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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祖宗 “要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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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接受我的告白。”
说起昨夜,沈溪还是将哭不哭,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一句话硬是拆成两部分:“也没有拒绝。”
路遥并不意外,蒋柏川一糙汉,待谁都像是老大哥般热情爽朗,心里估计就没考虑过儿女情长。说不定沈溪此番,还把他吓个心惊肉跳。
“没事,他估计都没反应过来呢。慢慢来,你别着急。”
她眸间闪过右手腕上的银镯,转瞬即逝。抬起头凝视沈溪时,手下葱白的指尖却在淡淡摩挲着。
“对了,你们怎么样了?又是水灯,又是花的,还有草莓糖葫芦!”
这话沈溪说的牙齿痒痒,着重在句尾。路遥心道后来你不也有蒋柏川买的了,视线里蓦然闯进一道红色的风景线。
不远处茶几矮花瓶里插着串草莓糖葫芦。
气温渐暖,一夜未动,外面的糖浆早已滴化,只留几颗蔫了吧唧的秃秃草莓。
沈溪跟着路遥的视线转动脑袋,见人一眼撞发自己的心事,难免磕巴:“这,那,好吧,我没舍得吃。”
说着腾得起身就去拿,怕自己后悔似的着急往嘴里大口塞,汁水淌出,酸得呲牙眯眼。
路遥顺手拿起纸巾轻拭她嘴角,莞尔温静:“这花瓶是你买的。”
她倏忽落下泪来,继而越嚎越大声,嗷嗷哭闹着发泄情绪:“……我还想着,他要是送我花,得找个地方好好安置。现在倒好了,就剩这酸得掉渣的糖葫芦和满地的心碎成渣……呜呜呜我会加油的,不信拿不下他。”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即便成年,总归烂漫天真,义无反顾。
他们看那不可奢求之物,总要准备好自己的行囊,踮起脚再伸出手往上够一够。
就算太过遥远徒劳无功,哭过怨过也就过去了,末了补上一句“以后还犯”,往后便还是元气满满的有志青年。
勇敢、赤诚、直率,路遥最是羡慕,也最是做不了。
江逾跑百里路买来没有人不喜欢的草莓糖葫芦,瞒着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精心打制了有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头手镯,甚至悄悄送上最好看的风铃花,期许最动人的愿望。
桩桩件件,没有一样路遥不为之动容。
可他只是口口声声喊着女儿,句句坦荡,眼神澄澈。
顺理成章,没有告白,没有喜欢,这是世间另一种人。
他们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够轻易搅乱他人的心。
偏偏不生安宁,添油加醋般在人心上来回蹦哒,最后再轻飘飘留下感谢卡:“抱歉,我天生如此,对你没别的意思”。
路遥时刻提醒自己,这样的人,要不得,也要不起。
*
接近中午,江逾匆忙发来消息,说自己今天临时有事。
炸毛小猫连带着语气都像在撒娇:“好烦,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路遥没什么意见,毕竟现下四人见面不免尴尬,瞥了眼沈溪,她已经美滋滋调整好了状态:“正好,今天我们姐妹俩就玩个痛快玩个极致!不管他们这些臭男人,不如我们晚上去蹦迪吧,浔水有个酒吧一条街……”
为人清风霁月清心寡欲的路遥此刻眼睛亮亮,抑制雀跃清了清喉咙:“可以可以。”
实际上俩人都没去过酒吧,更别提蹦迪,连游戏厅的跳舞机也没好意思玩过。
但她们向来兴致很高,静若考拉动若脱兔是常有的精神状态,俩好奇宝宝早就想去深度体验群魔乱舞的狂野氛围了。
一拍即合,火速扒完饭后,就开始拾掇。
路遥难得涂上唇釉,还几度不熟练地画出唇外。本就白皙的脸上,正红色的唇釉显得太冶艳,可她才不管,就要炽热些好。
特意换上渐变亮片吊带裙,耳坠华丽的巴洛克宝石耳夹,像条波光粼粼的小美人鱼负重前行,耳垂有点疼,但还可以忍。
同样承受美丽负担的沈溪歪扭着练习魔鬼的步伐,照她的话来说,高跟鞋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和壁垒,为此受点皮肉苦又算得了什么。
好不容易出门后,俩美人鱼乐不思蜀地晃着胳膊,实际是路遥一手搀扶着沈溪,寻觅目的地。
青石板上磕磕绊绊找路许久,总算在转角看见了酒吧一条街的标识,沈溪一个激动打挺面朝大地就要扑,路遥赶紧去拉,自个儿也被扯得身形不稳。
腰间猛然被一只玉手稳稳托住,待她站稳后,又像烫手般迅速放开。
路遥觉得这场面太过熟悉,侧身一瞅,果然是那人。
当真像极了那只炸毛小黑猫,脸阴沉了一大片,蹙眉抿唇做了个全套,开口都冷上了几分:“要去哪儿?”
意识到自己态度不佳,顿了顿,瞬时眉梢勾连着桃花眼尾都掺上委屈:“你裙子上的亮片刮伤我了。”
怕人不信似的,摊开手直往路遥面前搁。
路遥知这人最会撒娇耍赖,但想着这亮片确实扎人,刚刚情急动作快了力度也大,就是薄纸一张也会划出伤口来,便细细察看他的手心,除了有些红以外堪称完好无暇。
但她爱操心,眼神顺带着从手游移至身又到脸,甚至环顾检查了一番,确认毫发无伤才满意地点点头。
在这般专注关心的眼神下,江逾总是受不住。
他脑海里回忆起之前看过的绘本,里面说有一位生活幸福的小公主某天离家独自出发寻找宝贝,一路询问却一直没有找到。
她遇上了热情绅士的王子,他为她献上花朵蛋糕,珍珠做的钱包,但公主知道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宝贝。
又遇见了小妖怪黑球,他们一起在宝石球上踩着滑板,一起坐上音乐火车扮鬼脸,一起在夜晚环游冒险,公主最后发现她的宝贝就是小妖怪。
江逾最清楚美好总是留不住,绘本编织的是童话而不是现实,却又贪恋地想会不会已经幸运地找到自己的宝贝了。
如果是这样,他愿意付出所有,去留住这个宝贝。
“逾哥,你没事吧?”
娇甜纤细的声音强势地闯了进来,这边只顾着两两相望,路遥这才发现蒋柏川和一女子随着江逾跟了过来。
这姑娘长得属实俏艳精致,瀑布般柔顺的长黑发,浓眉大眼小嘴,翘密睫毛配上标准的杏眼,蜜罐里泡大般楚楚可人。
一开口更是让人心软软,前脚还在撒娇的江逾却和企图隐形的蒋柏川一齐脸色大变。
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江逾急着解释却不深究为何要向路遥解释。
“那个,她是我家邻居的小孩,很快就走。真是的,一个两个不知道怎么找来的……”
乌龟似的蒋柏川缩啊缩,这会儿直点头肯定:“对对对,姜书语这丫头。我们都是同个大院长大的,就她一个姑娘,咱们都把她当做妹妹。”
这话不小心正中沈溪雷点,她抢先一步不与他们废话:“得得得,爱谁谁,谁管你们。闪开,被跟堵墙似的围着,我们还要去蹦迪呢。”
忽略那跌跌撞撞的迈步姿势的话,还挺酷。
路遥上前扶着她,笑吟吟考虑待会什么动作蹦迪比较带劲。
“等等,我没听错吧,你们刚说要去哪,蹦迪?酒吧?”
江逾张大嘴巴露出几颗小白牙,很快又绷成一张冷脸,锐利的轮廓透出冷峻的气息。
惊讶么?生气了么?怎么,非亲非故却要干涉他人的自由么?
路遥把他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脸上悄然敛去笑意,不想多说扭头就要走。
还在心里嘀咕不平,身后仓促的脚步声就已追到了面前:“别生气别生气,我的意思是带上我一起去。”
这回轮到其他人愣住。
江逾歪头轻笑,眼尾拂过春风,指节弯曲轻扣姑娘的脑袋,刻意放缓了语速,满是纵容:“不过,不是现在,就今晚吧。笨小孩,才下午三点半,哪家酒吧开着呀。”
路遥低头,上指轻蹭鼻尖,暗暗吐槽酒吧店主真不敬业,还以为是24小时全天候呢,就不允许有人白天喝酒蹦迪么?
江逾知道这姑娘闷坏又容易害臊,说不定此刻正在心里弹幕一百条。
他微微弯腰,将她每个神情看个仔细透彻,柔声安慰她:“还不算太傻,没穿恨天高出来受累。”
角度清奇,反应迅速。
感觉自己被冒犯的沈溪新仇旧恨争先涌上头:“喂,你丫搁这骂谁呢!”
小白花江逾云淡风轻,单手插裤兜,懒洋洋撩起挡眼的蓝发:“抱歉,没注意到你。”
理完碍眼的发丝,变出一副乖宝宝脸凑近路遥,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我饿了。”
深怕人不同情,哀哀戚戚卖惨:“中午就没吃,还有早上,也没吃。”
小脸青白,嘴唇也没有往常红润,看着是像那么回事。
蒋柏川顶着路遥飘悠悠投来有些责怪的眼神,只剩下六个句号。
大哥,你是我哥,今个儿总算见识到真绿茶了。
一顿八个菜,你自己不吃,就戳啊戳啊戳,一粒一粒吞的跟吃枪子似的,现在装什么卖火柴的三毛流浪记呢。
他一脸憋屈,路遥自然也明白又是江逾挑食,不由地感慨心软是病却治不好,摸出颗大白兔奶糖,认真撕开黏上的糖纸递过去。
被冷落许久的小丫头终于有机会开口:“逾哥不喜欢……”
吃甜的。
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急急回转往下咽。
不喜欢吃甜的没出息的逾哥手都没伸,脑袋凑得更近,自然地叼过奶糖,腮帮子鼓起一块嘟嘟囔囔:“嗯,好吃,还想要。”
明明吃起东西时的样子总是很乖,吃的很香,却总是让自己饿着。
路遥摊手:“咽下去再说话。”
“马上就去吃晚饭了,只能吃这一颗。”
飘着奶香的乖宝宝江逾连连点头,咽下后立刻含糊道:“好。”
沈溪踩着高跷累得很,但嘴上不想让那坏小子得逞:“不是,这个点吃什么饭啊。”
路遥哄完一个再哄一个,揽过她的肩:“乖,这不还得等到晚上嘛。现在也没事,先去找店坐坐,站着多累啊。”
瞬时间一人收服两个小魔王,蒋柏川默默直呼佩服,悄悄挪到路遥附近,不敢大声:“遥妹啊,我说你也别太宠了。”
路遥浅笑,温柔的目光凝着前方那人桀骜骄矜的背影心想,还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