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狗有两条命 我可能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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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止迷迷蒙蒙地看着他良久，看到郭望轩都懵了，看到他都不自信了，撇过头去光看时间了，半天捣腾出一句话：“差不多得了。”
“嘿嘿。”杨止突然笑起来。
“笑个屁。”郭望轩被这莫名其妙的笑声整破防，一掌盖在他胳膊上，“你玩不玩了？”
杨止后知后觉地揉胳膊，“我喝不下了。”
“啧。”郭望轩拢起骰子，观测战局。黑色士兵前方两重敌，位列一格和三格，仍有三分之二的胜率。
骰子打着转，迫不及待地显示数字。
一格。
“问我行了吧？”郭望轩差点翻白眼。
杨止依然保持莫名其妙的笑容，抽出牌面，出口险些磕巴，“你……说一个秘密。”
“这题目你自己编的吧。”因为与前面的问题基调实在不符合，郭望轩忍不住道。
杨止直接展示，郭望轩一眼瞥见底下的下流大冒险就默默闭嘴。可这醉懵懵的家伙自己个儿盯着看了许久，突然蹙眉，“这个问题不太行。”
郭望轩：？
“改一下，”杨止往前蹭了蹭，正好抵着他的膝盖，“互相坦白一个秘密，公平一点。”
郭望轩瞪大眼睛，心口骤然一动。
问题发起人杨止却愣住了，指着自己，问郭望轩，“我有什么秘密？”
“你问我？”郭望轩反问道。
“诶一时还真不知道我有什么秘密。”杨止若有其事，“我有什么都直接跟你说了啊。”
郭望轩也凑近，“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哈。”杨止逐渐放大的眼瞳里只剩他，显得呆呆的，他看了又看，喟叹道：“你的锁屏密码是什么？”
没等杨止消化这个问题，郭望轩率先道：“我的秘密是，你的锁屏密码是0148。”
杨止这下彻底不吱声了。
好半晌，“这……算什么秘密？”
“对，我输了。”郭望轩流露微笑，“那我再告诉你一个。”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流出，似乎不清楚从哪里开始讲起，又似乎因袒露而感到一种类似于耻辱的心情，他蜷起手指。
“狗有两条命。”
杨止没听懂，但不妨碍他想起那晚在「第二天」濒死的黑豆，和郭望轩慌张惊恐的神情。冥冥之中他意识到，这是一种委婉的祝福。
祝福。
“祝福要悄悄给予。”
呢喃的话一出口，他能感受到旁边人剧烈的颤动，像个突然泄气的空气球。
“你朋友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太温柔了。”
郭望轩蓦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略显失落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睫，“为什么说是我朋友？”
“那天给你买衣服的时候，你骂他是‘蠢逼’，”杨止还挺认真地思考，“对我而言，能吵几年架的蠢逼，除了兄弟没有别人了。”
“他还教了你骑摩托车吧。”
“这又是什么分析？”郭望轩眨眨眼。
“不知道，靠猜的。”杨止说，“感觉你不像是那种有很多朋友的人。”
“啧。”郭望轩胳膊肘捶他，不过因为裹着厚厚的面包服，像在开玩笑。
“夸你呢，干嘛，”杨止也捶回去，“朋友宁缺毋滥懂不懂，有一两个就够了。”他继续口齿不清地解释，“你说他教了一半就不教了，如果真是那个蠢逼，大概因为他死掉了吧。”
“他怎么可能只教人一半。”
“如果是我的话，”杨止喃喃道，“我肯定不会连转弯都不教，这样太危险了。”
肩上猛地一沉，是郭望轩靠着了。
“嗯，他死掉了。”
“你这反应比你弟死了还大呢。”
郭望轩不由得笑起来，“我感觉郭望邈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可他偶尔还能出现在我的梦里。”随后笑容渐失，“那家伙，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想他吗？”杨止问道。
“应该是不想的。”他语气一以贯之的冷淡和平缓，“我惦记的人太多了。没精力了。”
杨止叹着气，“好可怜的秘密啊。”他搂紧郭望轩，“告诉你这个密码是什么意思吧。”他解开锁屏，启动手机上的Sport Switch App。
郭望轩旁观他的操作，“这么公平的吗？”
“我一向尊老爱幼。”杨止点点头。
他调到“历史记录/小时”里，屏幕上排出高高低低的柱状图，其中最高的红色一支，有目共睹。
「148」
是心率。
「0148」
他好奇地推算过这四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生日，幸运数字，电话号码，日期……
可郭望轩看着这些流动的红色波浪，第一次体会到失声的感觉。
“这是遇见你后某个小时的平均心率。”纵使杨止半醉半醒，也开始害臊了，耳根火辣辣的疼，“太矫情了，所以不想说。”
谁知郭望轩看着看着，温度窜得比他还明显。
“那你——”
郭望轩猛地喝了两杯酒，匆匆躲开追问。
“是这个意思吗？哈，哈哈……”
笑不出来了。大爷的。
郭望轩恼得一把盖上面包服帽子，整个脑袋都埋进去，杨止要掀开，他直接往下扯，露出的手指尖都红了。
杨止这么拥着一团白色棉花，暖得迷迷糊糊，“真正害羞的不该是我吗？”
他哼唧一声。
杨止手伸进帽子里摸了两把，手腕又被他抱住啃了两口，不疼，看来心情好得很。
“你什么时候把密码改成这个的？”好半天郭望轩才抬脸见人。他肤色本就白，更何况热气一直往脸上涨，咕噜噜的宛如水煮。
“看见了就改了，”杨止说，“就跟做梦梦见一些陌生地方一样，见到它就有种亲切感。”
“服了。”他稍稍凝神，扯起嘴角，“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杨止歪头，“原因我刚不是说了吗？”
这可真是一个完全没道理的喜好。
“你可别后悔。”
“这种事不会后悔的。”杨止低声道。
他反而搂紧杨止的腰，蓬松的白色面包服把杨止的怀抱挤着只能塞下他一个人。
“好。”微不可查的声音。
杨止迷糊中微微勾起嘴角。
男人在抽着烟。
蹲着，很不符合一身得体的打扮，像个市侩愚蠢廉价的小混混。
偏偏一个人孤独地蹲在寂静的暗影里，呼出的烟雾在背面的光亮中散发，一粒粒晶莹剔透。
“好久不见。”男人依旧背对着他。
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梦。
“容城下雪了。”他实在不习惯应该和男人和平地聊些什么。男人年长于自己七岁，很多路先于他，一个人孤独地走过。
这不是回忆。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般安详悠长地相处过。
他们总是锱铢必较，水火不容。
总是如此。
可梦里，他们真是和平。
“是吗，下雪了。”男人长叹一声，“你现在还待在容城吗？”
“嗯。”
男人有点意外，“为什么？”说罢，又了然地点头，传来嗤笑，幽幽得仿佛来自远方，“真是问了个蠢问题，想起来了，为了王子柯，对吧？”
“我不知道。”他说道。
男人忽地顿住，“你变了许多呢。”
“也许吧。”
明明看不见表情，他却觉得男人在释怀地微笑，“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他说：“我应该想确认些东西。”
“不会又是什么合同或者生意吧，说实话我已经够烦这些了。”男人语气嫌弃。
“我的意思是，”他等男人抱怨完，才慢慢地吐出字句，“你的锁屏密码改了吗？”
“那些花和祝福，真的是老板送的吗？”
黑暗深处突然传来滴水声。
“这有什么关系吗？”男人许久后才问道，他吐出烟圈，一抹浅淡的白色转瞬即逝。
“对不起。”他低声道，“我太迟钝了。”
“不用责怪自己，”男人叼着烟，含含糊糊地，“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他看见打火机的火光在男人指尖跳跃。
一片小小的影子，淌于静水之中。
周遭一切寡淡下来，冷白的线条刺目，一点点吞噬，幻出寒凉的雪花。
模糊，混沌，轮转，消解。
男人的背影。
他倏尔有些冷静，冷漠，在跌入谷底之际，一些没有由来的话却脱口而出。
“我可能有点想你了。”
“杨止。”
男人愣了愣，终于转过头来，面向他。
他看见那两汪透明的淡色眼眸，盛着月光，倒映在湖底，以及那颗白色的泪痣。
那样的沉默，又悲哀。
在梦醒时分，男人喉里冒出沙哑的笑音。
“你别忘了，狗有两条命。”
他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床边上没有人。
黑豆在枕头旁边，睡得正酣，肚皮都袒露出来了。他牵了块花花方被给它盖上。
郭望轩抱膝坐着，听见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被推开又合拢。
“你怎么起来了？”杨止看着他。
郭望轩嗅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忍不住，抱歉，”他揉揉眼睛，“刚在客厅试了一下，那个空调真坏了，明天我去报修。”
“我做了个梦。”郭望轩说。
“是吗，希望是个好梦。”杨止掀开被子窝进去，被暖和刺激得嘴角弯弯。
郭望轩看看他，“为什么去抽烟？”
“想起来一些事情。”杨止一躺下就要用冰冷的手塞进他背底下。
“傻逼。”郭望轩隔着衣服都被冻得一激灵，他掏出杨止的手，然后搂进怀里，“暖暖。”
杨止忽地安静下来。
“我记得小时候，我爸也这样暖过我的手。”他笑呵呵的，“他还暖过我妈的脚。”
“哥。”他凑过来，贴着杨止的呼吸，“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个密码是什么意思呢？”
杨止被迫睁开一条缝，“太矫情了。”他哼哼唧唧的，“不敢说。”
他却亲了亲杨止的额头。
小心翼翼地像盖了个戳。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狗有两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