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宜恋爱》风藏于林

4、有你 为了避免被

　　为了避免被教导主任找麻烦，秦萱和程易明约定在学校隐藏情侣关系，进行“地下恋情”。
　　在一起之后，程易明似乎更加粘人了，除了雷打不动的早餐，他还有无数次的“偶遇”。秦萱去洗手间时又一次看到程易明和他的同学边说话边迎面走来，他都没看她一眼，但她知道，两人擦肩而过时他总会有些小动作。
　　要么扯扯她的衣摆，要么勾勾她的手指，他是面不改色，秦萱却是小鹿乱撞。
　　被他轻挠的掌心留下了余温，秦萱轻轻握着拳，舍不得让温度流失。
　　周远淮默默看着秦萱欢喜的样子，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发现自己的试题册上已经被笔尖的墨迹染了墨团。
　　他不知道秦萱又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秦萱最近大大小小的情绪几乎都和程易明有关。打篮球耍酷，惹眼，被许多女孩子的眼光围绕着，程易明这样就算是值得喜欢吗？
　　午间，程易明和秦萱打包了食堂的饭菜，在教学楼的大树下坐着一起吃饭。
　　“你最近出现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
　　“我那是偶遇。”
　　秦萱笑道：“学长，我们差了两层楼诶。”
　　程易明嘟囔着把自己的菜夹给秦萱：“已经很克制了……就是很想见你嘛。”
　　“够啦。”秦萱制止了一下他的动作，怕他再夹自己都没东西吃了，然后笑眯眯地说：“我没有真的要怪你，我也想见你呀。”
　　学习生活虽然忙碌却令人感到充实，偷闲时能见一见自己喜欢的人，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对方在身边，这样待着就是好的。阳光不扰人，风也安静，秦萱想，大概是没有比这更幸福的生活了。
　　程易明已经高三，为了恋爱学习两不误，两人周末都在“有杯”奶茶店一起写作业。这家奶茶店又小又偏，味道远不如那些热门的店铺，但也正因如此几乎没什么人来。店主是位爱笑的阿姨，人很和善，偶尔买了栗子、山楂什么的小零嘴就分给两人吃，又或是别人给她送了什么糕饼，她也会让两人带点回去。
　　程易明在学习时经常分心来闹秦萱，被秦萱轻斥回去后一本正经写题目，没过一会儿又偷看她，被逮个正着。
　　无数次被抓住以后，程易明戳了戳秦萱的脸：“每次偷看你都被发现，说，你是不是也在看我？”
　　“自恋！”秦萱拍开他的手，抓起卷子：“是要你帮我看题啦！”
　　其实两人一块儿学习也是有好处的，秦萱数学不好，程易明的数学则很不错。而程易明不爱背单词所以英语成绩上不去，秦萱又能监督他背词。
　　“好好，看看看。”程易明接过卷子，“哪一题？”
　　“第五题。”
　　程易明就看了一眼题目就拿过草稿本，在上面给秦萱画图讲解。他讲题时总是将声音放的很轻，很认真，很温柔，秦萱忍不住一点点贴得他更近，目光随着他握笔的修长手指而动，纸上的字却一个不进脑子。
　　“这样能听懂吗？”
　　秦萱晃了晃神，抬脸对他笑了笑：“再讲一次嘛。”
　　程易明耐心道：“嗯，你再听听。”
　　“小伙子小姑娘，吃个蛋糕歇歇吧。”店主走过来递上两份蛋糕，程易明放了笔起身接过：“谢谢姐！”
　　“我这年纪还叫姐呢，该叫姨了。”店主笑着说，“我听说明天你们要百日誓师，我就给这蛋糕上边放点草莓，红红的，喜气，祝你们顺利啊。”
　　“姐姐这么漂亮，我怎么叫得出口姨啊。”程易明把自己蛋糕上的草莓插起来送到秦萱嘴边，“我要高考了，她还没呢，还有一年。”
　　“姐姐给你的祝福，你吃吧。”秦萱把着他的手，笑着将草莓送回他嘴边。
　　少年少女眼中都盛着对彼此的爱意，这间“有杯”奶茶店仿佛能将他们和时光一起留在里头，直至永远。
　　百日誓师大会，自广播开始放集合高三学子的音乐时，另外两个年段的许多学子便也有些按捺不住了。这样的场面激情澎湃，是沉默枯燥的学习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热烈。高一高二的学生想“凑热闹”，更盼着自己百日誓师的那天也快点到来，好摆脱着无尽头的题海，开启人生新篇章。
　　学校要高一高二乖乖上课，却还是有同学悄悄溜出去看，许多任课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试教育和学校的严苛管理一同压在他们身上，晚自习去操场透透气被抓住了都要点名批评，这种带有正向引导的“乐子”就不拦着他们找了，孩子们偶尔松口气也是应该的。
　　秦萱也是头一回在上课的中途跑了出去。她带上自己攒钱买的钢笔，绕着操场边沿走到了操场后方，借着那里半人高的草丛遮掩，猫着腰寻找程易明的身影。没走几步，秦萱的肩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一回头看到是程易明，又松了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秦萱问。
　　程易明拉着秦萱蹲下：“你走在操场边上的时候我就看到啦。”
　　“你班主任要是发现你不在怎么办？”
　　“他不点人的。”程易明看到了秦萱手上的盒子，眼睛一亮：“给我的？”
　　“嗯，本来想等到你们誓师大会结束，解散的时候……”秦萱话音未落，学生代表已经上台，音质极差的广播里传来声音：“我以青春的名义在此宣誓。”
　　操场上，所有高三学生都大声响应：“我以青春的名义在此宣誓。”
　　秦萱连忙拍了拍程易明：“要宣誓了，你快回去！”
　　“誓词都那样，我不感兴趣。”程易明干脆一屁股坐下，打开钢笔的盒子：“你眼光真好，我喜欢！”
　　“在这宝贵的一百天里，我将这样度过。”
　　秦萱也坐了下来：“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要用洪亮的声音迎接朝阳，用乐观的心态走进课堂。”
　　“你啊，还有你的礼物。”程易明小心地收好钢笔，“萱萱，我想考永桥大学，想学设计。”
　　“为什么不考美院呢？”秦萱问。
　　“我不负父母的期望，不负恩师的厚望。”
　　“艺考的话，家里负担太重了。我喜欢设计，在哪都一样学。”程易明说完期待地看着秦萱，“我们考一所大学好不好？在一个城市也好。这样我们能天天见面，你要是想我了，我随叫随到。等你毕业的时候，我已经工作了。到时候你就不用愁着找房子了，我什么都提前准备好，你就拎包入住。再以后，有钱了，咱们就自己买房子，自己设计……”
　　操场的宣誓声震耳欲聋，但秦萱除了眼前这个人说的话，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眼睛好亮，蓬松干净的发丝被微风拂动，有两根翘起来的呆毛软软立着，不随风向，很是可爱。
　　程易明天马行空地越想越远，秦萱也笑着一遍遍点头应和他。
　　除去复读的人，高考百日誓师每人都只会有一次，这样的盛况常常会刻在记忆里，成为高中生涯的一大标志。大批学子迎着朝阳，挺直脊背喊出誓词，程易明却和秦萱躲在这小小的荫蔽处，描绘着两个人的未来。没有抵达的美好明天，被他说得那么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直到誓师大会结束，秦萱才不舍地和程易明分开。她回班级一路的脚步都很是轻快，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身体也轻飘飘的。可到了楼梯口，等在那的周远淮让秦萱一愣。
　　周远淮的脸色并不太好，他向前走了两步，直勾勾地看着秦萱：“你去见程易明了？”
　　这眼神让秦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她侧了侧身：“怎么了？”
　　“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秦萱猝不及防。和程易明确认关系后她除了江雨佳谁都没说，平时在学校也避着人，她自认为他们隐藏得很好。“怎么……这么问？”
　　“每次看到他，你都会开心很久，你也喜欢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秦萱觉得周远淮的语气中似乎有几分落寞。
　　“你最近在座位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也不去图书馆了。”周远淮说，“现在……还逃课出来看誓师大会。”
　　“你不也跑出来了。”秦萱说。
　　周远淮一噎：“我……”
　　秦萱笑了笑：“好啦，我们是在一起了，你应该会帮我保密吧好同桌？”
　　周远淮的表情却毫无松动：“秦萱，你们不合适的。”
　　秦萱愣了愣，随即敛了笑容：“我们很合适。你不愿意保密就算了，我们上去吧。”
　　秦萱想绕过周远淮上楼，周远淮连忙挡在她身前，有些急切：“程易明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你，大张旗鼓的追求来打扰你，让你挨训，现在又让你为了他逃课，他根本就是自私，想让你陪他追求一点刺激而已……”
　　“周远淮！”秦萱皱着眉打断了他，显然已经有些生气：“你和程易明又不熟，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这样乱评论他合适吗？”
　　“我认识他的，以前我们是一个班的！”
　　程易明有时碰见周远淮也会和他打招呼，只是周远淮表现冷淡，通常都是微一点头。当时秦萱还好奇他们怎么会认识，程易明向她解释之前是同班同学，周远淮是在留级时才离开三班，被分配到秦萱的班级来的。
　　“一个班又怎样？”
　　“秦萱，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应该在这个阶段和你一起好好努力，而不是拉着你消磨光阴。”周远淮看秦萱听不进劝是又生气又无奈，“而且他在你之前是有喜欢的人的……”
　　“够了周远淮，你能不能别这么随意揣测别人！”秦萱听得怒火中烧，她不是控制不住情绪的人，很少和人起冲突，可听到别人这样说程易明，她却难以压抑自己的气愤：“努力努力，是不是真和其他人说的那样，你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干了？他是我男朋友，有没有真心是我来判断的！”
　　程易明是那么好的人，他那么关心她，在乎她，凭什么要被这么说？
　　“我是不想你被他伤害！”
　　“你是我谁啊？”秦萱这一句轻轻巧巧地把周远淮所有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周远淮愣了愣，嗫喏着：“我……”
　　秦萱呼出一口气：“我们是普通同学，你不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多吗？我和程易明的感情我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别人来审判他。”
　　秦萱上了楼，周远淮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至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秦萱会喜欢程易明呢？她一看到程易明就很开心。
　　遮挡太阳的云层被风吹动，阳光一下子落在周远淮整整齐齐的校服上。他的拉链拉到了锁骨下方三厘米处，左胸正正别着学校的校徽，是学校要求的校服标准穿法。如果是程易明，就不会这样穿校服，他的外套总是敞开着，校徽随意地别在校服一角。然后，应该也不会好好站在这里，他总是曲腿靠着墙，双手插在兜里。
　　这样不守规矩的人，难道不是很碍眼吗？周远淮靠着墙，捏着自己校服的拉链，滑上，滑下，始终都没想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