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盛夏 相互同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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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杨森。”
江盛不耐烦道：“想发神经去一边发。”
“知道知道，我不想打扰你们的，还不是太好奇那个传闻了嘛。”魏杨森退到江盛身边，看着一桌子的菜，颇为骄傲地问，“怎么样，这家店是不是还不错？”
比起什么传闻，顾舒念更在意他最后一句话：“原来是你推荐的。”
和她相反，有人只在乎前半句。
江盛闭了闭眼睛，忍着突跳的烦闷：“你再瞎说就滚回今临。”
“别啊！”
魏杨森面色痛苦起来，挤着江盛坐下，又紧挨着他的手臂和肩膀：“我只有你了，赶我走的话回去也是流落街头。”
顾舒念从他的话里听出，他们好像不是简单的称兄道弟关系。
江盛扯下黏住他的手，往里挪了挪位置，话语有些无情：“不想我在街头给你收尸，现在赶紧滚。”
“那你们玩得幸福，不对，玩得开心！”
说不上是无意中嘴快还是故意为之，魏杨森走前挑动的眉毛过于刻意。
江盛了解他什么样，但还是疏忽想到他会直接来这里。他看向对面，沉声说：“你不用在意他的话。”
“他挺可爱的，是你朋友吗？”
她的话穿插进来，江盛怀疑了下他的听觉，蹙眉反问：“可爱？”
“嗯？”顾舒念没听到回答，又问了遍，“他是你朋友吗？”
江盛：“表弟。”
顾舒念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表弟？”
江盛嗤笑一声。
有些时候不是他习惯这样，是总有某些状况，让他觉得这个反应可以代替他此刻的情绪。
江盛移开视线，拿起了筷子：“你知道的事情很多吗。”
“……”
顾舒念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她不太理解他每次回的话和她的问题没太多关联，不过遇到感情上的困难，应该谁都会心情不好吧。那她还是尝试理解一下。
这个小插曲似乎过去，顾舒念低头吃饭。
“他以前住在今临市，没怎么来过这边。”江盛淡声说，“他上高中成绩太差，本来他爸妈让他休学调整一年，但上半年他偷跑出去玩被抓了几次。”
顾舒念对他的突然解释感到诧异，但默默听着他讲。
江盛：“他爸妈决定送他过来上个半托，正好远离他那些狐朋狗友，顺带让我看着点他。”
今临和未华两市政策不同，前者主要建设互联网和娱乐产业，譬如注重游戏行业发展，接连举办各种音乐节演唱会和漫展活动，可谓年轻人的向往之地。
虽然显而易见，身边诱惑多种多样，人难免心浮气躁。
顾舒念：“他现在住在你家？”
江盛：“没有，他家在这边有房子，偶尔会来我家吃顿饭。”
想说的某句到了嘴边，江盛又咽了回去。
她既然第一时间想的是和他撇清关系，那他何必多此一举。
再次冷淡轻嗤，江盛问：“吃完了吗？”
顾舒念点头，目视他起身，看样子是去前台结账。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钱，放在了桌上，等江盛回来时说：“我就带了这些，不知道够不够。”
江盛看着那张红色纸币，想起那天在酒吧里的事。
“不用。”他抬手推了回去，“还有那天的酒钱，他看你走了很久没继续做，那两百我给你转过去。”
江盛说着拿出手机，点开扫码界面。
顾舒念一动不动，解释道：“我没带手机出来。”
视线在她脸上停顿几秒，江盛辨别这话的具体含义。
他转身走向前台，和收银的人兑换了两百现金，再次回来时，纸币被他轻扔桌上，斜着和她的那张叠放在一起。
顾舒念问：“那今天吃饭的钱？”
江盛：“魏杨森说他请客。”
顾舒念语气真挚：“那替我谢谢他，改天有空我也请他吃饭。”
本想离开的脚步被这句话轻绊，江盛身形一顿。
江盛没打算说些什么，拿着的手机倒是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清楚这个电话现在不接，等等会一直响个不停。
按下接听，他调着音量放到耳边。
江盛：“怎么了？”
许知华：“你怎么晚上没吃饭就出去了？”
江盛：“我吃过了。”
许知华虽有疑问，但手边有些工作等她处理，没时间继续追问：“哦，那你几点回来。”
江盛：“有什么事。”
许知华：“我给小念又买了几身衣服，你回来给她送过去，看看她喜不喜欢。”
“你自己不会去？”江盛语气称不上好。
顾舒念缓缓抬头。
她刚才注意到了江盛调节着音量键，看样子不想让她听见那边的声音，而且从他跟对方说的话来看，的确有可能是他的女朋友。
或者说正在追的女生。
不过他脾气怎么比以前更差了些，人家会接受他才怪……
还是说两人在闹别扭？
许知华：“你小子又怎么了，我听阿姨说你已经把那些东西送过去了，那再送一趟不行？”
江盛：“我没空。”
“那就等你有空。”
许知华不理解这些小年轻的相处方式，但记得那天他说他们不是朋友之类的话，出声劝道：“有什么矛盾坐在一起好好说，没有不能解决的，而且小念现在……”
许知华沉默了下，最后只是叹气：“反正你多照顾着点人家。”
江盛没再回话。
“不和你说了，还有几份文件等着我批，晚上估计回去得晚。”许知华挂断了电话。
顾舒念看着他收起手机，抬头打量他的侧脸，情绪显而易见，仿佛一晚上的平静再次失衡。
她不是热衷于八卦的类型，此时此刻却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在争吵什么内容，或许能帮他出出主意。
最后江盛一言不发地往外走，顾舒念默默跟上，回去的路上没进行任何交流。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顾舒念在江盛扫码支付前递出去了二十块钱。她的零钱还是那天打车时司机找给她的，而且她一直记得他的善意提醒。
江盛目光微偏。
顾舒念看他：“我来付吧，好歹那时候还吃了甜品。”
江盛没发表意见，打开门下了车。
司机看了眼江盛的背影，找钱的同时小声说：“你们小情侣吵架啦？”
“我们不是——”
“这几天晚上我总拉到吵架的情侣，还有直接打起来的呢。”司机感慨道，“年轻时候的感情多美好啊，还是要好好珍惜。”
顾舒念插不进话，也不好过多解释。
通过司机的误会，顾舒念忽然想到。
如果江盛有女朋友的话，她不该和他单独出去吃饭。大概是以前的习惯使然，加上看他心情不好，她当时没考虑太多。
可万一他们被那个女生看到，恐怕很难解释清吧。
顾舒念重重地叹了声气，往别墅区里走。
她注意到江盛没刻意等她，但没走多远，身影还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这样的感情值得珍惜吗，顾舒念不太清楚。就像她说的那样，如果对方没和另一个人先确定关系，他又真的很喜欢，那轻易放弃或许很可惜。
顾舒念不确定他到底怎么想。
她加快些脚步跟了上去，同时考虑要不要问。
以他的性格来说，好像很难接受别人在他面前揭穿这种事，何况谁也不想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还喜欢着别人。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家附近，顾舒念微喘着气停下。
江盛回过身：“你——”
话音停住，江盛看到她略显疲惫的样子，那时的话仿佛被重新提及。
她是为了省钱，所以不怎么吃晚饭吗。
江盛有点忘了他刚才想说什么，在她抬眼看过来前冷淡出声：“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
“嗯？”顾舒念眨着眼。
江盛放在身侧的手微蜷，斟酌着问：“家里……没阿姨给你做饭吗？”
顾舒念摇头：“我才回来，而且没打算请人做饭，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也还不错。”
江盛：“你中午不回家？”
“嗯，懒得来回跑。”
她实际怎样想，江盛无从得知，但清楚她的脾气心性，知道有些想法可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露。
江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我回去了。”
犹豫跟不上他的脚步，顾舒念看着他走远到路的另一边，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她想问的话还是没问出口。
要不然等几天再看吧。也许今天吵架，明天他们就会和好。
顾舒念打开大门，没走几步停下。她看着右边庭院里的那颗木槿，想了想后回家里找到浇水壶，去厨房接满水。
未华市不算经常下雨的城市，她回来之前看过这片区域的天气预报，大概半个月没有降水量。
缺少自然浇灌，换季又天气干燥，这颗木槿植根的土壤已经干枯开裂，对于喜水的植物而言环境太过苛刻。
环境总是会影响很多东西，可以让一棵植株枯萎，也能磨灭一个人的棱角。
顾舒念蹲在地上，看着水流渗透进去，才起身回到房屋里。
走进去的瞬间，微弱的手机铃声刚好结束。顾舒念来到客厅桌前，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几个未接来电。
均来自同一号码，但她并不熟悉。
正巧这个号码再次打来，顾舒念犹豫片刻，按下接听。
“顾舒念，我还以为你不敢接。”对方嘲讽一句，又质问道，“你忘了我上次说的什么？别再麻烦我妈了，你们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仅仅几句似乎宣泄不完情绪，他再次重声说道：“你们这几年扰得她心神不宁，知不知道她因为操心过度吃上了药？”
顾舒念静静听着他的控诉，在他说完后反问：“姑姑姑父断了你的生活费？”
对方忽然没了声音。
顾舒念：“你要是真的担心她，出去找点事干，而不是在家里无所事事，还要大言不惭地花他们的钱。”
“你在教育我？”
那边传来不屑的哼笑声。
顾舒念语气冷静：“我只是提醒你。”
他的笑声并没减退，反而变本加厉，最后语气恶狠地问：“你有资格吗？”
今天出去了半个晚上，顾舒念感觉疲倦，他的声音又很刺耳。
她大概想到了他打这通电话的原因，解释了句：“我没有麻烦姑姑，她给我的钱我已经转回去了。”
顾舒念没精力和他扯这些话题，说完挂断通话，把这个号码拉黑。
就算不想承认，空落落的微闷感正在并不悄然地充斥心底，仿佛一定要制造些动静，扩大她的感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盛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