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TOP 真心话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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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止在画画。
虽说他的工作态度好转诸多，至少在组长巡视时没嗑瓜子，但必要的摸鱼时间容不得半点浪费。就像绝大多数学生都做不到堂堂课保持绝对专注一样。
真正工作了，结果能想起来的还是学生期间。
一呼百应，来者不拒。他的朋友大都不交心，只凑人数，热热闹闹地过。
高中某天他攀楼窜班找邹庆德，门口蹲一无赖样式儿的，没穿校服，指名道姓地嘴一女生，杨止怀疑他是否理解那些词的含义。
背后说三道四本来关不着自己，但好巧不巧，那女生好像是邹庆德的第不知多少位心仪女嘉宾。
男生感受到无形视线，扭过头来瞪他，“怎么，我说你了吗？”
杨止和邹庆德从小争执源头都是邹庆德喜欢哪位女老师亦或女同学，已经预料到小胖子打听到女神名誉被毁哭得多惨烈了，“她做什么了要你这么骂？”
“又来一个舔的。”男生有模有样地嘲讽道。
“哥们，”杨止脚趾扣地，“都是学生，别整得像在拍狗血偶像剧。”
“我操，谁跟你是哥们？”男生宛如一条被占据地位的野猫，拍地而起，浑身嗲毛，“你知道我是谁吗？！”
……
杨止和那男生一起被叫去教务处喝茶。
男生隐隐哽咽，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杨止，又是你！”教务主任唉声叹气，“你消停点行吗，大家同校一场……”
“他先骂我的。”杨止很认真地自证清白。
主任放下保温杯，“我猜到了。”
男生痛哭流涕，小珍珠滴滴答答掉下来。
“他的责任更大。”杨止坚持道，“你可以调五楼监控，我算正当防卫，他自己哭的。”
主任摆手，“这个等会儿再说，你俩怎么闹起来的？”
“我听见他在说一个女生的坏话。”
“谁的？”
他略显犹豫地吐出三个不甚清晰的字眼，“……好像叫这个。”
“我操根本不是！”男生眼泪爆浆了，“我说的是关如萱！！”
主任大致懂了，转向杨止，“你认识那个关同学吗？”
“不认识。”杨止有点羞涩地挠挠脸颊，“原来我听错了？”他看向男生，“不好意思嗷。”
他的恍然大悟深深刺痛了这位男生幼小脆弱的心灵，国旗下俩人正儿八经地念完检讨，打铃散伙，他就脱了校服，指着杨止，面色通红，“你给我等着！”
杨止还真等着了。
他在校日日全套校服，校牌不离脖，连个金属链子都不敢戴。在一众男生留着领导熟视无睹的微分碎盖时，杨止硬是把头发剃干净了。
杨止不怕报复。因为学校建校以来没有闹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事件。他真正担心的是“请家长”——老妈会脱下高跟鞋抽他屁股。
哪怕规矩如此，眼熟他的人却越来越多。
虽说初中时就认识到被叫“哥”很爽，可杨止周围莫名其妙聚集些不认识的。
“邹子，”他不得不找邹庆德诉苦，趴在天台护栏上，旁边有别人留下的烟蒂，风里携着淡淡烟味，“为什么天天有人来加我好友？”
“偶尔也听听八卦吧我的杨哥。”邹庆德说。
“学生的八卦，我初中就听腻了，”杨止说，“不就是谈恋爱那方面的，没意思。”
邹庆德叹气，“你揍的那人是谁知道吗？”
“谁啊，很牛？”杨止嗦了口别人莫名其妙送的可乐，“不可能吧这么菜——噫，好难喝。”
邹庆德欲言又止，抱住脑袋。
之后杨止回请奶茶给可乐哥，收到封感谢信，字丑得他实在看不明白，一直没读完。
再之后，还是邹庆德，带来最新八卦：那菜鸡要在校外和二中“火并”。
“又是为了哪个女生啊？”杨止在桌肚里打游戏，分明高高挂起。
邹庆德放学后坐在他桌上，两条腿摇摇晃晃，在吃杨止的面包，“很多人都在讨论你会不会去帮忙。”
杨止颇为疑惑，“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都偷带手机了，可以看看班群和校群……”
“我带手机是为了补作业。”杨止集中输出，“那三个大题我全错，讲评也听不懂，根本不会订正。最重要的是我没加那些个群。万一有人说我坏话呢，我会很难过的。还不如你陪我打会儿游戏。”
“算了哥，别去了，好好学习吧。”邹庆德无奈地。
之后的之后，杨止穿着校服，含着棒棒糖，在周六下午偶遇“火并”的几人，幸好皆只是擦伤，没有斗狠。
尤其那菜鸡，笑得一脸猖狂，在大放厥词。
杨止踢开操砖头搞背后偷袭的，捡起掉落的半块砖，抛着，“哥们，别在我家门口打架啊。”
约战转瞬即逝，糖都没有化掉。
菜鸡目瞪口呆地看着逃窜背影。
杨止给他衣服拍灰，嘴里含糊不清，“我说你啊，弄脏了衣服，回去怎么跟爷爷奶奶解释？父母不在身边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没？”
菜鸡不亏是菜鸡，脸黑了半晌，最后跟着他回学校，掉了一路的眼泪。
这消息还是主任透露给他的。
自那以后，他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菜鸡，和几个小菜鸡。
邹庆德总是欲言又止。
杨止周考后面三题还是错得很离谱，经常被数学老师公开嘲笑。
回忆就此中断。
杨止的目光落回画上，旁边摆着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王子柯戒指的草稿图。
他自认为画画十分可怕，因为他连最基本的几何图形都画得歪歪扭扭，拿来和别人对比，自尊心受挫严重，快成阴影般的存在了。
画的狗屎草稿发过去连客服都看不懂哪个是哪个，委婉提出按照官图模型出个差不多的戒指。
甚至给郭望轩定制的手链，主体星星都是他拿几何图尺比着画的，加钱后被润色得有模有样，就是看不太出来自己绘制的底子。
杨止撑着下颌，自动铅笔的按帽在桌上敲敲按按，清脆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工位桌一角。
一个是之前郭望轩送的气球残骸，灰色小羊抱着桃桃。他觉得可爱，单把这个图案裁剪下来贴进相框里立着，相框背面写了郭望轩的手机号码。
另一摆件是个棱角分明的冰感蓝酒杯，郭望轩网购的那一堆礼盒里附赠的。观赏性多于实用性。他借了一个栽了杯粉色多肉，目前茁壮成长中。
他没少送生日礼物，送过老爸老妈，送过朋友兄弟，送过陈瑞，送过章煜，送过那个姓裴的前任。
最爽的就是品味他们脸上的惊喜瞬间。
即使郭望轩指定了礼物，但他脑子抽了都不会拿兄弟同款送人。
还是努力画个好看点的设计稿吧。
“取完快递了？”郭望轩在用杨止的电脑播放网课。
“你又买了啥？”杨止把东西给他。
工作人员从驿站角落挖出一个武装齐全的盒子，说这不是专线配送的。信息单上一堆乱码字符和外文，明眼人都知道动不得，他好奇的打量快把杨止烧穿了。
分量极大，居然很轻。
“随便买的，”他丢在边上，“现在才到，都不想要了。”
杨止没多问，点点头就进厨房起灶洗锅。这时郭望轩才抬头，只能接住杨止一闪而过的侧脸。
转瞬即逝的。
这是个很普通的傍晚。
他蓦地有种想法，关于时间。
杨止煮了锅饺子，想叫郭望轩过来端他那份时，一转头就见浑身“学习中，勿扰”的那人倚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明天放假？”郭望轩低声问道。
“嗯，两天都可以陪你。”杨止自然而然地安排起来，“想玩什么？”
“今晚可以么。”
杨止顿了会儿，他们的目光间错开。他抿了抿嘴唇，还是不变的语调，“想玩什么？”
“摇骰子，”出乎意料地，郭望轩这样回答，“真心话大冒险，可以吗？”
他阖了阖眼，眼眸暗暗的，最后三个字拖得很长。
杨止不确定几年没听过这个游戏了，“怎么突然想玩这个？”
“想让你喝酒。”
杨止承认电量在这一刻间充满了，多余的电流微微刺激血管，甚至唤醒了饥饿感，“先吃晚饭。”
一张类似于飞行棋的桌游图纸，环环相扣，极简风格。
一个骰子和黑白色士兵棋。
“摇到非白格，抽一张效果牌。然后服从上面的指令。很简单的。”
杨止见他把牌从盒里倒出来就直接摆上了，“那个不用洗牌吗？”
郭望轩拿过牌来，均分两手，牌如蒲扇撑出残影，再严丝合缝地化为一体，随后就是常规的前后乱排，再收拢，码齐，递给他，“好了。”
杨止看傻了，喃喃道：“赌钱吗这是，玩这么高级？”
郭望轩把先前买的好几瓶一眼高档的酒摆在茶几上，闻言笑笑，“赌钱最没意思了。”
几轮骰子抛下，杨止不幸中招，白色士兵陷入异色格，黑色士兵踩着它的脑袋飞入白格。
郭望轩拿了最上面一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今天穿什么颜色？”
两个人都沉默了。
郭望轩轻轻叹气，“第一个问题就这么下流。”
杨止似乎在与内心博弈。
“不想回答就自罚一杯。”
“刚开始还是坚持一下吧。”杨止清清嗓子，“浅蓝色。”
坏了，都是男人，又不是没见过，摸也摸过了，那玩意都晒一起呢，杨止却越说越尴尬，头顶大灯犹如白日宣|淫，“给点反应行吗？”
郭望轩抿紧牙关，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继续吧。”这声笑把有些别扭的氛围撬开了。
杨止反而在意他的点数，一错不错地盯着，五点——他急忙用目光去够图上的颜色——白色——他耷拉着肩膀，“好难过。”
“运气而已。”
杨止哼哼，“我抽卡只能中保底。”
郭望轩眼睁睁看着白色士兵义无反顾地扑向那片白格区域唯一的异色方格，勇敢得像要消灭强敌，“又是你？”
“大冒险。”他赶紧道，生怕自己后悔。
“太过分的你直接喝酒就行。”郭望轩拿起来，眼珠下移，愣了一瞬。
“是什么？”杨止有点紧张。
“时限一天，拍一朵认为像我的云发给我。”他递给杨止，“你拿着吧，记得做就行。”
牌面分为一上一下，上是真心话题下是大冒险题。惩罚者可以通过表情或言语干扰受罚者选择，因为两题中必有一题相当的没有下限。
比如这张牌的真心话部分就是“几岁开始使用口口玩具”。
杨止把牌塞进手机壳里。
接下来精彩复现，杨止不得不逃跑般咕咕灌酒。酒是混着喝的，因而醉得很快，没几口就微醺了，他懒洋洋地拽拽郭望轩的袖子，“让让我。”鼻子里哼哼的。
“运气而已。”郭望轩任他摇晃。
“我不管，”他靠在郭望轩肩上，眼睛眯起来，“我也想问你问题。”
郭望轩再瞟了眼图纸：黑色士兵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多次与异色格擦肩而过。
刚好三格开外盘踞卧龙，虎视眈眈，但凭黑色士兵屡战屡胜的实绩，定能牢牢把握六分之五的胜率。
“轩儿。”杨止这个坏蛋不轻不重地捏他手指。
郭望轩歪歪脑袋，正好抵着杨止的额头，嘀咕道：“就一次。”
士兵劳苦功高，不测君心诡谲，圣上稀开尊口。只见骰子低空跃起，三点正中靶心。黑色士兵义无反顾地扑向那片白格区域唯一的异色方格。
“嗯？”杨止坐起来，没反应过来一样左右看了数眼，“嗯嗯？”
“真心话，行了吧？”郭望轩也没磨叽，斜斜看他。
“跟在梦里一样，我还愿了。”杨止若有所思，“问题是……对我的第一印象。”
郭望轩突然很想喝酒。“咱俩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他还不要脸地倒了杯，喝光，揉揉自己太阳穴，“第一印象就是你真嫩啊。”
杨止很大声地“啊”了，听上去并不满意。
“就是你真年轻的意思，”他丝毫没觉得这有多不切合双方年龄，揉揉杨止的脑袋，指面挑过杨止额边一缕碎发，也噙起一抹淡笑，“容城挺不错的。”
杨止不满的“啊”转变为小小呢喃的“啊”，渐渐酒意上头。
“继续吧。”
白色士兵中场发力，与黑色士兵缠斗不下。
白色士兵主要丢脸。
“喝不下了。”杨止不想撅屁股转圈50下，于是艰难放稳杯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面色毫无改变的郭望轩，“你怎么练出这种酒量的？”
“我又没喝多少。来吧，大冒险。”他昂起下颌。
杨止才知道他输了，被这种爽快所迷惑，一见牌面，“给我涂护手霜。”
他记得有次大冒险是“给在场男性涂口红”。
他莫名觉得这时候，涂护手霜更是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挑战。
杨止的护手霜质地犹如香蕉味的酸奶，稀稀的挂不住手，他自己很少用，盖子上落了灰。
郭望轩的手心伏在他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质感，在关节处打磨按圈，然后郑重其事地完全包容。
他的喉咙发紧，发干。
酒意上头。
他再次听到骰子滚落的声音。
以及卷土重来的，无与伦比的饥饿感。
“真心话。”郭望轩恰好抬眸，一晃而过的狡黠，“醉了？”
杨止张了张嘴，飞快地，“没有。”
这次的问题更加下流了。
口口中喜欢的姿势。
“喝吧。”杨止主动道。
郭望轩看着牌面，随意丢至废卡区，甚至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我喜欢……”他看向杨止不知不觉发红的脸，“TOP。”
两个音节在唇间百转千回。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