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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女之情   这日, ...

  •   这日,阳光普照,清风徐徐,撩得人心神舒畅。本是出游的好天气,卢家小院却只听得几个童言稚语嬉笑连连。
      屋檐台阶上,坐着三个年龄不一的女娃,一个手中拿着糖人,一个手中拿着鸡翅,一个托着腮帮子,三人一同看向院中耍拳的少年。
      “天赐哥哥耍拳耍的真好看,比街上那些耍枪耍刀的好看多了,而且还不要银子。”啃了一口最爱,宝儿边看着场中耍得虎虎生风颇有些气势的卢天赐一会,由衷地赞道。她是第二日自己寻到卢家来的。一直惦念着阮青墨许她的那一个月的鸡翅,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卢家所在,就这么追上了门,但一见阮青墨受伤连话都说不得,心里觉得很是难过,就这么着呆在卢家不走了,阮青墨本就喜欢她,也就将她留了下来。阮青墨喜欢,卢家人自是不会多说什么,也是欢喜家里又多了个丫头,热闹。
      阮青墨弯了嘴角,这听起来可不像赞人的话,嘴里说不得话便抬手在她额上叩了个响指,眼中带着似嗔似笑的趣味,不知为何,她就喜欢这般欺负她,看着她揉着额头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样,就是觉得有趣,恶趣味啊恶趣味。
      “姐姐就知道欺负宝儿,为什么不见你欺负琳儿。”宝儿揉着额角,眼带委屈,噘嘴朝阮青墨另一边正在奋力舔着糖人儿弄得满嘴糖屑的卢琳儿,一脸不公地抗议。
      卢琳儿见火烧到自己,转过脸来眨了眨眼:“琳儿乖。”说罢又转头继续和糖人抗争,不再理会宝儿的瞪视。
      阮青墨好笑地捏了宝儿的小脸一把,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宝儿张牙舞爪虎着脸抗议一番,却哪里是阮青墨的对手,不是被她捏小脸就是被她揉着自己好不容易梳好的发团,最后闷吼一声屁股向后挪了几下,将啃了一半的鸡翅横在身前,一脸戒备地瞪着一脸在她看上去是坏笑的以欺负自己为乐的某人。
      阮青墨见状也是不再逗她,见好就收不是,朝着一脸委屈愤怒的宝儿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回去,宝儿猛摇头:“打死不去。”
      秀眉一挑,阮青墨拿起一旁还包着三四根鸡翅的油纸包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得一脸灿烂,招手。宝儿看着她手中的油纸包,脸上划过一丝迟疑,但随即将横在面前的鸡翅往自己嘴里一送,啃了一口,口齿不清地道:“不去就是不去,谁叫你老欺负我。”虽是这么说,但那眼还是不离那油纸包。
      阮青墨笑得更加灿烂,对她摇了摇头,一脸的诚恳。宝儿将信将疑地睨了一眼她那让自己不甚信任的表情,最终,手里的鸡翅只剩下个骨头架子,吮吸着手指道:“你说的哦,不能再欺负宝儿,再欺负宝儿,宝儿就……就……”眼珠几转,就不出来。
      阮青墨好笑地看着她,挑眉无声询问。
      蓦地,宝儿似是想到,小脸一抬,气势十足地道:“姐姐再欺负宝儿,宝儿就回寺里去,再也不来了。”
      哟哟哟,还学会威胁了哦。阮青墨扑哧一声笑出声,不想却引发还未痊愈的伤处,捂嘴低头闷声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又牵扯到腹部的伤势,好不难过。
      宝儿见状连忙凑了过来,满是油污的小手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背,关切地道:“姐姐你没事吧?”
      卢琳儿也是停下了和糖人之间的战争,学着宝儿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看着宝儿一皱眉:“宝儿坏,惹姐姐生气。”
      宝儿闻言不愿意了,回道:“我比你大,要叫我姐姐!”
      “不要。”很干脆利落地回了她两个字,小脸一甩,很是坚决。
      “要叫!”宝儿心中窝火,开始不依不挠起来。
      “不要!”
      “不行!”
      院中练拳的卢天赐听到阮青墨的咳嗽,停下身形连忙过来,低头俯身看着阮青墨,眉头紧蹙,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起脸对他微微一笑示意无碍,但卢天赐见她眼眶微红,想是不怎好过,直起身子便往一边的厨房走去。
      宝儿和卢琳儿停止了争执,纳闷地看着卢天赐一声不吭地去了厨房,互望一眼,他要干嘛?阮青墨却是知道他要去干嘛,不由地苦了一张脸,一手抓了一个娃娃站起身便往外跑,她才不要喝那被爹爹加了一大把黄连的苦汁。爹爹在的时候那是没办法,不喝也得喝,现在爹爹不在,她才不要喝那让玩意儿。
      “墨儿,喝——咦?人呢?”待卢天赐将药汁热好,端出来时便只得满院寂静,看了看手中的药碗,再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摇头哭笑不得。
      ***
      “我说当家的,你看天赐那小子这几日对那阮家丫头那态度,是不是看上人家丫头了啊?”潘晓敏一边收着货,一边朝卸货架的丈夫道,一脸暧昧。
      卢德天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自个儿生的你不清楚?问我这么些个干嘛?不过天赐年纪还小,未必就懂这些,估计也就拿墨儿那丫头当自个儿妹子一样看待,你别尽想这些有的没的,让阮兄弟听着了可不好。”
      潘晓敏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放下手中货物,走上前,伸出手指戳了下丈夫的脑门,柳梅一竖,嗔道:“瞧你这话说的,敢情咱们家儿子配不上他家闺女不成?你这老子是怎么当的?你不稀罕这个儿子,我稀罕,咱们家儿子哪儿不好了?又结实又抗操,脾性又好,跟你一样,若不是看那丫头倒也是个伶俐精灵招人喜欢的,儿子自己估计也上了心,老娘我还看不上了呢,你真当什么莺莺燕燕破落货都能进我卢家门?”
      卢德天听的她的话也是摇头叹气,一边一只手忙活一边道:“天赐才多大,你就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也不怕人笑话,别说别的,就说墨儿丫头才几岁?你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呸,谁敢笑话让谁来试试,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碍谁了?天赐今年十二了,过几年也就该讨个媳妇儿了,这眼下有好的我这做娘的能不给张罗着,等到这人跑了,肥水流去别人家了这才好?还有,什么叫一头热了?你又知道那头不热?要是那头真不热老娘也非得给他捂热了不可,儿子的事你不上心也就算了,别再说些让人来火的话,听着闹心。”潘晓敏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随即凤目一转,手肘撞了撞丈夫,问道:“唉,当家的,你说这阮兄弟是什么来头啊,那天他一掌就把那姓罗的给拍飞到了护城河里,那功夫着实厉害得很呐。”
      手下一顿,卢德天摇头:“我问过了,只不过阮兄弟不说,我也不好再问,你也就别再找他打听这些,有些事心里明白就成,听见没?”
      潘晓敏自是晓得其中道理,点点头,复又道:“那你说若是让阮兄弟收咱们儿子为徒,你说这事儿能成不?”
      卢德天抬起脸,看着妻子美艳的脸,笑道:“这次你总算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潘晓敏闻言一乐,一巴掌拍在他的熊背上:“呵,你这爹总算没白当。”
      卢德天发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耸耸肩,潘晓敏回头继续收拾:“若是这事儿能成那估计那两孩子的事也就成了一半,那丫头我是真的喜欢,若是她以后嫁到别家,我这心里估计得难受死。”
      卢德天对他这妻子的倔强劲实在没辙,不过心中却也因妻子的这番话起了这个念想,或许,真的有可能的吧。摇头笑了笑,自己被这婆娘给感染了,尽想些有的没的。
      “爹爹,娘。”
      两人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便听见卢琳儿的叫喊,转身回头,便见阮青墨领着卢琳儿和宝儿从街头过来。卢琳儿跑在前面正要冲进卢德天的怀里,半途中却被眼明手快地潘晓敏一手抱了去,捏了捏她的鼻头,笑骂:“臭丫头,不晓得你爹爹手痛么,还这么横冲直撞的,要是撞了你爹,看娘怎么修理你。”
      “哦,琳儿错了。”卢琳儿点头认错,朝着自己父亲甜甜一笑。卢德天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只觉心尖尖儿都软了,对潘晓敏道:“她一个丫头能有多大气力还能撞着我了不成,你也不必小心成这样。”
      “呸,你真当你自个儿是铁打的不成,若不是处理的及时,你以后就跟隔壁街的一边风一样了!”潘晓敏啐他一口,脸上虽是恼怒之色,眼中却满是心疼,越想越气,骂道:“那罗贼子真是命好,要不是阮兄弟一掌给他打死,老娘也是要戳他百十来个血窟窿!”
      “晓敏!”卢德天沉下脸色:“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作甚!”
      潘晓敏哼了一声,却也是不再反驳,转头对着来到面前的阮青墨笑道:“怎么出来了?”往她们身后看了看,骂道:“那死小子,怎么让你们几个女娃单独出来了,死小子,看老娘回去不好生教训他。”
      “叔叔,婶婶。”宝儿乖巧地喊了一声,拉着阮青墨的手心中有些怕怕,这个婶婶好凶哦。
      阮青墨对卢德天二人笑了笑,摇了摇头又用手点了点自己吐了吐舌头。
      卢德天见她如此动作便也知是她背着卢天赐自己出来的,将装货的包裹背在背上牵着她的手,道:“走,回吧,一会你爹爹该回来了。”
      阮青墨点头,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了眼那货摊,乖乖地跟着回去。
      ***
      阮晨曦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卢家人不知他这几日天天出门的缘由,但却也不好过问。阮青墨自是知道,待一同吃罢饭,阮青墨让卢天赐带着两个女娃玩耍,自己拉着阮晨曦进了房,一进门,倒了杯茶给他,无声询问。
      阮晨曦喝了口,对着阮青墨摇头,脸上也是有着一丝疑惑。怎么会不见尸首呢?他那一日可是没有留情。除非……除非待他们走后,有人捞起他的尸体,又或是……救了他。
      阮青墨轻咬下唇,心中忐忑。
      阮晨曦也是觉得这次有些棘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希望自己能护的周全。
      正在父女二人沉默之际,卢德天来敲门将阮晨曦唤了出去喝酒,卢德天与阮晨曦一走,潘晓敏便笑脸盈盈地进来。
      “丫头,在伯伯家住的可好?”潘晓敏看着眼前这漂亮女娃,坐在椅上拉着她的小手亲切问道。
      阮青墨回她一笑,点头。
      潘晓敏眨眼直笑:“平日里若是少了什么,想要什么,只管跟婶子说,可千万别客气。”
      阮青墨笑的眉眼弯弯,摇了摇头又点头。
      “唉,好好的丫头遭了这般罪,那天杀的贼人,亏得他命好,不然婶子也要帮你好生教训他。”见她只是乖巧地点头摇头,还是不能说话,心里也是怜惜,对那罗天铮更恨了一层。
      小手复上她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潘晓敏见她如此,也是觉得阮青墨是个体贴心细的,愈发坚定了自己的那打算。心中念想一起,话便出了来:“天赐哥哥对丫头可好?”
      想起那个大个子哥哥,阮青墨有些失笑,点头,自然是好的。
      潘晓敏问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她的脸色,见她发笑,心中顿喜,看来并不是自己那口子所说的一头热啊,随即趁热打铁地道:“那丫头可是喜欢天赐哥哥?”
      阮青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却还是点头,自是喜欢啊,但却不知二人对于喜欢的定义完全不同,潘晓敏此刻也完全忽略阮青墨只得七岁,还是个懵懂的孩子这个事实。只是觉得这媳妇儿看来是有了着落,心中一定,便不再多说,只说了些体贴的话来。
      阮青墨自幼只与父亲一同生活,甚少接触旁人,此番出来,遇到卢德天一家也是因自己一时妄为,不过却也是觉得欢喜。毕竟自幼没有亲娘在身边,父亲在好,也始终敌不过这母亲专属的位置,此番潘晓敏的细言温语让她只觉心中无比温暖,让她感受到了母亲的感觉,觉得无比亲切。
      也就是这段短短时间的相处,让本是对卢家心存愧疚的阮青墨渐渐生出了一种如家人般的感情。
      这边温言细语,那边厢两个男人对坐院中,把酒言欢。
      几杯下肚,闲话几句。卢德天心中暗自盘算,委实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他心中清楚阮晨曦是个不喜被俗事缠身的人,若不是阮青墨累及他伤了手臂,又因自己暗中表示害怕那二人心存嫉恨上门寻仇,想必阮晨曦肯定是不会如现下这般留在姑苏,留在卢家。他倒不怕自己出什么意外,他担心的只是自家妻儿,所以,当初便是做了这般的打算,虽是这般地算计人不甚光彩,但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睨了眼一边屋下与两个孩子玩耍的卢天赐,卢德天摸了一把脸开了口。
      “为兄知老弟一身好武艺,但不知老弟有无收徒的打算?”替两人空杯斟满,卢德天似是无意问起。
      阮晨曦看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却是让卢德天尴尬非常,阮晨曦笑了笑:“小弟并无这个打算。”说罢执起杯一饮而尽,拿着空杯在手中把玩。
      卢德天自知无望,便也不再多言,有些郁卒地端起杯一口喝下。
      阮晨曦看他,笑着继续道:“小弟虽是无收徒的打算,不过也是可以略为指点天赐几招,对他以后强身健体或是其他都有益处。”
      卢德天闻言一愣,大喜过望,忙道:“那小子有老弟指点,可是福气啊,那为兄先谢过老弟了。”
      阮晨曦对他摆了摆手,微笑:“等墨儿那丫头好了些,便先让她和天赐过过招,等天赐能躲得过墨儿的石子,老弟再谈指点不迟。”
      阮青墨的打穴手段卢德天是见识过,知阮晨曦如此安排也是用心良苦,连连点头。对阮晨曦赧然一笑:“老弟是个心思透彻的人,为兄这点脑筋也肯定是瞒不过老弟的,真是惭愧的很,呵呵。”
      阮晨曦摇摇头,表示理解:“你我都为人父,所有心思都放在儿女身上,为儿女打点本就应当,哪有惭愧一说,若说惭愧,我父女二人累得卢兄如此,那便是更加惭愧了。”
      “哈哈,我们越说越客套了,罢了罢了,不说这些生分的话了,扫兴的很。”卢德天爽朗一笑,看着桌上酒杯性子一起,道:“这杯小如何尽兴,今晚我们兄弟二人定要喝个痛快。”
      “小弟定当奉陪。”
      “哈哈,好好,天赐,去厨房拿两个大碗来,今晚我要和你阮叔喝个痛快。”
      “好,我这就去!”
      潘晓敏在房中便听到丈夫大喊,心中也是一喜,拉起阮青墨便往外走:“走,咱们外头瞧瞧去,你伯伯这会闹着大碗喝酒,肯定有什么高兴的事。”
      阮青墨也是听到,点头和她出了去,也是该有什么高兴地事来冲冲自己心中的郁闷了。
      这一晚,两个男人对月畅饮,院中三个孩童玩闹嬉戏,一个少年含笑注视,一个美妇一脸慈爱满足,甚是圆满。
      直到多年之后,每当想起这一晚时,阮青墨与卢天赐都会会心而笑,那是真的圆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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