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爱我》榆礼

4、盛夏

　　气氛陷入沉默当中，持续的时间越长，尴尬愈发难掩。

　　顾舒念慢慢从上面走了下来，犹豫是当着他的面归放那些箱子，还是佯装无事直接走出去比较好。

　　他们之间到此刻为止，谁都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顾舒念觉得这个场面不好解释，试探性地迈出脚步，见江盛没什么反应，放心准备往外走。
　　即将经过门口，她耳边传来冷淡声音。

　　“顾舒念。”

　　江盛除了眉心微蹙，脸上看起来没别的多余情绪。在他的视线里，顾舒念只是回头看着他，不像有解释的打算。
　　一丝不耐被点燃，直到门外有声音传来。

　　“江盛，你在不在里面？”

　　清甜的女声，听起来略有熟悉感。
　　顾舒念声音极小地说：“我在这里还有事要做，你先出去吧，别让人家等。”

　　他这种算不上好脾气的人到底会不会谈恋爱，顾舒念始终保持质疑。不过可以得出结论，他肯定比不过拐杖哥的温柔体贴。
　　所以，她不介意帮他一把。

　　面前的门被忽然拉开，江盛感受着那股用劲不小的推力，正在怔愣之际，身后的门重重关上。

　　“？”江盛回身，盯着这道紧闭的门。

　　楚妍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感到些许奇怪，不过很快进入正题：“我听你们班的人说你在这里。”
　　江盛语气不算平和：“什么事？”

　　另一边门侧，顾舒念听到他回答人家的话，摇了摇头。
　　他到底拿什么和别人竞争……

　　顾舒念没兴趣偷听他们的对话，目光望向打开的窗户。

　　门外谈话还在继续。
　　楚妍伸出手，将手里的纸袋递给江盛：“麻烦你回去的时候把这个给他，是我刚才亲手做的甜品。”

　　江盛轻扫她羞涩含笑的神情，无语问道：“你们两个非要折磨我？”
　　“这不是情况特殊，我能拜托的只有你了嘛！”楚妍像是想到什么，往纸袋里拿出一盒甜品，“你要是也想吃的话，拿走一盒吧。”

　　沉默显而易见，江盛拎过纸袋：“谁想吃这种东西。”

　　楚妍把手里的这盒放回去，抬头打量江盛，疑惑问：“你这两天的火气为什么这样大？”

　　不等江盛反驳，楚妍自顾自说道：“说真的，你快点改改你的性子吧，学校有多少女生想追你都不敢，还不是怕你会骂她们。”
　　她又说：“每次我跟人家解释你只是脸冷了点，性子傲了点，没有一个人信我。”

　　见他漫不经心的眼神望了过来，楚妍叹了声气，语重心长：“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我很担心你以后的幸福。”
　　江盛：“你——”
　　“不行，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以后再聊这个话题。别忘了告诉他我超级想他，每天都有在好好爱他！”

　　一长段絮絮叨叨的话掺杂进某些思绪里，只有那句总结不停回荡耳边。等她粘乎的话说完，江盛感到些许躁意，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纸袋。
　　他习惯性地轻嗤了声，转过身打开门。

　　堆放着各种器材的室内空无一人，那边桌上依旧垒着几个箱子，上方的半边窗户被打开。直到铃声清脆响亮，从外面传了进来。

　　顾舒念踩着铃声回了教室，和停在她桌旁的人猛地对上视线。

　　高嘉艺抬手拢着耳旁的头发，神色逐渐平静，仿佛她站在这里出于偶然。没过几秒她出声问：“你刚才去哪——”

　　热闹的动静从身后响起，打断还没开始的对话。顾舒念转过头看到有人即将走进教室，往前走了两步让出门口的道路。
　　当她再次看向前方，那道身影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察觉到的怪异感存在强烈，似乎又不是可以轻易问出口的情况。顾舒念在原地站了片刻，坐下来收拾书包。

　　她的班主任和她的姑姑是高中兼大学同学，两人即便在不同的国家，也依旧保持着紧密联系。因为这点，班主任对她照顾有加，所以她可以暂缓课后活动的报名。

　　当然顾舒念给出了合理的借口，说她刚转回来不太适应，需要提前了解各个社团。
　　而实际上，她在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交流地度过一天，放学更是到点就走，根本没有去了解的机会。

　　回到家，顾舒念写了写不算多的作业，临近六点时心痒难耐，起身走到冰箱前。

　　沁人心脾的温度不适配初春，但对顾舒念来说是四季都令人享受的美好。她打开瓶盖，仰头轻灌，又转身走到窗边。
　　站在落地窗的位置，向外可以看到院子里的那棵木槿，也可以看到她家门口，有人站在了那里。

　　她的视线微顿，缓缓放下玻璃瓶。等待过后，那道身影没有离开的打算，看样子不像偶然路过。

　　顾舒念走出去的同时，在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来找她倾诉。
　　她带着安慰人的心思打开别墅外门。

　　江盛拎着几个袋子递到她身前：“我妈让我给你的。”

　　顾舒念垂眸扫了眼那些购物袋，又抬眼紧盯他的脸庞，试图从上面看出失落或沮丧的情绪。
　　江盛没看懂她的眼神，问：“发什么呆呢？”

　　当她伸手准备接过时，江盛把手缩了回去，连同那些购物袋。

　　“算了，有点沉，我拎进去吧。”江盛说完往里走，动作自然到像在回他自己的家。

　　顾舒念听着他的语气，目光观察他的背影，好像没任何与平时不同的地方。但她还是希望他能早日发现问题，而不是到了最后，只能得到心碎绝望的结局。
　　至于作为朋友该不该主动告诉他这件事，她始终在犹豫。

　　通常来讲，不愿意相信的事没有亲眼看到，别人的言语并无太多影响力。
　　顶多会留意一些。

　　江盛走进屋子，放下东西，转过身看到顾舒念仍在大门的位置。

　　再次见面，他们看上去极度默契，没一个人提起下午发生的事。她不会主动解释，江盛看上去不打算问她最后为什么还是选择跳窗。

　　他们之间流动的气息称得上别扭吗？
　　或许吧，反正不是良好且正面的氛围。

　　“你不进来？”

　　听到远边的询问，顾舒念停止了思考。
　　她走上台阶来到房屋前，看着门口玄关堆放的袋子，轻声说：“替我谢谢阿姨。”

　　江盛语气很淡：“要谢自己去，我不替别人传话。”

　　顾舒念没再说话，想着出于礼貌，哪天应该过去拜访一下。
　　虽然感觉凭借两家的关系，他们知道她家里的事，或多或少要说些劝她的话。

　　顾舒念轻嗯一声，话音先被他抢先。
　　“你喝酒了？”

　　顺着他的视线侧眸看，桌上那瓶带有颜色的饮品很是醒目，顾舒念走过去把玻璃瓶拿到他面前：“这种？顶多算饮料。”

　　江盛看到瓶身标签下的注释，度数很低，比起酒更偏向预调饮料。但他同样想到昨天在酒吧里的画面。
　　他将手揣进口袋，出声问：“那昨天呢？”
　　顾舒念：“什么昨天？”

　　江盛：“你去酒吧点的还是这种饮料？”
　　顾舒念没回应。

　　目光轻扫她低垂的眼睛，再往下看，她眼下的青黑略微明显，起码是以前不曾见过的痕迹。江盛思绪停顿，脑中不知为何回响起几道声音。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江盛在她抬眸前，敛下眉间浮现的情绪。

　　反应不过两秒，顾舒念抓住机会反问：“你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她紧接着说：“而且喝酒需要学吗，抽烟才要吧。”

　　“……”
　　江盛唇齿轻动，又发不出半个音节。

　　有些事像是种提醒，在他脑中摆放着天平，江盛忍了忍，平静心绪后问：“你吃饭了吗？”

　　顾舒念觉得话题过于跳跃，但还是回答：“还没。”
　　“我家晚上做饭没准备我的那份。”江盛几乎是脱口而出，“走吧，正好多一个人可以多点两道菜。”

　　顾舒念看上去有些犹豫：“但是我——”
　　“我请客。”

　　江盛说完转身，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区，江盛在路边拦了辆车，直接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顾舒念跟在后面稍稍停顿，伸手拉开后座车门。

　　一路鸦雀无声，顾舒念降下点车窗，闭着眼休息，避免她一直以来存在的晕车症状加重。

　　没过多久到了目的地，江盛领着她走进一家高档餐厅。
　　二楼大厅四周是落地窗，向外可以看到未华市最著名的人造湖景。但眩晕感还没彻底缓解，顾舒念没心思欣赏外面的璀璨夜景。

　　服务员来到桌旁，江盛没询问对面的意见，熟悉地点完了单，在服务员走前轻声说：“麻烦先上冷饮和甜品。”
　　“好的先生。”

　　顾舒念往后靠着椅背，看到江盛起身。
　　他没说要去哪里，只是渐渐走远。

　　没过几分钟，顾舒念抚上额头，刚想闭眼缓和晕车感，服务员端上了江盛点的冷饮和甜品。

　　顾舒念看着眼前相同的两份，觉得这里应该有她的一份。她拿过其中一杯冰激凌甜品，刚挖了一勺，旁边传来声音打断了她。

　　“顾舒念？我没认错吧？”

　　顾舒念盯着那勺看起来很可口的冰激淋，缓缓抬眼。
　　但说话的人她并不熟悉。

　　女生微笑着说：“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不是说定居国外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顾舒念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自然没办法分清她的话有没有别的含义。不过她连该怎么回应都没去想，已经有人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回不回来跟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