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宜恋爱》风藏于林

5、依赖 时光就这样

　　时光就这样往前走着，高中的日子因疲累而觉得漫长，却又因充实而显得短暂。
　　秦萱和程易明依然维持着午休时间偷偷见面，周末一起学习的状态，偶尔一起逛逛街，吃吃饭。
　　在又一次因数学感到挫败时，秦萱长叹：“我这个笨脑子是不适合学数学吧。”题海战术有效却也消磨精神，说是换汤不换药，秦萱却总觉得，不仅换汤换药，连碗都换了。也不只是数学，每科都有攻不下的部分，实在令人疲惫。
　　她本来就是烦躁一句，打算再拿道同类型的新题目做一做，程易明却靠到她身边，揉揉她的头发：“笨脑子怎么会考到班级前十呀？别着急，你再做一次，我看着你做，哪一步卡住了我给你讲。”
　　“程老师，你都讲了好多次了，要烦死了吧。”
　　“你都能坚持着一次一次做，我才不会输给你呢。”程易明说，“等做完了数学，我去找找你地理错题的答案解析，你吃个冰淇淋休息一下。这样是不是比较有动力啦？”
　　秦萱笑着点头。
　　程易明一直如此，能敏锐地感知到秦萱情绪的微妙变化，在她需要的时候成为支撑她的力量。所以她才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依赖他。
　　秦萱曾经担心过的各种问题都没有出现，程易明带给她的总是积极情绪，也从来不认为她哪里不好，看她做什么都是觉得可爱的。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会谈恋爱”，程易明总能感受到她的爱意，然后会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幸福。
　　对彼此的喜欢随着时间累积，在生活中留下了更多对方的色彩。
　　至于周远淮，秦萱和他不欢而散后，以为两人之间要尴尬很久了，但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修复得这么快。
　　在某节物理课上，秦萱昏昏欲睡，被老师叫上黑板做题时人还是懵的，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之时，周远淮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秦萱把纸条上的答案抄上黑板，顺利过了这一关。
　　秦萱去小卖部买了周远淮平时给她带的那种罐装咖啡，放到他眼前。周远淮写字的手一顿，愣愣抬起头。
　　“你帮了我，我请你喝咖啡。”秦萱说着，把周远淮给她的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就是我刚才无脑抄了答案，解法还是不太懂，不知道学霸能不能给我讲讲？”
　　周远淮笑了笑，拿过纸条：“坐下听吧。”
　　秦萱舒了口气，也笑着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周远淮很快讲完了题，看着秦萱咬着笔头的侧脸问：“懂吗？”
　　秦萱眼睛还盯着纸上的字，伸手把纸拿到自己面前：“我消化一下。”
　　周远淮默了默，开口：“程易明他……”
　　秦萱几乎是瞬间抬了抬眼皮，好像在说：别乱说话，我们还是好同桌。
　　周远淮叹了口气，选择闭上嘴。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高考的日子如约而至。总是和程易明在一块儿，感受他因为六月到来而逐渐紧绷的神经，秦萱恍然间以为自己也要高考了。学校被用作考场，高一高二的学生难得放了个小假，都很开心。
　　秦萱赶在高考前专门去寺庙求了个符给程易明，程易明笑她傻，却珍重地将符收好。
　　高考结束那天，秦萱回校晚自习，站在楼底时抬头望，有一排教室已经不再亮灯。那是高三的教室，那一批学子已经和第一中学说了再见。今晚谢师宴，他们可以换下校服，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男生喝酒不用再防着老师，女生化上漂亮的妆不用再担心被谈话，尽情闹尽情笑，不用想着有几道题没做，有多少古诗没背诵。
　　秦萱感觉自己有些浮躁了，她也迫不及待想要毕业。
　　程易明结束了高考有很多计划，他打算把没时间看的电影看掉，要把很多游戏打通关，还想出去旅游。秦萱不想自己和他聊天只能聊到学习、考题，更重要的是——她想大大方方地去见程易明。
　　程易明进入了自己的“放纵”时期，秦萱想少打扰他的个人空间，就也不常给他发消息，但程易明会主动时不时给她发些消息。他已经不再是高中生，手机不离身，随时想起什么就和她发什么。秦萱虽然有些遗憾平时在学校见不着程易明了，但晚自习下课回到家，看到他不同时段分享的生活切片，好像一下子阅读了他的一天，也是一种快乐。
　　又是一个周末，秦萱停在“有杯”奶茶店门口时才后知后觉，程易明已经不用再学习了，她可以去图书馆的。
　　不过，下次吧。来都来了。
　　秦萱推开店门，冷气驱散了暑热带来的烦躁。她习惯性地走向两人常坐的那个座位，看到了穿着休闲装的程易明坐在那里等她。
　　他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双手撑着脑袋巴巴看着门口的方向，秦萱一来他的眼睛就亮了。
　　秦萱一愣，程易明和往常一样替她拉开椅子，眼角眉梢都晕开笑意：“来啦，今天给你点的新品，一会儿尝尝看喜不喜欢哦。名字先保密。”
　　“你……”秦萱过去坐下，“都不用学习了怎么还过来呀？”
　　“不用学习，就可以更好地陪你啦。”程易明搂过秦萱，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你最近回我消息都是只言片语的，是不是太累了？唉，我也不想吵你，可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去看你，实在是想你……”
　　秦萱笑了笑，心底一片柔软：“我是怕我打扰到你，你高考完要好好放松嘛。”
　　“才没有呢，我一直都在想你啊。”
　　秦萱闭上眼蹭蹭他的头顶，回抱他：“我也是。”
　　录取结果出来以后，程易明没有考上目标院校永桥大学，滑档到了他的第二志愿，同在永桥市的永桥师范大学。秦萱本还在想着怎么安慰他，不过程易明也还算满意，没有过多失落的情绪，让秦萱松了口气。
　　这个假期是高二到高三的过渡期，课程增加，秦萱无法放松。程易明用了大把的时间来陪伴秦萱学习，像之前那样耐心给她讲题，又在她压力大时陪她去游乐场大玩特玩。尽管秦萱让他多把时间留给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程易明却始终没有缺席她的生活。
　　其实秦萱内心深处也希望两人能尽可能多地待在一起，毕竟这个假期结束后，就要开始长达一年的异地恋了。
　　可时间就像手掌中紧握的沙子，不管再怎么想握紧，也还是会流逝干净的。随着秋天的到来，秦萱和程易明的距离也被猛地拉长。
　　分隔两地后，程易明对秦萱的关心一如从前，他所描绘的大学生活也让秦萱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永桥师大的校区很大，上课时换教室还得骑车；教室很漂亮，上课时座位可以随便选择；那儿还有一大片枫林，过些日子等枫叶落了，一定会很美……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涯里，和程易明的联系成为了秦萱的调味剂，她对他的思念也愈发强烈。
　　课桌前贴着永桥师范大学这两年的录取分数线，秦萱一门心思地朝着这个目标努力。越想念程易明，她就越有干劲往前冲。她一定要考上这所大学，然后牵着程易明的手，漫步在这个漂亮的学校里。去走他现在正在走的路，看他现在正在看的风景。
　　在又一次经历了月考以后，秦萱看着自己的分数，露出了笑容。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回去后要给程易明报个喜。
　　秦萱打开手机，上次两人发消息已经是好几天前了。最近她一直为了月考在熬着，程易明先前也提过自己要做一个结课作业。秦萱发了自己的成绩单过去，没有马上收到程易明的回复，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程易明上大学的第一个月还是会每天和秦萱发消息说很多话的，她晚上回家才能碰到手机，回了消息后对面又能立马送来回复。可随着两人分开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从一天的消息量变少，到一两天和她说一次话，又到现在这样好几天才有一些简短的消息。
　　秦萱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异地的原因，之前在同一个城市就不会这样。可很快她又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总不能因为她太想依赖他，就把他逼得一点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吧。
　　“你们俩在一起也半年多了吧，总不能一直腻腻歪歪的。”江雨佳对于秦萱的想法给了这样的安慰，“热恋之后总会有平淡期的，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平淡期吗？秦萱知道有这一说法，但她却不想和程易明也落入这样的约定俗成中。她不希望他们失去和对方相处时的那种喜悦的心情，然后觉得感情没意思，接着……秦萱不愿意想下去。
　　秦萱看着聊天框上自己发过去的成绩单，还有程易明隔天发来的“太棒啦”的表情包，咬咬嘴唇，拨通了他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他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在静夜中拨动秦萱的心弦：“萱萱，怎么了？”
　　秦萱的手指一下下地抠着窗沿：“易明……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和你通电话了。”
　　程易明轻笑一声：“想我了？”
　　“嗯。”秦萱闷闷地应着，然后没再说话。
　　那头的人也收起了笑意，变得有些紧张：“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秦萱抠窗沿的手指更加用力：“我就是觉得，我们俩现在好像很少交流，是，距离的关系吗？”
　　程易明沉默了。
　　“我、我不是说你的生活里只能有我，我只是不想我们的感情趋于平淡，不想我们越走越远。我，我自己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可能有些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秦萱为自己糟糕的语言表达能力感到懊恼，只能说明白最后一句：“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最近因为‘平淡期’有点失落。”
　　“对不起，萱萱。”程易明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我最近，是有点忽略你了。”
　　秦萱握紧手机：“我没有在怪你，我也很忙。”
　　“不是平淡期，我……是怕在关键时期影响到你，你安心地好好努力。”程易明说，“我在永桥师大等你。”
　　秦萱挂了电话，望着茫茫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现在望着的是同一片天空吧，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心靠在一起就不远。她一定要加倍努力，要快点向他跑去才行。
　　程易明靠着墙，脚下是几个大箱子。他看着手机上和秦萱的通话时长发呆，直到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才按灭手机屏幕，直起身。
　　“久等了。”吴晓露把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对程易明微微一笑：“又麻烦你了，不然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别人帮我看着这些东西呢。”
　　“没什么。不过你一个人搬得动吗？”程易明问。
　　“那，程同学能不能送佛送到西呢？明天我请你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