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之都》齐安雅

13、Chapter twelve

　　又是一夜未睡，恶心、头痛，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音乐可否能救赎？以前练琴的时候，一定要妈站在旁边看着，偷懒时爸还会生气的打几下，这才一路坚持下来。慢慢的就觉得恋上弹琴像恋上鸦片，也许也是因为无处释放。
　　宣泄一样，手指毅然决然地下落在琴键，用力到指关发白。

　　In endless rain,
　　I’ve been walking like a poet feeling pain.
　　Trying to find the answers,
　　Trying to hide the tears.
　　But it was just a circle,
　　That never ends.
　　When the rain stops,
　　I’ll turn the page.
　　The page of the first chapter.

　　轻声朗诵，脑子里却挥之不去重叠交织的画面——夏衣的邮件。
　　今年我放假不回去了，这边好多的事，我也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打工。
　　但是你要好好保重啊。
　　呵，保重吗。
　　肚子又开始难忍的疼，这几天一直是这样，总说病由心生，真的是这样吗。
　　我挪到厕所，发现下面流血流的很厉害。真该死，我有洁癖，却蛮留恋家里的坐桶。反正是一尘不染的，干脆做到山河变色，血流而尽如何。
　　时间一久，猛地站起来，头又是一阵晕眩，好在房子不是很大，可以一路倚着墙壁，我很想再弹一会琴，但手抖得厉害。
　　门铃响了。
　　“会是谁”？
　　身体比脑子运转来的缓慢，一路蹭到门口，看到亦雪熟悉的身影。
　　她冲我点头示意，然后用甜润的声音招呼一个男的，
　　“来，请进~~”
　　高大，英俊，成熟，洗练。
　　大脑以令我叹为观止的速度运转，寻找符合他的形容词，并且做着关于他身份的选择题。
　　一抬眼，在我掠过他宽阔的双肩时，不幸的看见了一辆银色奔驰。
　　多金，我及时地补充新的词汇。
　　“心亚，这是萧朗”
　　“我听亦雪说过很多次了，一直想见面认识一下”，他的话语让人如沐春风，结尾处还不忘记来个大大的笑容。
　　我不禁想着，如果在漫画里，他出场的画面一定点缀许多鲜花，牙齿上也一定添着耀目的闪光。
　　意料之内的遇见，我也是久闻其名，不过却一点也不想见。也许出于礼节，我们应该小小的握下手，即使拳击运动员在开打前还会象征性的碰下拳套。
　　但我急切需要一把椅子，所以赶忙逃离门口，跌跌撞撞退回到钢琴凳前，然后获救一样瘫坐在上面，不愿被他看见我的虚弱。
　　但底是亦雪，马上察觉到我的不适，紧张的抚上我冰凉的额头。
　　我推开她，展示苍白的笑容。
　　亦雪走到门口，和白马王子说了几句话，后者就和银色奔驰一起消失。
　　“好点了吗”，我荣幸地重新成为亦雪说话的对象。
　　“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我好心的把话题引到了对方关注的人物上。
　　“对了，我看见你这两天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流血到不正常”，她总是温柔贯彻到底，不过不是仅仅针对我而是一种习惯。
　　“我买了卫生巾”，采购生活用品成了亦雪一个人的专署职责。
　　我拿过来一看，是护舒宝的，不是惯用的牌子。
　　没由来的怒火，其实也许，还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正视。
　　“我只用苏菲的！”
　　“护舒宝挺好的”
　　“不喜欢用！”心里好像有一千只兔子在抓，只想发泄出去。可是我想大叫的对象不该是你，可是我想生气的对象不该是你，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家里没有了，先凑合用”，亦雪把一包方方的，粉红色的东西递到我手里。
　　“就知道给我买不好的，不用！”我推开她的手。我知道夏衣在东京准备享受白色圣诞，也许跟个日本帅哥一起，欣赏我从未见过的风景。我知道亦雪打算和白马王子共度浪漫，法国菜，手牵手。叛徒，两个人都是。
　　“爱用不用！”一个方方的，粉红色的东西被用力的塞在我手里，亦雪放弃进一步沟通，留下我一个人歇斯底里。
　　是该这样吗？

　　眼前浮过妈妈的脸。
　　“今天卫生巾打折，我买了两大包”
　　“就知道买便宜货”我气鼓鼓的抱怨。
　　“爱用不用，伺候还伺候出毛病了”妈面对我的无理取闹总是先一步生气。
　　冷战几分钟之后，以我先道歉为前提，“下次我去超市在买，先试试好不好用”，不管何时，妈在心中永远温柔似水。

　　我知道是我错，只是无法控制，也许该打我两巴掌，借别人的手。
　　猫一样轻盈的脚步，我偷偷移动到亦雪的房间。
　　‘对不起’三个字还含在我嘴里酝酿。
　　‘明天我去超市给你买苏菲，今天先凑合用’
　　放声大哭到吓坏亦雪，自责的哭相不是梨花带雨样楚楚动人，但是我不在乎。
　　白天疏于观察，不曾留意，昨天的一点零星小雪，现在窗外的杨柳，白白的一层树挂，恍惚中，好像樱花开满了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