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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在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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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辞瞬间眯眼,听声辨位,精准锁定声源处。
那是一个几乎要与墙壁融合的男人,头发银白,肤色苍白,带着一顶银丝边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身形极高,穿着带血的白大褂,手持着还在滴血的手术刀,徐徐从暗处走来。
眼神中带着狂热的痴迷,嘴角勾着抹斯文的笑容,却显得有些病态。
“你很完美。”他用像是在看刀板上鱼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许卿辞,由衷的赞美。
许卿辞鼻子猛的一抽,眉头轻蹙却倏地又消失。面色平静如水,藏在背后的手割的更麻溜了,淡漠道:“谢谢夸赞。”
下午3时,
京市国际机场。
一名穿着藏蓝色冲锋衣,带着口罩的男人从飞机走下来,对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行李箱。
身形极高,背薄身瘦。
他肤白如雪,瞳仁颜色极浅,眉眼似雪山之巅上的一泓清泉,凛冽淡然如霜华。
除去头顶上立着的一根呆毛,看起来就是一朵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高岭之花。
“不是,邵嘉陈你人呢??”他撩起眼皮,环顾四周,却依旧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手机那头传来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啊?”然后语调一转,带上匆忙,“快了快了!我马上到机场了!马上马上。”
周矜宸:“……”
作为邵嘉陈的发小,对方屁股一撅他就知道对方拉的什么屎。如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根本忘记他今天回国的这茬子事呢。
他无语,忍住内心想翻白眼的冲动,道:“你可别来了,我自己打车去你家散了。”
邵嘉陈:“!”
还有这好事!他忍住自己内心的雀跃,装出纠结的语调开口:“啊宸宸,这,不太好吧,毕竟我都答应去机场接你了。”
“……”周矜宸打了个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宸宸你大爷的,可别恶心我。”
“姓邵的,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那语气中带着的兴奋啊,装什么。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屎,搁我面前玩心思,你在活五百年吧。”
邵嘉陈通过手机听到对面嘈杂的声音,没忍住,“啊啊啊,我草你大爷的周矜宸,公共场合你说这么粗俗!”
“你可闭嘴,幸亏我没开免提。挂了。”
嘟嘟嘟——
周矜宸说挂就挂。
陈夫人问:“嘉嘉,你去哪啊?”
邵嘉陈匆忙的穿上防晒服,胡乱往自己脸上涂防晒霜,听到自家妈咪问,“周矜宸回来了啊,我得去迎他啊。”
说着,拿上宾利钥匙就出了门,也没管自己妈咪目瞪口呆的模样。
挽山庭院外,
邵嘉陈远远的就看到一抹长身鹤立的身影。
他把车停到他面前,吹了个口哨,“呦呦呦,这不是咱丰神俊朗的周少爷吗。”
周矜宸忍俊不禁,细长雪白的手指把口罩一拉,下半张脸一露,那副冷淡如霜的眉眼就被中和掉了,显得晴光融冰雪,带着几分清朗如朝阳的少年气。
“邵嘉陈,你在给我贫一句试试?”
嘴上说着,手里动作也不停,麻溜拉开车门把行李箱往里一扔,随即关上,又打开车门坐上邵嘉陈的副驾。
邵嘉陈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头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不是周矜宸,你这呆毛还没去掉呢,怪有反差嘞。”
说着,就要上手摸他的呆毛。
周矜宸瞬间炸毛,呆毛变成闪电状,迅速拍走邵嘉陈的手,警告:“不准碰我的毛,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以后更不行。”
邵嘉陈悻悻然收回手,有些遗憾,小时候没摸成,现在还是没摸成。
龙有逆鳞触之即怒,周矜宸有呆毛触之即怒。
万恶!谁让这在红墙大院长大的兄弟们,就周矜宸一个人有呆毛!
挽山庭院是一座园林设计的别墅,驶入时,车玻璃外的池馆水榭给人以跨越历史长河的错觉。
周矜宸双臂环胸,手指搭在上臂上敲打,眸光微亮,勾着唇角问:“有没谢卿辞位置?”
当时闹的十分僵,双方都把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哪怕谢卿辞的联系方式周矜宸都能倒背如流,但这半年来他一直没敢加。
一方面他怕许卿辞不同意,另一方面就是怕加的时间不凑巧,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邵嘉陈摇头,“今早我就只知道辞姐去了市公安局,到了下午也一直没回来。”
他眉头轻蹙,自言自语:“难道被那个人贩子拐走了?不可能吧,辞姐枪法、格斗都是G大铁打不动的第一,谁打的过她。”
更何况,她还学过十多年的中医知识,谁敢动她不直接让弄成残疾啊。
别人学中医救人,她学中医杀人。
砰——
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草!”白大褂趴在墙上,额头冷汗密布,一张苍白干净的脸染上血渍,眼镜片碎了个彻底,眼角出现一道划痕。
他眉头紧皱,不可置信,颤着嗓音开口:“你没晕?”
他两条胳膊被卸了,浑身动弹不得,眼中泛着潮湿水汽,可怜狼狈的模样任哪个女人看了都心生怜惜。
可惜,他遇上的是许卿辞。
许卿辞眉头轻拧,吸了吸鼻子,脚踩在他背上,丝毫不为美色动容,“这点剂量的七氟烷,还不足以让我昏迷。”
说着,俯身一个手刃直接给白大褂劈晕了。
她直起身,在这方空间里认真的观察,不放过任何细节。走进那间隐匿于这方空间的密室,血腥场景毫无征兆的映入她的眼帘,许卿辞瞳孔骤然睁大。
恶心,厌恶,愤恨等一系列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直冲许卿辞天灵盖。
那是怎样一个血淋淋的场景,一群身形纤瘦但浑身赤裸的女子,被开膛破肚的挂在空中。她们大都睁着眼睛,死前的绝望痛恨定格在她们的眸中,少数女子的眼球被挖了出来,但全然不影响空荡荡眼眶中带给人的愤怒。
残忍的场面让许卿辞不禁想起在南京大屠杀中,日军的暴行。
到底什么愁什么怨,才能让自己人对自己人痛下杀手。为什么人的长刀永远是捅向自己人?人也从来只是欺负比自己弱小的?
为什么在教育不断普及的情况下,还是会出现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的现象?为什么哪怕是在京市,都无法避免这种情况?
而有些人,哪怕未曾接受过教育,这种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行为,为什么给他八百个胆子也做不出来?
这一瞬间,许卿辞精神都有些恍惚。
她收起所有思绪,穿梭在一排排血淋淋的尸体中,发现几具生息尚存的尸体。
蓦然,她瞳孔地震,生剖。
她还发现,所有尸体都缺少了舌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动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许卿辞感觉全身血液倒流,浑身冰冷。走出密室,她目光落在地上那不省人事的白大褂,再低眸看着被自己掐的出血的指尖,眉眼渐渐地浮出阴翳。
白大褂长得确实俊秀,但着实是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畜生。
“啊!”
白大褂是被活活疼醒的,眼睛不断流血,是那把刀片插在了白大褂的眼球上。
在他的视角里,看到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庞,满脸是血,看他的眼神淡然,说是看死人都不足为过。
他愤怒的双眼发红,刚想开口,下巴就被许卿辞被硬生生卸掉了,只能大张着嘴往下流涎水。
大脑嗡嗡作响,只听到许卿辞那没有人性的声音,“你死不了的。”
等他再次睁眼,暗无天日,定睛一看,是在监狱。
右眼已经被完全处理好了,但他的胳膊和下巴却无人接上。
宫向皖挂在许卿辞身上,在她颈窝处像猫一样蹭着,含糊不清的说:“姐姐好厉害,姐姐贴贴。”
等一切处理好了后,许卿辞收到了一条邵嘉陈的信息。
【邵嘉陈】:柏雾大道,速来!
许卿辞抬头看天空中闪烁的星,有些不解,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
不过还是回了过去,【好】
晚10点,柏雾大道。
许卿辞远远就看到一抹长身鹤立的背影,宽肩窄腰,姿态挺拔如松柏的站在灯火阑珊处。
似是感觉有人,扭头看过来,楞在原地不敢动弹。
许卿辞看到他面孔的那一瞬,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不敢迈出去一步。
对方实在是按耐不住了,大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日思夜念的人。
许卿辞眼眶一下就红了,问:“等我?”
“等你。”
他在灯火阑珊处,等她。
周矜宸搂住许卿辞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嗓音里夹杂着缱绻柔情,道:“许卿辞,我好想你。”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周矜宸确实跟半年前不一样了,那会的他虽然成年好久了,但眉眼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稚嫩,眉眼间的少年气很重。但现在不一样,他眉眼的凛冽淡然感完全显现出来,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感,但却不会再幼稚了。
不变的依旧是他头顶上铁打不动的呆毛。
许卿辞本就生的一双含情眼,不带情感看人就能迷的人像是喝了烈酒般晕头转向,此刻带着柔情的眸子,直接把周矜宸看懵了。
他原本打算摸摸心上人的脸,结果一低头就撞上她的眼神,直接就迷离了,姓甚名谁差点给忘了。
“卿卿,别这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