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人情 你是我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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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杨止把她放在冰箱里的盒装切片菠萝炒排骨里去了，许淑燕点名要的山药排骨汤烟消云散，成为餐盘里的一道清素。
“看看，”许淑燕筷子点点他的碗，“啧，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把老妈的话当屁放。”
杨佑打圆场，“好啦山药这样也好吃。”
“也就你爸这种兔子喜欢吃素。”
杨止也啧，“挑什么呢。”他给每人夹了一块大排骨。送到杨佑碗里时，被不着痕迹地挡了挡，“给小轩吃，这个太酸了。”
“我会给他夹，”杨止抛进他碗里，“快点，老爸，尝一下。”
许淑燕尝了一口，眼前亮了，“不酸，比那个卤鸡腿清淡多了。”
“老爸这薛定谔的口味呢。”杨止白眼欲翻又停，“不吃给你bangbang两拳。”
说这话时，他正给郭望轩夹排骨，筷子很快折回来，递来一块裹着酱汁的菠萝。
许淑燕突然很明显地叹口气。
郭望轩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被杨佑不轻不重地扫视，逆过眼，却对上叔叔弧度不变的笑。
餐桌的灯暖意十足，能看见叔叔一晃而过的浅色瞳眸，很快藏进褶皱里。
洗碗工作是郭望轩请缨的。他实在不习惯一屋子人聚在一起嗑瓜子唠家常看电视。公道来说，杨止家里确实热气腾腾，他成了混在蒸笼包子里的馒头，挤得浑身刺挠。
唇上触感愈发强烈，且随着一遍遍加深，深入心脏，泵出的血液也跳动得厉害。
这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说不喜欢，他应该会拒绝的。
想到这，郭望轩心里泛上落寞的情绪。
然而，轻轻的敲门声扰乱了一切。
郭望轩脊背一抖，转过头时下意识带了点恼怒与仇视的目光，径直刺向来人。
“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了？”杨佑收回胳膊，这种连角度都不变的笑容，面对杨止和面对他是一模一样的。
客厅里母子聊天的声音，和这里，骤然陷入寂静。空旷冷清得犹如荒原。
他张了张嘴，眸光率先撇开，“没。”
“淑燕说你害羞，我看还真是。”杨佑走进来，没过几步，顿住，“我就站这。”
郭望轩愣了愣才想起来“淑燕”是谁。
“帮忙关下煤气，谢了。”杨佑一手撑在灶台边，“据说我儿子喜欢你？”
郭望轩被这猝不及防的转折打了一拳。
“别紧张，性别方面我还是不在意的。”
“您应该想多了。”
杨佑不解释，“我们很少这样吧，”他继续笑眯眯，“小轩，聊会儿？”
……
杨止拿走了许淑燕吃剩的草莓。
他一手抄兜，草莓就挂在胳膊上，站在电梯门口时，把郭望轩的手顺进自己右边口袋里，很自然地握住了。
两人都不说话。
叮的一声照亮了楼道，杨止侧过脸，能看见他半黑半白的沉默之色。
将近十一点，冬天，已经很暗了。
路灯横亘于小道，没有虫豸追逐着。
他的手很干。
通常这个时候，郭望轩的手会沁出薄汗，脸上波澜不起，甚至戏谑，杨止会因这份反差而窃笑。
现在，他在走神。
原本这个人就够无精打采了，抽离了注意力，更像个无动于衷的假人。
“我爸他——”话一说出口才惊觉四周静得可怕，杨止吞咽唾沫，“没骂你吧？”
“叔叔挺好的。”郭望轩说。
“他平时是听我妈的话没错啦，但有时候自我意识也很强，我看他突然走了还吓一跳。”
郭望轩勾唇，“难道你觉得我欠骂吗？”
杨止没有违背良心，“是有点。”
“哼，”他捏了捏杨止虎口，“不过，叔叔是一直和阿姨开店的吗？”
“这个嘛，我记得我爸以前在大学是记者团的，”杨止说，“出来拿了证就当记者了。”
“怎么转职业了？”
“大概我初中的时候，我爸就说他辞职了，可能经常不着家，觉得对不起我妈和我吧。”
老爸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杨止记忆深刻，那个时候，他说完“我辞职了”后就闷声吃饭，老妈也罕见地没有追问，只是给他夹菜，说算了。
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幼稚得可笑。
老爸边递交辞呈边和老妈照顾外公，闹得焦头烂额，自己还想着不露声色地提醒他们配眼镜。
“初中……”郭望轩顿顿，“几年前？”
“十一还是十二？”杨止脱口而出，后知后觉感到吃惊：居然已经过那么久了？
“那时你还是个小土豆呢。”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郭望轩手心的湿冷。
“怎么了？”
郭望轩很快道：“当记者挺累的，换个工作也没什么。”甚至主动挑起话题，“你和阿姨聊了什么？”
这下杨止分享欲激增，眯成微笑狐狸眼，“诶诶诶，当然和我妈讲我最近工作贼顺利啦。不过你别说，虽然老板还是屎，但我们主任可大方了。”
然后他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工位上看见的奇葩事，郭望轩都能脑补出对应的.jpg乃至.gif，不知不觉脸上就恢复血色。
“为什么你们老板是屎？”
“你知道他天天往朋友圈倒什么屎吗，”杨止显出一副“罄竹难书”的悲催样，“我靠，凌晨三点，突然发一句，希望实习生来这是为了锻炼自己而不是为了钱，然后莫名其妙安排我做非本职工作，快把手机划出火星子了才在下班前交上去，顺便提了句看法，然后那个工作就莫名其妙一直归我做了——而且他办公室滂臭。”
“重点是臭吗？”
“不是，”杨止恶狠狠地，“是他众多华点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然而话锋一转，“相比之下，我们主任一来，我感觉空气都是香的。”
“女的吗？”
“是，而且我觉得她老牛逼了，”杨止说，“就是那种，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就吊儿郎当地干完一大堆工作，还总第一个下班。”
郭望轩突然蹙眉，“她叫什么名字啊？”
“姜达瑞。”杨止撞撞他胳膊，“怎么，她牛逼到你们家都听过了？”
“没啥，”郭望轩说，“我只是觉得能当领导的女性一般都很厉害。”
“我妈也这样说。而且很巧的是，她和我前组长应该私下有点联系。”杨止嘿嘿两声，“前组长从我实习生时就带我了。所以她刚来就认得我。”
郭望轩叹了口气，蔫在他肩膀，“你运气真好啊，我好羡慕。”
“但和上级有私交，有点卑鄙嗷。”他戳戳自己脸颊，“而且她出啥事了要我背锅怎么办？”
郭望轩伸出另一只手，手心冲他，“你信我会算命不？”
见杨止一脸懵逼，他啧了声，充满暗示地摇晃手掌，杨止才把手搭上去。
“你事业线比我命都长，”郭望轩一本正经，“而且姜达瑞这仨字，一听就是好人的名字。”
这通没有逻辑的胡诌成功逗笑了杨止，“以后哥有钱了带你吃香喝辣。”
“教我骑摩托就行了。”
“你不是会吗？”
“我朋友没教我怎么转弯。”
“你朋友也太不负责了。”杨止说，“教人教一半呢，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郭望轩垂下眼睫，“他很厉害。”而后冷不丁地补充道，“你也是。”
杨止黏糊糊地凑上去贴贴，“嘿嘿。”
“人情有时候和实力一样重要……”郭望轩还在坚持鼓励制度，杨止来一句，“那你不就是我最大的人情吗？”
“我们家才不靠谱。”郭望轩努力认真，“要是真查起来，三代政｜审都过不了。”
杨止余光一瞟，然后猛嘬他脸一口。
郭望轩：！！！
“我猜你阅读理解得分挺低的。”杨止笑起来，“所以早点回去读书吧。”
“还摸你脸呢。”
甘兰在他左手边的跑步机上散步热身，“别把脸摸秃噜皮了。”
这姐上次见还是树莓色挂耳染，今天就变成了正红色的波浪发尾染。
虽然都很漂亮。
穿了裙子还看不出什么，一换上贴身的运动装，扎起马尾，风格突变，一下子非常有健身馆一馆之长的气势，完全不是传说中22岁的模样。
杨止最近要跟项目，不需要他来接，怕他无聊，还特贴心地推来一张会员ID为“许淑燕”的健身房SVIP年卡。
天气缘故，就算甘兰照样开了25度恒温，来访会员也骤减，偶尔的交流声因此格外明显。
“那张卡快过期了，你是续费还是退订？”
“续费吧。”郭望轩说。
“不过给你，哦，那个许女士的私教今天休息，那换我来，可以不？”
郭望轩还在摸脸，“都行。”
甘兰职业性质地给他比心。心是比了，上下打量时，“你的需求应该是增肌？还有别摸脸了。”
郭望轩默默把手放下。
“先上跑步机走两步我看看。”甘兰说，“提醒一下，这里不用带书包写作业。”
……
四十分钟后，她托着腮，“有点虚啊宝子。”她略带怜悯地递过干毛巾，“没事，慢慢来。”
郭望轩瘫在机械卧推上，悲观预测到自己胳膊和后背失去知觉，甚至觉得后背紧贴的两层消毒棉布也被汗湿了。
人生中四十分钟，除了累，唰一下就飞过去了，来不及产生任何悲惨的情绪。
空白的。
脖颈的汗渗入毛巾。
他眨眨眼，睫毛也覆上汗滴。
身边有个人在关切地说话。
世界突然很热闹。
哪怕只是一瞬间而已。
“你对象懂这个，回去让他给你做点蛋白质和碳水吃，再按摩活动一下，不然第二天会很酸。”
“我对象？”
“啊，你们没在一起啊。”甘兰说，“我听李秋说你俩认识半年多了。”
甚至没有思索除了杨止外的第二个人选。
“随便吧。”郭望轩拿毛巾盖住眼睛。
心里有点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