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伪装 连句挽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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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止站在门外。
“我不知道该通知谁了，”谢望君说，通过手机媒介的扩散，似乎能听见户外夜晚的声响，“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
进区时，依稀能感知到门卫的打量，和住户谢望君打过电话后，门卫才推过一个本子，喃喃“现在的年轻人”这类的话。
他拿出手机，第二次确认定位。
奇数单元。
401。
隔壁403连门口的地垫也收起来了，灰蒙蒙的地板上突兀出现一块干净的方形痕迹。
杨止的视线上移，敲门的指骨隐隐作痛。猫眼宛如幽深的眸子，瞳孔正中心是亮的，家里有人。
“嘟——”
无人应答的电话。
杨止没等到第二声，便挂了。
郭望轩平时不会不接他的电话，要么是有事，一般需要自己隔半个小时再打过去。因为那家伙根本不看通话记录，所以根本不会回拨。
“我感觉要出事。”
杨止回味谢望君这句警告。于是没等到第二个半小时间期，他就拨回去了。依然没有应答，此刻杨止无比确认，挂掉后，没有间断地第三次回拨。
像在面无表情地攻防。
对方显然游刃有余，却在具备反击力量的时候突然丢盔弃甲。这次的电话是秒接的。
“喂？”他张开干燥的嘴唇，声音也在拉锯。
郭望轩说：“嗯哼？”
尾音挑得像一个勾起的嘴角。
“我在门口，开门。”
“等一下。”
“陪我去吃夜宵。”
“你可以自己去嘛。”
“陪我。”杨止重重地强调道。
“好吧。”笑音被吞没，“再等等。”
“出来请你吃好吃的。”杨止神情未动，“求你。”沉默间他发现自己这份示弱和顺从是种无形的周旋。那人会因自己而动摇吗？
就像杨止为他动摇一样。
杨止说：“别挂电话。”
“嗯？”
“现在给我出来。”杨止说。
他听见细细的水流声刹那间中止了。
与此同时，以话音刚落为起点，他在心里开始计时。杨止并不明白要设立什么样的标准来判定郭望轩动作的快慢。因为无论要他等多久，亦或是那人会不会出来，如果是郭望轩的话，他大概都能理解的。
事实比预料的快上许多，杨止没眨几下眼，门就吱啦一声从内推开了，郭望轩的脸一半一半地暴露在他眼中，还保持着耳听电话的姿势。
面前的开门声和手机里的开门声形成合奏。
“可以挂了吗？”
“可以的。”杨止说，“我能进去吗？”
“你不是让我出来吗？”
杨止定定地瞧着郭望轩，有那么一瞬间，从他眼底捕捉到一缕翻滚上来的暗色，每当自己想深入一些时，却转瞬即逝。
在郭望轩要走出门框时，他将身一揽，把人彻彻底底抱进怀里，生出几分感慨，好像长高了点。
郭望轩被突如其来的淡淡香水味糊了满脸。趁着对面愣神工夫，杨止猛地将自己怼进去，反手就拉上门，两人都戳在玄关处，一阵大眼瞪小眼。
然而就是几秒钟的亲密接触，杨止嗅到郭望轩身上好久不见的味道，“喝酒了？”
他倒也诚实，“喝了点。”
杨止听后笑笑，还搂着人，余光却悄悄环顾四周。租房不算大，部分间界限模糊，餐桌和双人沙发相隔很近，且只有一把椅子，上面放了一个包。其余还有两扇门，一个是卧室一个是卫生间。
谢望君也是大条，钥匙还插在卧室门锁上。
杨止来不及细想，郭望轩就扭身逼近，两人靠回大门处，他的手指点在杨止的锁骨上，上滑，路过喉结的起伏，眼神空白地，很快又含着笑意。
两人不再说话，杨止看着他的头低下去，杨止居然有点想笑。领口被扯得有些大，郭望轩抱着他的脖子，就硬生生咬了下去。
“嘶……”杨止痛完了，仰头倚门，左手摁在郭望轩的脑袋上，甚至颇有闲情雅致地摸他的头。
郭望轩空下嘴，忽地往前挺，压得更深，半张脸埋进阴影里。杨止不明白他咬人的爱好起源于哪里，但当牙真正抵在自己血管上时，他摸头的手转而变成捏住郭望轩的后颈。
真是个小破浑蛋。
等等。
“你姐那个未婚夫呢？”
郭望轩说：“走了。”
“……是吗？”
不对。
“他想强迫我姐姐。”郭望轩低声道。虽然只是强吻而已，但不妨碍他一副仿佛姐姐已经被歹毒地玷污了一般的微微厌弃的模样，“所以他必须赶紧滚出去。”
不对。
杨止的眼珠飘忽，“是吗？”他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两扇闭紧的房门，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然而郭望轩倏然捧住他的脸，空白的眼神不经意间显现出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不对。
杨止垂下眼睛，试图剥开多余动静。
“不想做点其他事情吗？”
桌上的福鹿纯木摆件安好地置于桌角，那只眼珠乌黑的福鹿面朝他们，杨止抬眸便看见它。
福鹿只剩下一边的鹿角。
若隐若现的酒味。
椅子上半拉开的包。
两扇闭紧的门。
门上没有拔出来的钥匙。
“你到底，”郭望轩看着他，扶着他脸侧的手愈发用力，杨止能感受到他指甲尖锐的存在，“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想做什么？”杨止安静地望向他。
郭望轩眼神又变得空白，良久，他扯开嘴角，“摸我。”以至于直接上手，抓着杨止的手腕，把他的手心摁在自己胸膛上。
他在厌恶地看着我。杨止想。
那个反应，和说姐姐被强迫了一样。
“这里，没有什么感觉，”郭望轩说，“这里不敏｜感，但还算凑合。”
杨止怔了怔才明白他在描述什么部位。他絮絮叨叨嘀咕了很多，杨止没听太明白。最后，郭望轩抓着他的手，重新摁回心口，“你直接睡｜我吧。”
“如果是你的话，还算可以接受。”
这种吸引注意的方式又幼稚又低级。如果不是郭望轩，杨止估计会一拳飞过去。
小破浑蛋。
连句好听点的，挽留的话都不会说。
单论力气，郭望轩给杨止塞牙缝都不够格的。杨止只是轻轻推开他，摇了摇头，“别做会让你后悔的事。”
杨止站在卧室门口，然后再看看洗手间，骤然发现洗手间的门没有插钥匙。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自己刚搬进新房，每个门上都会插一把钥匙的。
扭了扭。果然，是锁上的。
他听见的模模糊糊的声音应该也来源于此。
“轩儿，钥匙给我。”
郭望轩面无表情。
“钥匙。”
“你非要逼我吗？”
“是你在逼我。我已经装傻很久了。”杨止的手还搭在门把上，“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老天爷总该要我付出一点代价吧。”
“钥匙就在桌上。”郭望轩开口，“配了眼镜怎么还看不清。”
“我等着你来开锁。”杨止歪头。
他看见一个男人，上半身湿透地瘫坐在洗手间地板上，头发凌乱，双手被束缚着反绑在背后，眼睛被领带蒙住，冲天的酒气无遮无拦，腿边躺了几个易拉罐。
男人在无意识地呢喃，控制不住地哆嗦。他的一边脸高高肿起青紫色，嘴角溢出点唾液。
不远处，有个镜框，镜片碎个彻底，稀碎的碎片散落一地。
江无垠不知道进来的是谁，呼吸急促，惶恐至极地哀求，“我和他没关系，饶了我，我和江泓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好吗？”
全然陌生的声音。
随着轻微的拉扯感，束缚的绳索啪地松开，紧接着，领带也被解下来，江无垠的眼泪也跟着如洪水泛滥，几乎难听地哭吼起来。
“没事儿吧，”杨止观察他的伤势，“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无垠一时失语，只顾得上哭泣，偶尔咿呀出的词语也是难以辨认的“不知道”。
杨止叹了声气，搂着他的上半身，抱严实了，跟哄小屁孩一样拍拍他的后背。
郭望轩在门口听见杨止的声音。
没事儿。没关系的。
最多的是“对不起”。
他垂下眼眸，空白的眼神慢慢被另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补。他看着自己的手心。
对不起……吗？
「摩诃悉陀夜·娑婆诃·悉陀喻艺·室皤啰耶·娑婆诃·那啰谨墀·娑婆诃·摩啰那啰·娑婆诃……」
他把《大悲咒》背得滚瓜烂熟，衷心地祈祷，有这么一天，施压在自己身上的罪孽可以消除。
他心里信的并不是神佛。
他信的是把《大悲咒》告诉他的那个人。
或许正因为心灵不够诚实，罪孽不仅没有消除，还让他深陷其中，乃至亲手沾染。
那人告诉过他，自己的手机密码是——
「0148」。
居然一直没变啊。
杨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