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宜恋爱》风藏于林

3、晴天 在秦萱晚上

　　在秦萱晚上要入睡前，收到了程易明发来了的消息：对不起啊，都是我，你才被教导主任说的。
　　秦萱还没想好回什么，程易明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晃悠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所以他的意思，就这样放弃了吗？还以为他有多认真呢。秦萱几番纠结，最后敲下“早点睡吧”发送后，气呼呼地把手机丢开，闭上眼。
　　第二天，果然，那个本该出现在班级门口的身影消失无踪。秦萱已经在脑子里把劝自己的话术都过了一边：才不生气，才没有不开心，不来就不来，安静多了。可已经放在座位上的早餐又轻而易举地把她的堡垒给推倒了。
　　他是……已经来过了？
　　看秦萱盯着早餐发呆，周远淮也浅淡地瞟了一眼早餐，说：“昨天刚被教导主任喊走，今天他还来，真是不怕给你找麻烦。”
　　“这不是也没碰上面吗……”秦萱的指尖戳在豆浆外包装上，“你看到他了？”
　　周远淮低头看书：“嗯。”
　　“他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周远淮抬了抬眼皮，秦萱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话，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转过脸。
　　“他好得很。”周远淮合上书，“倒是你，顶着个黑眼圈。我去帮你买咖啡吧。”
　　“不用了……”
　　秦萱还没来得及拦，周远淮已经起身离开了。
　　在此后的一两周里，程易明也很少出现在秦萱的视线里，大多数时候在她的余光中一闪而过，偶然迎面遇见时也装作不熟。
　　秦萱知道，这是程易明有意为之。可秦萱也知道，他一直在她身边。有时在桌肚里拿书就会看到不知何时放进去的小零食，课间睡醒后就添好水的水杯，下雨天时课桌里多出来的伞，受伤后出现的创可贴，都在证明着程易明的存在。
　　程易明会放学之后在QQ上和秦萱分享今天的心情，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每每想起那天离开办公室时秦萱的模样，程易明就很担心给她带来麻烦，让她又露出不开心的神色，可是他也很怕不占据她的生活就被她遗忘了。
　　不过秦萱可没他想象中那么“无情”，她倒是发现自己好像一天比一天更想见他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距离产生美”。之前被程易明一天三趟地找多了，现在见不到面，秦萱在QQ聊天时都忍不住找更多的话题，来延长两人相处的时间。
　　这样抓心挠肺的日子本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秦萱却在一个平常的早晨迎来了一个小插曲——感冒。大约是初春天气还比较凉，昨晚又刷题刷得晚，没休息好，此刻窗外的绵绵细雨仿佛化作牛毛钻入秦萱的鼻孔，让她喷嚏不停。
　　撑过了第一节课，秦萱抓紧时间在课间闭目养神，不想竟然一下子睡着了。等她醒来，外头的雨丝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将可见楼房的轮廓全都模糊了。树枝也在风中飘摇，极力抵抗着雨水的压力。
　　秦萱按摩着有些酸痛的脊椎转回头，看到她的桌面上多了一盒感冒药，水杯杯壁上挂着白雾，是刚打好的热水。
　　她不自觉弯了唇角，轻轻摩挲着感冒药的外包装。心中似乎有一股暖流蔓延开来，经过她的四肢百骸，轻轻松松把病菌驱赶了出去。
　　隔天秦萱便已经精神大好，桌上每天都出现的早餐却缺席了。秦萱本以为是程易明起晚了错过时间，还想着会不会一会儿和他碰上，可早读的铃都响了，也还是没看到他。
　　秦萱从桌子里摸出课本，眼神还黏在班级门口。
　　高三二班早读课下课的时间一片安静，几人外出打水，几人看书，其他同学几乎都在埋头休息。高三早晨的课间，如果没有精力读书看书，最好的选择就是养足精神，好好听早上的课。
　　秦萱在高三二班门口探着头，好半天都没找见她想见到的那个人，以至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班级。
　　“同学，找人吗？”一个女生带着水杯要进班级前，停下脚步问她。
　　“嗯，学姐，请问程易明坐在哪儿呀？”
　　“程易明啊……靠墙那组的倒数第二排。”女生的手指向一个空位，“今天好像请假了。”
　　“生病了吗？”秦萱下意识问。
　　“应该是吧，昨天早上他淋一身雨进班里，任课老师还拿了纸给他擦。”
　　“哦……谢谢学姐。”
　　女生和善地笑着对她点点头后便走进了班级，秦萱又看了那个空位一会儿，才挪了脚步离开。
　　青阳一中管理严苛，不许带手机。秦萱晚上放学回家后马上钻进了房间，妈妈拿着拖把摸不着头脑，一句“回来啦”被秦萱关上的房门堵在了喉咙里。在看报纸的爸爸看着她紧闭的房门，感慨地点头：“咱们萱萱学习就是刻苦啊。”
　　秦萱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和程易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发的晚安表情包。往上一滑，都是他叮嘱她感冒了要多休息，要吃些什么的话。
　　秦萱考虑了好一会儿要发什么，但感觉纠结得越久就越紧张，心就跳得越快。最后她眼一闭，打了直球。
　　秦萱：你今天请假了？
　　屏幕上程易明的名字后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秦萱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他的消息。
　　程易明：最近天气变化快，我也有点小感冒，偷懒不去上课啦。
　　秦萱抿着嘴，敲字：是因为昨天帮我买药吗？
　　程易明：说起来，昨天路过看你打喷嚏怪可爱的。
　　秦萱：什么呀！
　　程易明：今天呢？感冒好了吗？
　　秦萱：已经没事了。
　　程易明：衣服多穿点，小心复发。多吃点肉类和橙子补充一下身体流失的能量，还有不舒服的话记得和我说。
　　秦萱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双手托着脑袋。转移话题，肯定是昨天冒着雨买药才感冒的。明明是她来关心他，怎么反而被他关心了一通……
　　昨天只顾着感动了，都没想到他怎么才买到的感冒药。上课后学校大门会关上，只有保安室的小门供人进出。保安守在那里，学生没有老师签字的假条是出不去的，他只能翻墙出去。而学校附近还没有药店，得过两条街才行。
　　秦萱眼前好像浮现了那个在冰凉的雨点中跑动的程易明，那盒感冒药又一滴水珠都不挂，买它的人好像怕上头附了凉气钻到她身体里似的，把它擦得干干净净，还有那水杯里氤氲的热气也扑面而来……秦萱忍不住轻轻抚上屏幕上程易明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再迎来一个早晨时，秦萱的座位上被放了熟悉的早餐。她几乎是在看到的瞬间就离开教室去了高三二班，站在门口望向程易明的座位。他已经来了，在和同桌笑着说什么，暖阳铺在他的眼睛里，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依然晃到了秦萱。
　　是呢，好像还真的挺帅的。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他身上那件却格外好看。
　　秦萱望着他，忍不住嘴角上翘，但程易明没说几句话，就转开脸咳嗽了好几声。秦萱下意识关切地上前一步。
　　根本没好怎么就来上课了？
　　程易明根本不当回事，咳完后又恢复刚才的神色说话，在门口的秦萱却皱了眉。
　　午间休息时，秦萱外出买了止咳糖浆，来到程易明的座位边上张望了一下，确认他不在，才把止咳糖浆放了进去。
　　如果他看到了，应该会很惊喜吧？像她第一次收到他送的小零食，问了一圈发现都不是身边人送的，最后落到他身上，在心中泛起甜意。
　　秦萱忽然想到，程易明是不是也是这样，以前在她的班级门口那样偷偷看着她，现在在给她送东西的时候这样小心翼翼。这一刻秦萱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情，在门口遥遥一见就欢欣，送东西时，忍不住会想对方收到后的反应。
　　秦萱笑了笑，正准备离开，转身撞上了一个胸膛。她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差点被椅子绊倒，对方立马扶住了她：“小心点。”
　　在看清这人的脸后，秦萱的脸蹭一下的红了：“你、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座位诶。”程易明一脸冤枉，“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高三二班，你在高二三班。”
　　秦萱扯了扯自己的校服下摆：“没走错，我，给你送点东西。”
　　程易明歪着头，目光在她空荡的手上流转了一下，又落进自己的桌肚，看到了那瓶止咳糖浆，顿时了然。他抑制不住笑容：“舔狗的回音啊！感动死了！”
　　秦萱被他逗笑，模仿教导主任的语气：“说什么舔，你怎么说这种话？”
　　程易明挑眉：“明目张胆来找我，不怕那个迂腐老男人啦？”
　　秦萱咳了一声，拉着他往外走：“那换个地方说话。”
　　教学楼后方除了一棵大树什么也没有，平时没什么人来。今天的天空很蓝，云也没几朵，阳光肆意地大片落下，被树的枝叶筛成碎影笼着两人。
　　“其实我前天也没什么事，你不用专门跑那一趟，还把自己也弄感冒了。”秦萱说。
　　“所以，你是过意不去，才来给我送药的？”
　　“我是担心你。”
　　“光担心不感动，对我就没点其他想法。”程易明故作失落，长长叹了一口气：“唉——路漫漫啊。”
　　他本是调侃一句，就想转开话题，怕说多了秦萱觉得冒犯，但秦萱却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其他想法是什么？”
　　程易明愣了愣：“就是，在一起啊……”
　　“好啊。”
　　少女的回答让程易明呼吸一滞，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待再次回味她说的话时，他才一点点地品味这份惊喜，以至于都不敢看秦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真的，你真的答应了？我不是做梦吧？你打我一下？”程易明抓着秦萱的手腕，要把她的手打在自己身上，秦萱却笑着握住他的手。
　　秦萱像哄着小孩一样，放慢语速：“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我，我都没给你买定情信物呢。”程易明说着下意识往自己的口袋里摸索。
　　“嗯……”秦萱抬头看了看，“大概是因为，今天天气比较好吧。”
　　程易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抱歉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只有这个，好像还有点化开了。我会给你补一个定情信物的，你相信我，我已经挑了一条项链……”
　　秦萱笑眯眯地接下这颗奶糖，用拥抱堵住了他剩下的话语。程易明一僵，耳边的心跳声杂乱无比，是他的，也是她的。树影摇动中，他小心地回应着这个拥抱，因为欣喜想用力，又怕力气太大她不舒服。
　　少年的身上是皂角的气味，干净好闻。与和女孩子间的抱抱贴贴不一样，他的骨架比较大，身上的肌肉还有点硬，体温好像也比女孩子要高，是很陌生的感觉，但却有种安心感。
　　“这样就很好了。”秦萱闭上眼更贴近了那个胸膛一些，“大白兔奶糖，就很好。”
　　秦萱希望程易明能一直都这么在乎她，喜欢她，希望他一直能想到她，就像永远都会记得在口袋放上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