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若有心》我是浅浅

4、黑衣算命人4 再遇

　　自那次和弦在广场摆摊之后，那个黑衣算命男子在小雨的视线中消失快一个星期了，如同夜间划过天空的流星，转瞬就不见了踪影，天空依旧是无边的黑暗。
　　没有了那黑衣男子，小雨也不要弦摆算命摊子了，本来是为好玩，现在也没有了意思。倒是那弦，看那些算命书看的入了神，连上课都偷偷揣了本放腿上看，一脸的痴迷状，小雨暗自后悔，把弦给祸害了。
　　“弦，你说如果一个天天可以看见的人突然消失了，会是发生什么了？”小雨终于忍不住，在中午下课后走在路上突然问弦。
　　“谁消失了？”弦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一个一直一起摆摊子的人。”
　　“可能生意不好，所以不摆摊了，换做其他工作了吧！”
　　弦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小雨仔细想了想，如果不出什么事情的话，这也是最符合常理的解释了。
　　“如果不是呢？”小雨的脑中浮现出那天早晨的一幕，朝阳已经升起，一身黑衣的他安静地睡在四周开满了灿烂鲜花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可是单他那样的外表，随便哪个商店找个导购的工作就可以养活自己了，何必沦落到睡大街的地步。
　　他究竟是谁？
　　他已经死了吗？
　　没有死，他现在又在哪里？
　　小雨脑中一片混乱，神情恍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的死活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从来也没有讲过几句话，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几眼，她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张冰冷到水泼上去立刻会结成冰的脸。他们只是，彼此在同一个地方摆过几次摊，现在，他不摆了，就这样简单而已。可是她还欠他五十块钱，万一如果是那五十块钱儿害死了他，他死了会不会来找自己呢？那小雨这辈子良心都不安了。
　　“小雨，你怎么啦？谁这么重要？”弦从来都没有见过小雨这样的忧虑表情，不像是平时的小雨了。
　　“没什么，我突然有点害怕，他不会死了吧？”
　　“死了？小雨，人没有这么容易就会死的，如果消失了几天的人都是死了，这个世界哪还有这么多人呢！”
　　小雨低头不语，弦转身拐进车棚去拿早上停放在那的单车。
　　“小雨，我送你去车站吧。”弦骑着车了出来，停在小雨身边，指指后座。
　　弦虽说大多时候都很孩子气，但在涉及小雨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情却很让人惊讶，在这样纯净如阳光的外表下，藏着的该是怎么样的一颗心。
　　几个月前，开学第一天，弦遇见小雨的时候，她正帮着同学拖着沉重的皮箱从院里走去宿舍，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雨点般滚落，弦刚报名的时候就在小雨后面，知道小雨是自己的新同学，就跑过去想帮忙，谁知小雨却恶狠狠盯着她，让他去帮别人，眼睛晃向那边那个瘦小的一手拖着皮箱，一手拎着几只大包，穿着朴素的女生。弦顺着小雨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两米外那个可怜的女生，他脸都红了，眼前这个女生一定把自己当成看见美女就套近乎的男生了，可是他刚只顾看到小雨是同学了，确实没有注意到那女生更需要别人帮助，因此又羞又委屈。从那时候起，弦就觉得小雨跟别人很不一样。
　　“弦，你见过不吃荤的猫没有？”小雨并不上车，反而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说那只那晚你捡到的黑猫？”
　　“恩，那天我刚捡到它，因为急着来广场见你，走的时候喂了些香肠在它面前，晚上回去的时候，它竟然一点都没有动。”
　　“它吃素？”弦推着的车停了下来，脸上的的惊异像被投了石子的湖中的水波化开来。
　　“我也是猜测，那天晚上跟你告别后回去的时候经过蛋糕店，我买了块小蛋糕想做第二天的早餐，回到家中搁在桌子上，等我回过头来，那黑猫把奶油蛋糕上的樱桃给衔走了，它竟然趴在我床上，吃起樱桃来。我以为它吃樱桃是因为樱桃沾上了奶油味，可是后来喂它奶油它却不吃。”
　　“这几天它都吃的樱桃？”
　　“恩，这个季节超市樱桃贵死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吃，那天我看它要吃樱桃，第二天就特意去买了一盒子，想不到它竟然真的喜欢吃樱桃，都不知道它还要吃什么便宜点的东西，不然我可养不起它。”小雨嘟着嘴，想到那猫，还真是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奇怪。
　　“哈哈，小雨，也许它喜欢吃水果，回去你喂它别的水果试试看，现在苹果和梨什么的还算便宜。”
　　“那我一会顺路去买点水果，我家的干粮也要贮存下了。”
　　两个人一路推着车到了校门口，弦和小雨告别后，朝另一方骑车先去了，留下小雨等着车。
　　小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摆摊。在这个城市里，小雨就像被遗弃了般，孤独而坚强的生存着。
　　十五年前，小雨的爸爸抱着奄奄一息的妈妈冲出了医院，从此杳无音信，只给她留下一座年代久远的老楼房和一些钱，那些钱仅够支撑到小雨大学的学费，多下的，小雨就要靠自己的奖学金和打工来挣了。亲戚们见这么多年了，小雨的爸爸也不回来，铁定他是不会回来了，自己家也都不富裕，怕小雨赖上他们帮忙，便渐渐和小雨疏远起来，小雨最亲的人，只剩下在市郊的外婆了。
　　小雨在超市转了几圈，想到外婆，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看望外婆了，舅舅是个软弱怕老婆的，舅妈对外婆一直都不好，这个星期，应该抽空去望望外婆了，老人年纪大了，不贪别的，就喜欢儿孙绕膝的热闹。
　　若雨特意买了红枣小米、麦片等适合老年人吃的东西，另外选购了自己喜欢的饼干和面包等干粮，最后出去前，想到弦说的那猫可能喜欢吃水果，又返回水果区，称了半斤苹果，半斤橘子，买了个大柚子。
　　黑猫呀黑猫，你真喜欢吃水果么？樱桃这个季节十多块才几颗，小雨可喂不了你了，你就将就下，吃点苹果吧，维生素C还丰富，也许你是长的黑，想美白才吃水果的吧！
　　小雨出了超市坐上了公交车，一手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一手扶着把手，整个身子都在随着车身晃呀晃，眼见窗外的景物朝后退去，天空开始阴郁起来，树和建筑越来越昏暗，车窗玻璃上不断有一道道水珠斜线打上来，上午还阳光灿烂的天，现在乌云密布开始下雨了。
　　幸好小雨有随身带伞的习惯，自从五岁那年，她就知道万一突然下雨是没有人给自己送伞的。小雨在下车前把伞准备好，车一到站，就先撑开伞，一手拎着袋子踉跄着跑下车。
　　就在小雨刚下车那一刻，雨，突然像是瀑布般从天而降，风，狂乱肆虐地吹。
　　手中撑着的伞被狂风刮的左摇右摆，瞬间，小雨的全身已经湿透，雨肆无忌惮从四面八方而来，雨水顺着小雨的头发脸颊不停往下流，到脖子里，凉透了。
　　周围几十米都没有可以躲雨的建筑，小雨孤零零站在站上，躲在透明的玻璃顶下，撑着伞，还是挡不住这突然而来的雨，就像当年小雨爸妈突然失踪，小雨怎么等都等不来周末妈妈带自己去游乐园玩，人生中的许多事情，都发生的这么意外，让人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小站的中间是一面一米多高，三四米长夹着广告画的玻璃墙，上面拱形的顶朝两边弯曲着，在站的另一侧，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低垂着头，背靠着广告墙面，修长的腿弯曲着，头发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往下落着，顺着脸滑下来的雨水，到嘴角边时染成了红色，淡淡的，像宣纸上被水晕开的胭脂。
　　雨在倾盆下了十多分钟后，突然就停了，云彩瞬间散开，太阳露出了脸，小雨看着眼前走过的衣服干净整洁的人，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刚才的大雨好像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淋到了，只是上帝开的一个恶作剧玩笑。
　　小雨苦笑着走出小站，往后拎着袋子往后走去，突然停在那里，她看见了那个黑衣算命人，消失了一个星期的黑衣人！他还是穿着那件衣服，小雨一眼就认了出来，此刻，他正蹲在站后，双手抱着膝盖，看样子，他也被刚才的大雨淋到了。
　　“喂，你怎么了？”小雨走上前去，放下手中的东西。
　　黑衣人不动，小雨缓缓伸出手，试着推了推他，黑衣人踉跄了下，抬起来头，一双被长睫毛下的眼睛充满了雾气。
　　“你在流血！“小雨惊叫了声。
　　黑衣人扯扯嘴角笑了下，这是小雨第一次见他笑，他的笑竟然也如此冰冷，带着一丝毫不在乎的表情。
　　以前黑衣人的脸总是被长散发遮去了三分之二，小雨从来就没有完整看过他的面容，此刻眼前的他，头发都淋湿了，整个脸就完整的呈现在小雨的面前。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异常俊美如雕塑，白玉般的皮肤没有一点杂质，眼眸冰冷幽暗深邃，嘴角含着放荡不羁地微笑，耳边一颗银色的奇怪花纹的星形耳钉经过水滴折射着光芒。
　　星型耳钉！小雨深吸了口气，手按着心口，控制着自己的激动情绪。
　　她找这样纹样的星形饰品，已经几个月了，从秋天到冬天，找遍了城市的每家珠宝店，每个批发市场，都没有，连网上都没有类似纹样的饰品，为此，她连历史上各个朝代的饰品纹样都研究了，她都快成鉴宝专家了。
　　这一切，只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