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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慰散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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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联系了,队长。”一名模样端正,身穿警服的年轻人看向一旁面露不安的青年人,皱眉说道。
青年人的眉头一直紧锁着,伏身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敲击着桌面,这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她说了什么?”
“沿她刚才的地方,向前走520m,先向东走再向西走,到达了郊区。奇怪,这是一条去郊区的路?挺怪,从市中心到郊区居然有这么简洁的路线?”年轻人说道。
他表情还有些迷茫,“我搁京市生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路。”
青年直起身子,拿出对讲机下达命令,声音严肃:“必须尽快找到人质,保证人质的安全!全体出动,根据这个路线前去郊区,解救尚活下来的女性,尽快结束这件让女性惶恐不安的案件。”
京市最近有接连不断的女生失踪,她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漂亮。犯罪团伙的手段极其残忍,经常能发现一些死者的身体部位,比如残缺的肢体,带血的心脏,发白的舌头,甚至还有蛆虫蠕动的眼球,又或者是手,脚,看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涌。
据个别知情人阐述,说一死者在生前,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小女孩眼睛水汪汪的。
青年人走上警车,手一直敲着手臂。
许卿辞,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出事的话,我可愧对你父母啊。
如果不是在警局里很难找到达到标准的漂亮女警,许卿辞永远也不会成为他们的选择。
本以为这孩子会犹豫几秒,谁知道听到他们的建议时立马答应了,倒是轮到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人犹豫不决了。
她说:“既然都是找人质引诱出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不能是我?我父母是为国牺牲的,我如果死在这次的任务中,虽说死的不够壮烈,但也是为人民而死,也算死而无憾。”
“况且,我痛觉不敏感,在学校时身手也排的上前三,有自保能力,而且还符合漂亮女生的标准,一石二鸟不是吗?”
青年垂眸,心想:周大哥,林姐,你们这个孩子,养的很好。
“醒了。”说话的是把许卿辞骗来这地的小姑娘。声音成熟,不似刚才骗许卿辞时伪装的软糯幼态。
她说完这句话,又继续安静的磨着手里的铁刀。
许卿辞看着她时眼底的恐惧都要凝为实质,浑身发颤,嘴唇都在哆嗦,嘶哑着声音质问:“你为什么骗我?我真心想要送你回家,你却骗我!”
用着最懦弱的神情,说着最狠的话。
小姑娘瞥她一眼,嗤笑一声,“我求着你送我了?自己想当好人就要承担当好人的后果。”垂眸,继续磨着手中的刀,“更何况,你自己不警惕没有脑子,怨得了谁?我一小姑娘迷路,我不去找警察送我回家,我找弱势群体送我回家?就算是我不找警察,我随便找个人,让她给我父母打电话,我父母不会来接吗?说到底,不还是你蠢?”
许卿辞抿唇,眼底满是不甘,眼尾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扬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眼珠子乱瞟,哽咽道:“我蠢,也不是你骗我的理由,我也不想自己蠢。”
小姑娘瞧见她这模样,没忍住笑了,打戏道:“别低头,皇冠会掉。”下一秒,笑容收敛,向旁边站着的男人招手,“把她带下去吧。”
许卿辞:“……?”
黑衣男低头说了句:“收到,沐姐。”然后朝许卿辞走去,生拉硬拽把她拖走了。
“我不走!你别碰我!你凭什么歧视脑子蠢的人!你觉得你很聪明吗?谁让你这么优越的啊?你背后站的谁啊这么性!”许卿辞不甘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仓库。
沐姐脸色一黑,骂回去,“我背后站的你妈!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的地盘也敢这么放肆!”
许卿辞大叫,“我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如果你背后站的我妈,你应该照顾我!因为我们都是母亲的孩子。”
沐姐沉默一秒,额头冒出一个“#”号,咬牙道:“小王,把他关老大那,我不打女人,老大打。”
“是。”
许卿辞被关到了他们口中“老大”所管辖的地下室,昏暗场景映入眼帘,她瞳孔骤缩,指尖不停颤抖,就连身体都有些微伏。
这里昏暗阴冷,墙壁还是湿的,耳边还总能听到水落的哒哒声,给人一种被关在死人墓穴的感觉,阴森森的。
被关在这里的女性,还不少。
她垂眸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紧绷,呼吸逐渐急促,胸腔里的氧气似是要被掠夺走。额头冷汗直冒,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恐惧。
但这些,在昏暗的场景下根本看不出来。
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个地方会这么昏暗。
在她被梦魇围攻之际,她晕晕沉沉的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对她低呼一声“是你?!”
就这一下,让许卿辞迷茫恐惧的灵魂有了短暂的归宿。
她瞬间扭头,看向声源处,瞳仁微亮,认出来喊她的是昨日的散发女人。
她呼吸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轻吐一口气,道:“怎么了?”
散发屁股往这挪了挪,开口:“你看着就像个聪明人,像是那种从小到大奖学金拿到手软的人,更何况我感觉你性格也不像是能助人为乐的,你怎么能被骗来了?”然后,愤恨道:“难道他们已经改变了骗人的话术?!我的天!他们连你这种聪明人都能骗进来,更何况那些和我一样善心泛滥的女人怎么办?”
许卿辞:“……”
许卿辞头向后抵,身体略微放松,“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她目光落在散发身上,眼神炯亮,“你怎么就一定确定,我不是助人为乐的人?”
散发茅塞顿开,有些赞同的点头,“哦!你说的有道理啊!”
在这瘆人的地方能遇到一个熟人,难度简直堪比登天,她又害怕又激动,喋喋不休起来,“欸!你是叫许卿辞对吗?我叫宫向皖,皖山的皖,咱两认识一下吧。你说咱们能被解救出去吗?”
许卿辞道:“嗯,好。能,就算我死,你们也不能死。”
宫向皖用肩膀撞她一下,略微生气道:“欸说什么晦气话呢,今个,我们都不会死。”
很快,这话得到了证实。
确实,不会死。
但惨烈的叫声却如雷贯耳。
宫向皖肩膀发颤,颤颤巍巍的靠向旁边看起来镇定自若的许卿辞身上,想缓解一下心神的恐惧。结果,她感觉自己似是靠在了一尊雕塑身上。
她略微抬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许卿辞的神情,才发现,她眼神没有一丝聚焦,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具尸体。
她把手放在许卿辞手上,感觉到她手的冰凉,强行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宽慰她道:“别害怕,有我在。”
这句话可谓是一块巨石从百米高空掉落到一汪死寂的湖水中,激起一片水花,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许卿辞侧低头看她,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紧绷的身体放松许多,由衷道:“谢谢。”
十多年前,也有一位陌生小男孩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许卿辞不理解,问:“你们为什么能随便安慰一个陌生人?”
宫向皖一愣,道:“向他人散发善意不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吗?良言一句三冬暖,陌生人也是人,也值得别人散发善意。”
她弯着眸笑,“而且,谁也没说陌生人不能得到陌生人的善意了?一句善语可以宽慰别人,自己内心也会得到充实,对因果也是很好的。而且我也说了,我是个善心泛滥的人。”
许卿辞抿唇,若有所思的点头。
她从进来开始,就见宫向皖一直宽慰着那些抹眼泪害怕的人,还扮鬼脸逗她们,惹得她们哭笑不得,心中惧意也被冲刷去不少。
轮到许卿辞时,地下室里还有不少女人。
她看着着宫向皖的手紧抓着自己的手臂,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安慰道:“宫向皖,我如果死在这,就说明我的终点在这。”
这句话,是她的养父母在出任务之前说的。
她看宫向皖还不松手,眼泪也有掉下来的趋势,蹲下身,手指抹去她的眼泪,无奈叹气道:“宫向皖,你我认识一共还不超过一天,你就对我这么情深意切,你确实是个善心泛滥的女人。别哭了,到时候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你放心,你这么对我,我绝对让你完好无损的,活着出去。”
宫向皖红着眼眶看她,道:“我呸!也不是什么都值得我善心泛滥的。哭丑就哭丑吧,女人流点泪又不丢人。许卿辞,你这人真坏!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打趣我。”
许卿辞擦着她的眼尾,道:“你昨天不是挺绿茶的吗?今天这么感性啊。”
宫向皖一听气了,气呼呼道:“昨天那是我看你漂亮,故意引起你注意的!我跟了江尚予三个多月,我清楚他性子,看着挺浪荡一人实际上就一薄情寡义之人,气性还大,连逗个小宠物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我说的那些话在他耳朵里就是个摆设,他根本都不在意,所以我才敢说的。”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哽咽道:“我以为你性子比较冷,根本不在意我这种人说的这些微不足道的屁话。”
“……”许卿辞看着眼泪哗哗掉的宫向皖,沉默了,无奈拿袖子给她擦,“别哭了,我确实不在意你说的那些话,说出来就是开个玩笑,真别哭了,我错了。”
“你以后别开玩笑了!开的还不如我姑家的三岁表弟!”
许卿辞点头附和,“好好好,我不开了,你别哭了。”
很快,几个黑衣男就把许卿辞拽了出去,给她绑了起来,带到了一个有灯光在闪的地方。
脚步停在一个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门外。
他们打开门,首先重创的是许卿辞的嗅觉。
一股子浓重铁锈味直接铺面而来,简直让许卿辞这个嗅觉敏感度极高的人闻之欲呕。
她被黑衣男麻溜的推了进去之后,确实没忍住,扶着墙直接干呕起来,但面上还是平静如水。
她尽力忽视这股铁锈味,观察着这间屋子的陈设。
这是一间充满化学仪器和医学设备的房间,墙壁上、门上,几乎每一处地方都血迹斑斑。尤其是靠里的床上,纱纸都像是在血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身后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咔嚓”一声被反锁。
许卿辞警惕的环顾四周,身后的手拿着刀片割起绳子来。
刚割个芝麻小口,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这次带来的货物,我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