,恳求什么,原谅什么,未来如何,也是母女俩的事儿了。
      她难得为她自己,过个新年。

      “吃火锅吧。”杨止和老妈聊了几句后,挂掉电话,扭开开关。
      肉卷在沸腾的汤里翻滚。
      郭望轩这次没一心盯着火锅,而是抬头漫长地看着他。然而,杨止坐下后就顾着涮菜了,似乎饿得不行,几盘咵咵往里倒,筷子起起落落。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时有多欠揍了。
      “杨止。”等着烦了,郭望轩挤出几乎没有的耐心,放低声音道。
      杨止张口就是,“别急,快了。”
      郭望轩表情垮下来,一整个撑住下巴。
      反正杨止不理他,他就默默看看,从夹住刘海的那个五毛钱卡通发夹,到眉毛,到微翘的睫毛,到平静时放松的嘴唇,再到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眼睛像监视器一样长在杨止身上,可直到大部分菜都涮好,两人眼神儿都没对上焦。
      “杨止。”
      杨止目光动了动,“嗯?”
      “你别离开我。”
      “那可不行,”杨止给他夹煮好的青菜,“我晚上要去健身。”他悠悠扬起眉毛,噙笑,“而且吧,我觉得‘离开’是一个双向的行为。”

      杨止坐在沙发上消食,和甘兰约在八点,他七点半就得出门了。
      中途他暗示过郭望轩,可惜这浑蛋不接话。
      毕竟骑摩托车的话,路上太冷了。
      郭望轩洗完诸多盘子,边擦手,边烦得不行,“不能装个洗碗机吗?”
      “曾经我一个人住的时候,”杨止说,“端着锅就吃了,厨房里只有一对碗和一双筷子。”
      “顺带一提,我更喜欢点外卖和下馆子。”
      现在他pdd上一刷新全是厨房用具。
      郭望轩不太爱外出,还对食物选择极度没有自主权,基本杨止做啥他吃啥。
      郭望轩愣住了。
      杨止大概能猜出他一部分想法,因为这时,他的手会藏起来。
      杨止开始搜电视节目。
      “我只是觉得偶尔这样有人做饭有人洗碗的生活,有点幸福。”每次他说出这种有些幼稚的话,郭望轩就好像被深深触动了一样,大概率会从后背抱住他,圈住他的脖子,偶尔咬上一咬,如果他是什么Omega,也许早被标记得乱七八糟了。
      哪家孩子会这么张扬地外露孤独难过的讯息?
      商柜最上方张开胳膊的玩偶熊,总被过往行人忽略,唯有严严实实藏在别的玩偶身后,时间都无视了,才能侥幸逃离落灰的宿命。
      这次郭望轩缄默不语。
      杨止想,那他应该具体想说些什么了。
      身边一沉。
      杨止率先道:“想看什么?”
      “都行。”
      杨止又选了部四五十分钟的合家欢喜剧片,笑料包袱抖着一个接一个。而旁边的人,像在走神。
      郭望轩的情绪阈值很高,无论喜剧片还是犯罪片都撼动不了他的面部肌肉。
      “还是《迷途羊》让你反应大点。”
      横溢溅至镜头的血肉,呜咽的惊恐,随手操起的利器,仓惶的奔跑,若远若近的呼吸。
      比起剧情,身临其境才是它最大的噱头。
      杨止能想起来这部电影,是因为网上疯传《迷途羊》和导演分别被两个颇具含金量的奖项提名,大有角逐金奖的士气。
      完结后的制作人员名单,在郭望轩的视网膜上滚动,“我看的时候,其实挺兴奋的。”
      “你也怪变态的。”杨止看他一眼。
      “那个导演可能信什么宗教,”郭望轩对他的玩笑话置若罔闻,“有奇怪信仰的人总会在一些小细节的布置上不遗余力。”
      真不知道在点谁。
      像个不会划重点的人。
      不。
      杨止瞟到他蜷缩发抖的手指。
      「说不定,他会。」
      杨止甚至产生了波澜的怜惜,他握住了郭望轩的手,轻而柔软地锁紧。
      一个人的情绪波动逃离不开这个人的底色。
      就像六月的初见。
      郭望轩的底色是恐惧。
      大概,他终于赶上犯贱的时候了。本能驱逐着自己后退,远离,躲避,却贪恋神秘的气息,于是退着退着——杨止吻上了他的喉结。
      蜻蜓点水。
      了罢,他脱力般栽进自己肩窝里,手依然紧握,有几分安心。他在说话。最先感知到的不是耳朵,而是声带振动,贴着的,自己的身体。
      “哥,”郭望轩喃喃道,“你知道什么是‘幻剂’吗?”
      “没听过。”
      “嗯,正常,”他似乎在笑,“出去时查查呗。”甚至贴心地在杨止手心上临摹笔画。
      “别怕。”杨止突然道,“有我在。”

      出门前,郭望轩没再看他,沉沉闷闷的声线还是没有多少情绪,显得很木然。
      “哥。”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像只染上分离焦虑的狗。
      毕竟两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完全属于彼此。
      “不会的。”杨止只能这样说。
      他也心知肚明,郭望轩不会因此而轻松。

      「幻剂」
      一种化学物质,全称太长,杨止看了三遍都无法读顺。
      境外产物,作为精神药物的铺助成分,能很好地“缓冲”危险成分对神经的刺激,许多强效药物得以再度流通。
      境内鲜少关注,一是输入时间晚;二是原料种植和提取提纯都较为困难,价格吓人;三是研究发现该物质具有因人而异的副作用。
      严重到上级下令全面回收添加该物质的药物,立项禁用,并给它取名为“幻剂”。
      总得来说,这是个本该拥有无限光明未来,可惜中途夭折的项目。
      但在流通广泛的境外,“幻剂”的使用迟迟得不到完全管辖。
      杨止搜了许多个词条,大都给出如上说明,“境外”的发挥一如往常,倒也不是稀奇事。
      他看了许久,还是不太明白郭望轩需要他了解什么。
      杨止随手发了条动态说自己去看了电影,并给出“不错,挺吓人”的评价,网友们就默认他粉这部电影,鱼塘宣传“金奖直播”即将开始,“网约”上的粉丝已经在后台戳他了。
      甘兰走下跑步机,“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里面有部电影我看过。”杨止说,“感觉蛮小众的,看看能不能冲个金奖。”
      “小众?不会是那种文艺片吧。”
      “又文艺又犯罪又血腥的,至少我没看懂。”杨止挠挠后脑勺,“感觉就是拍来拿奖的。”
      他对直播不感兴趣,丢在一边,就拉腿去了。
      ……
      结果不出所料,《迷途羊》连砍一堆奖项,导演发表感想时嘴都快笑歪了。
      然后就是啰里吧嗦拍摄不易,构思艰难,精益求精,演技把控,场面布置,舆论裹挟,拿他和知名导演,邓导,一顿拉踩贬低。
      说着说着热泪盈眶。
      背后的大屏幕上适时打出这部电影的三张宣发海报,拼在一起,导演一脸骄傲地强调,他亲自督工,倾注灵感,大刀阔斧地修改,才有了这种震慑人心的效果。
      “好无聊啊,”甘兰听着就困了,“这是他的新闻发布会吗还是什么?”
      “我觉得导演高冷一点比较好。”杨止说。
      他看着这三张海报,蓦地感到怪异,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点了截屏。
      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他捂住胸口,无端激动得,难以自拔。」

      心脏跳得真快。郭望轩想。
      杨止带回来的那个快递,他从边角拖出来,被挤压得已经有点凹陷。
      信息单他看也不看就撕掉了。
      里面武装到边边角角,似乎生怕摔碎了。
      装订成册的一沓单子,应召他强烈要求,前边是他们的狗屁外语,后面不情不愿地翻译了一遍。
      郭望轩只看了几眼标红的结论。
      对方可能恼羞成怒,还专门在里面夹了封信,用蹩脚中文辱骂他。
      “该死的,我对你的家教感到无语!真没遇见过你这种顾客!居然把这么严重的东西,丢在那种人人都可以到访的站点?!你真的没有脑子吗?你除了钱一无所有!说实话,假如不是看在郭先生的面子上,臭小子你等死吧!!”
      底下不死心地跟了一段字迹优美,语意流畅的原汁原味的外文。
      郭望轩面无表情地把信连同草稿纸一同撕了。
      他拿出埋在最深处的一个透明瓶子,里头是真空分装的设计,配有数十套一次性镊子和注射器。
      透明清澈的淡黄色液体流动缓慢。在天花灯的照射下,液体澄澈得令人挪不开眼。
      电视柜前原本刚好摆了十个酒杯,杨止借走一个,其中一个插了塑料玉蝉花,一个水植着尚且盛放的香槟玫瑰,剩下七个空荡荡的杯子面面相觑。
      郭望轩随手拿起一个,两手发力相反,用力一拧,杯底兀自掉落,显露出一包结晶似的东西。
      他用镊子夹起来。
      抬眸。
      电视屏幕里,他的黑漆漆的眼睛。

      阳台。
      他打去一个电话。
      “喂?”
      好久没用这个声线说话了,出口稍显嘶哑,不过恰好平添一丝虚弱。
      “是我。”
      他半张脸浸湿在阴影里,剩余半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宛如一张水泥砌成的面具。
      “嗯,”他一只手玩弄那个装添好液体的注射器,仿佛这是一个值得品味的玩具,“他不要我了……我不知道以后该去哪里。”
      很细很小的声音。
      他惯用这个来示弱,表明自己弱势而无害。
      如果对面是老板,大致已经听烦了。
      郭望轩垂眸,对面的呼吸声愈发深重,“你想我去你那吗,是这个意思吗?”
      “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潮湿得将要流下眼泪来。
      郭望轩点开另一个手机,那一小片方圆骤然清晰可见。
      【杨止】:我快粗花啦。
      【杨止】:(小羊扭秧歌.jpg)
      他无声地露出微笑。
      【郭望轩】:等你。
      “我能去你家吗?”
      听起来十分害羞。
      “我是……第一次。”
      说得跟真的一样。
      “嗯,他没碰过我。”郭望轩抽噎了一下,“其他地方我不敢去,那次也是他来接我的。”
      “我应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最近积极待在杨止房间里保暖的黑豆,脑袋顶开房门溜出来,蹲守在郭望轩腿边,不停地扯他的裤脚,焦躁得像地板烫脚。
      “19号之前的任何一天都可以。”他低头看了眼黑豆,黑豆急得要嗷呜起来了。郭望轩盖住手机边缘的圆形孔,“滚开。”
      很平很平的语气。
      黑豆被吓着了,惊呆地看着他。
      “刚刚嘛,刚刚是他家的狗,吓我一跳。”他的语气像在讨好地笑,“我其实挺怕这个的。”
      ……
      郭望轩挂掉电话,蹲下来抱住黑豆。
      它的柔软的,蓬松的,温暖的毛发。
      黑豆瞬间抛弃一切,也亲昵地拥着他。
      它的主人。

      许淑燕等到了门开。
      杨佑大衣沾雪,眼镜入户刹那间就模糊了。她牵着他冰冷泛红的手,雪花簇簇落下。
      她摘下他的眼镜,主动抱住他,以热意。
      “暖多了。”杨佑嗅到她的发香。
      “老师怎么样了?”
      “能认出我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杨佑说,“不过我早有这种觉悟了。”
      许淑燕听到这话,心里钝钝的疼。
      “正如我说的那样,”她说,“我坚持认为易青她不知情,或者说知情但不参与。”
      杨佑闭眼,点头,“以他们家的个性来看,确实有很大可能。”他缓缓睁眼,“小轩不一定。”
      “他绝对知情。”许淑燕说。
      杨佑默不作声。
      “这孩子,”她说,“某种程度上,和同龄人不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杨佑推着下巴。
      “只希望他别伤害乖仔。”
      “你信他会这样做吗?”杨佑看她。
      许淑燕闻言,甚至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说实话,我不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在时间消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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