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记一次闲聊 真是爱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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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垠好半天缓过神。
电话征得谢望君同意后，杨止才扶着他，踉踉跄跄地走进洗手间，开了花洒给人冲洗，从头到脚，浇了啤酒的头发被大力揉搓，打滑起泡……然后在晾衣架那翻出一套看得过去的男装给人换上。
杨止从小冰柜里掏出冰袋，摁在他脸上消肿。冰冷的感觉让江无垠猛地惊醒，抬眼就和杨止打了个照面，“啊……”
“有点冰，先忍一下。”杨止说。
江无垠顿生羞耻，“这太麻烦你了。”说话牵动嘴角，撕扯间传来尖锐的痛。
“眼镜和衣服我们会赔偿的，那个，治疗费用和……如果你认为需要精神补偿的话，尽管提，只要你能满意。”杨止喉头滚动，语气变得轻柔，“但是看在他刚成年不久，还有他爸爸的面子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无垠迟钝地转了转眼珠。
“根据他姐姐所说，你也不是完全没错的，不是吗？”杨止放下有点融化的冰袋，再给他吹头发，五指堪称温柔地穿过发隙，呜呜的马达声音让江无垠说不出话来。
谢望君身为独居女性，家里常备跌打损伤的药品。江无垠晕乎乎，浑身干净地走出洗手间，就看见郭望轩站在门口，吓得一激灵，再定睛一看，那人左一杯温水右两粒活血止痛胶囊，直白地展现出来。
“向他道歉。”杨止说。
郭望轩眉头皱起来，目光坠落。
“郭望轩。”杨止提高音量，“道歉。”
他的目光马上弹回来，“对不起。”手抬得更高，“请吃药。”
江无垠吓得更厉害了，颤抖地接过来。
杨止转向江无垠，语气瞬间温和，“他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这样，小孩子总有分不清轻重的时候，嗯？”
江无垠弱弱点头，“是……是这个道理。”
“而且据我所知，你在追求他姐姐吧？”杨止话锋一转，“说实话，你对谢望君谈不上尊重二字，你表现得更像这辈子没见过几个女人。不过希望你考虑一下未来怎么与她相处，最好也和她好好道个歉。”
江无垠不敢说话。
“最后，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杨止拿出手机，“赔偿问题我们通过线上交流，线下还是好好工作，不要打扰任何人。”
“最后的最后，我再替郭望轩给你道个歉。”杨止微微鞠躬，“站在我的角度，肯定是倾向于你能原谅他的。但怎么选择由你决定，我都配合。”
郭望轩垂下的手指在发抖。江无垠对上他的眼睛，心里跟着一颤，那是一双毫无歉意的眼睛。
「这次我没用力，你要是敢再打扰她……」
地上的易拉罐被狠狠踩扁，飞溅的液体甚至湿透了他的衬衫。
棒球棍点在他的胸口。
「这就是你的下场。」
「和我一样的下场。」
江无垠几乎是狼狈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杨止像脱了力一般，脸变得虚白。他看向郭望轩，郭望轩回以一个心虚讨好的笑。
“我真想给你一逼兜。”杨止指着他，“学谁不好学你爸那个混账东西。”
“我错了。”
“一句‘对不起’就能糊弄过去？！你姐听我描述都听懵了！非得闹成这样——”杨止气得想吃人，“我靠，得亏你有个牛逼的老爸，吓得老子手心一直在冒汗。”
“下次不敢了。”郭望轩拉他胳膊，一点点把他挽起来的袖子扯下来。
“鬼话连篇，”杨止翻白眼，“我不拦着，你这浑蛋都敢杀人放火了。”
“没那么严重啦……”郭望轩突然眯起眼睛，目光穿过杨止，径直看向他身后。杨止被他的视线弄得一愣，往后看了看，“我后面有什么吗？”
“没。”他笑着摇头，“开个玩笑。”
他向后退退，膝盖窝碰到沙发边缘，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猛然一怔，下一秒，站在杨止身后的郭望轩握着棒球棍，冷笑着，大力挥过来。
他能听见破空的声音。
像砸碎了一个西瓜，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再反应过来时，是杨止的脸，拧住的眉头没有松懈，咬着腮帮子，“你怎么了？”
他看着杨止，突然道：“我是谁？”
“怎么傻了吧唧的。”杨止不明所以。
楼上传来滚珠落地的声音。
像骰子在晃动。
郭望轩愣愣地看着他，“你是谁？”
杨止伸出来的手骤然顿在原地，“什么？”
郭望轩却比杨止更加惊愕，他抱住脑袋，上半身缩成蜗牛，似乎在苦苦思索什么。
“郭望轩？”杨止试探着叫他名字，慢慢靠近了，手慢慢搭上他的肩膀，“郭望轩？”
郭望轩抬头，又愣愣的，“嗯？”
“你怎么了？”
郭望轩摇摇脑袋，半天才沮丧地闷哼一声。杨止半跪在他两腿间，眼里的气愤彻底被担忧覆盖。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眼里只有自己。
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香味。
他的香味。
隐隐渗透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股难言的食欲敲开了心门。郭望轩弯下腰，用力地吸了吸，没有亲吻，而是再次地，用力地，寻觅般地，咬上杨止脖颈——前一刹那，改为了怜惜的舔舐。
好似只有这般，香味方能无限延长。
就像狗一样。
就像他以爱营生的母亲一样。
既有冰冷的骨头，也有卑微的灵魂。
可惜，杨止在这个时候，摸上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没这回事。”郭望轩掀起眼皮。
杨止全当他在说胡话。壶里的热水用完了，得等重新热起来。谢望君的医药箱里刚好有温度计。进女生房间不太礼貌，杨止就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脱下还真有点冷——盖在郭望轩身上。
腋窝夹上温度计后，郭望轩整个人才终于感知到好热，热得口干舌燥，身体发软，然后反手抱住杨止，“别冷到了。”
两个人搂搂抱抱地攮在沙发上。
杨止一头栽进他怀里，顿时有些无语。虽说两人相差几十斤，但体格没差到可以完美镶嵌的程度，他几乎是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窝在他胸口，心里一动，“我说……我俩现在这算什么关系？”
郭望轩没有闲心情思考，闭上眼睛，“什么什么关系？”
“我才不会为朋友做这些事情。”杨止说，“真的，服你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郭望轩说：“我不想谈恋爱。”
“看不出来，你还有钓鱼的爱好。”杨止差点气笑，被他嘶哑的声音惹心疼了。
郭望轩笑出了声，胸口也跟着震颤，杨止贴合他起伏的频率，觉得他笑得像快死了一样。
“那种事情，跟我没关系的。”郭望轩抱着他，“以前我想一谈就是一辈子。”
“那不挺好的。”
“现在没这个精力了。”
杨止说：“如果和我呢？”
“那对你也太不公平了。你在我这除了钱，什么都得不到，以后可能连钱都没有了。”
“有钱也不错。”杨止纠正他。
“是啊，”他叹气，“有钱也不错。”
“你以前谈过吗？”
郭望轩突然睁眼。杨止没看见，但能感知到他的心跳加快了，“……也许吧。”
“那就是谈过的意思喽。”杨止不觉得意外，毕竟这浑蛋光长相就有不错的受众，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等下，你指的不会是王子柯吧？”
“不是他。”郭望轩这下答得很快，不过又笑起来，“你还真警惕。”可笑容不长久，他盯着杨止的头发，头晕使人倦怠，嘴上也少了个把门，“我来「第二天」，就是为了找他的。”
“那你要找的人真多。”杨止冷不丁地，“你姐姐，王子柯，还有个前男友……”
“是啊，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遇见了。”郭望轩自然而然地接下话头。
杨止被这句话整得心跳漏了一拍，愤愤捶了他左肩一下，还不解气，“你来容城就是为了前男友？然后顺便对王子柯一见钟情了？最后才轮到我？结果一句不想谈恋爱就把我给打发了？”
“疼……”郭望轩可怜兮兮地卖惨，眼睛眨巴眨巴真凝聚两汪眼泪出来。
杨止钻出他怀里，从胳肢窝里掏出温度计，一瞧，才38.2℃，烧不坏人，这才放下心来，“哪里疼，我康康。”却被郭望轩凑过来咬了一口手腕，飞快松口，“不是前男友。”
“……服了，”杨止眼见这个浅浅的牙印，太阳穴突突往外跳，“黑豆都没你爱咬人。”
“真的不是前男友。”
“你以前怎么样我又不在乎。”虽然觉得他这样反复强调的样子挺称心，杨止还是说道。
郭望轩笑了，“你明明好奇得要死。”
还装模作样“我等你自己说”，要不是没有人脉，估计得四处打听了吧。
哦。
刚刚多了一个江无垠。
真是好会见缝插针一男的。
杨止的手伸进他的衣领，摸到左边肩膀，是难得滚烫的体温，略有肿起，可能是被什么砸了——可能是在教训江无垠时，江无垠试图反击？
“他先打我的。”似乎读懂杨止的微表情，郭望轩昂着头，“现在就敢搬东西砸人，和我姐结婚了那还不得家暴啊。”
“那确实不是东西。但你也不能……”杨止手还没伸出去，突然就不想伸出去了，又热又暖，摸起来还光滑舒服，于是罪恶地联想到某威尼斯商人成人影片里昏暗的布景，也是在沙发上。
他强行压下想法，“不能学你爸，知道吗？你有事就跟我说，受伤了我疼你。”
郭望轩的表情变得微妙，隐隐稀罕的模样。
「为什么不是最先遇见你呢。」
他吸着气，以至于捂住脸，“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还是说你的性｜癖是垃圾桶？”
“够了，”杨止面无表情，猛地把手抽出来，“我心疼我自己。”其实是热水壶烧开了。他在药箱里翻出小柴胡颗粒，绕开使用痕迹明显的马克杯，选了一个积灰的陶瓷杯，洗杯泡药。
老爸在老妈发烧时就是这样做的，杨止从小观摩学习，夫妻俩随着生活渐渐滋生出一份对孩子的爱意。纵使如此，他们估计也没办法立刻答出来“喜欢对方什么”吧。
喜欢本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能坚定地去爱，更是一种难得可贵的能力。
杨止目前还没考虑过爱不爱的。
都他妈喜欢男人了。
郭望轩披着他的外套，喝药时突发奇想，出口惊人，“那你想和我做吗？”
“你非要在生病的时候提这个吗？”
“你就说想不想吧。”
杨止诚实道：“还挺想的。”
“那我们回家做吧。”
“……你清醒一点好吗？”杨止扶额苦笑，“我的老天爷，您现在只有十八岁。”
“成年啦。”
“我的底线是二十岁。”杨止说，“遇见你以前，我的底线还是同龄人以上呢。”
“那我真该遗憾没有早点遇见你了。”
郭望轩勾着他的脖子，转过来，把杯子放桌上的同时，贴过去讨了一个吻，“我开玩笑的。”
杨止想，小柴胡还有点甜。
一走神，脖子又被咬了。
啧。
杨止掰过郭望轩的脸，又吻了上去。还是顾及在别人家里，终究不敢太嚣张。
“不是说陪你去吃夜宵吗，想吃什么？”
“骗你的，回家吧。给你做菠萝排骨。”
“可我有点想吃酸菜包。”
“那就去买酸菜包。”
“还有肉包。”
“那就去买酸菜包和肉包。”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记一次闲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